李素裳：“……师父，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我说的是事实。”

李素裳说不过她，只好闭嘴。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起了刚才画面里符华的反应。

好像太师父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师父。”李素裳忽然开口，“你说太师父……她是不是从来不会为自己想？”

程凌霜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她的世界里只有责任。守护神州，斩妖除魔，培养弟子……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别人。”

“那她自己呢？”

“她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素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仙人长生不死。

每个人都是这种想法，都听过赤鸢真人守护神州的传说，但是李素裳一直没有真实感，或者说大部分人觉得仙人寿元几百年，就和彭祖一样活个八百年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

什么叫做赤鸢真人就是神话中口口相传的赤鸢啊？

程凌霜忽然又开口：“不过，她现在是幸运的。”

“怎么说？”

“因为她遇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李素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你是说张扬？”

程凌霜的目光落在水潭上，声音平淡：“官人和她不一样。官人做事情，从来不会先想着‘应该’，只想着‘想不想’。”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时候就说，想开后宫就开后宫。”

“这种活法，是师父从来没有过的。所以她会觉得新鲜，会觉得有趣，会跟着他走。”

李素裳听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程凌霜总结道：“某种意义上，官人很适合师父。”

李素裳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师父，你倒是挺会替他说话的。”

程凌霜转过头：“你这话听着酸。”

“没有！”李素裳立刻否认，“我就是觉得，师父你明明才认识他多久，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什么后宫不后宫的，你还真的答应了。”

“我答应那场赌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你。”

李素裳愣住：“什么？”

程凌霜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他这个人，说了要开后宫，就是真的要开，以后还会有不少这样的人，你会亲眼见到他身边的女人变多。”

“你要是真的在意，就该趁现在果断拒绝。”

“不干不净地拖着，才是最难过的。”

“这会让你的剑心出现瑕疵。”

李素裳呆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师父……你是为了点醒我，才答应进他的后宫的？”

“也不全是。”程凌霜想了想，很诚实地补充道，“我确实不在乎这些事情，对官人也没有恶感。所以答应就答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素裳：“……”

她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不讨厌太师父和师父，所以……”

程凌霜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这也太好说话了，被男人吃得死死的。”

“师父，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我说的是事实。”

李素裳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张扬和太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程凌霜想了想：“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亲上了。”

李素裳的脸瞬间涨红：“师父！！！”

第七十三章 我必须和上仙亲亲

天空中的黑色风暴还在汇聚。

死亡雾气从浮岛顶端倾泻而下，在天穹峰上空旋转成巨大的漩涡。

风压将地面的碎石掀起，打在拂云观的墙壁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张扬抬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我有一个办法。”

符华看着他：“什么办法？”

“羽渡尘可以写入信息对吧？”张扬说，“我的身体免疫外来干涉，但如果是从我身体内部启动的力量，我就可以主动接受。”

符华微微点头：“理论上说得通。”

“所以——”张扬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能不能把羽渡尘的力量，通过接吻送到我体内？”

“……什么？”

“你想啊，从外部来的超自然力量，我的神秘抗性会自动抵抗。”张扬一本正经地比划，“但如果是你直接把羽渡尘的力量灌注到我体内，从内部启动，我就得主动抵抗才行。我不抵抗，不就接受了吗？”

符华沉默了片刻：“直接喂羽毛也一样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张扬理直气壮：“我就要亲亲。”

符华：“……”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剑眉星目的脸上满是坦荡，坦荡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认真讨论战术。

但眼睛里有光。

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开心得不得了。

符华：“……”

你是哪来的小朋友吗？

都弑杀神祇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华，你要以大局为重啊！”张扬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你看看天上，死亡风暴马上就要吹下来了，到时候整个神州都要完蛋。你想想，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的性命就在我们手里。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一下小小的色相怎么了？”

符华的眉头跳了一下：“你说这是牺牲色相？”

“我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张扬双手抱拳，一脸正气。

符华活了几万年，打过无数场仗，参与过和数个律者的战斗，在终焉之战出过力，执行过火种计划，唐朝率领军队戍边诛灭无数妖兽，教过七个弟子，守护了神州五千年的安宁。

但她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

一次都没有。

漫长岁月里，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责任上。

练功、斩妖、除魔、守护……

她的日程表上从来没有“谈情说爱”这个项目。

现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少年，用一张拯救神州的正经面孔，跟她说——

要亲亲。

她应该拒绝的。

但她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不这样就不起来的无奈劲，嘴角竟然忍不住动了一下。苍

“你这个人……”符华摇了摇头，“真是……”灵

“真是怎么？”中

“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转

张扬的眼睛更亮：“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符华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群

“闭眼。”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符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那根绷了五万年的弦，好像松动了一丝。

她迟疑了一瞬。

然后微微踮起脚尖。

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丹田之中，符华试着催动羽渡尘的力量，光芒沿着两人的嘴唇相接处，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但就在这时，张扬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笨拙地伸出了舌头。

唇齿相依，舌尖轻触。

符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原本凝聚在舌尖的羽渡尘力量，咻地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猛地推开张扬。

“你——！”

符华的脸涨得通红，气息不稳，连话都说不完整。

张扬也被她推开，后退了两步，站在三丈之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