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支配之律者。

“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具空壳。”虚空万藏接话道，“我们使用拟似羽渡尘，再加上我之前对于其魂钢思维结构的反向入侵，当然还有一半的支配权能被夺走，我们成功消灭了支配之律者的意识。”

李素裳问：“羽渡尘，那不是太师父的能力吗？”

符华微微颔首：“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使用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对律者的意识发起攻击。”

但这时，程凌霜忽然开口：“那位罗刹人是想要复活这个女子吧？”

符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奥托去找她的灵魂了。”

“他能找到吗？”李素裳问。

“不知道。”

“那就算找到了……”李素裳斟酌了一下措辞，“这具身体现在活过来了，大脑里应该还有过去的记忆吧？到时候把记忆装回去，那她算不算复活了？”

程凌霜忽然冒出一句：“灵魂这种东西，谁说得清？”

李素裳看了她一眼：“师父，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我说的是实话。”

符华也说道：“前文明有一种将记忆复制到记忆体的技术，但是记忆体到底是不是本人，依然存在疑问。”

“其实应该是本人。”张扬耸了耸肩：“据我所知，记忆汇聚为心识，心识可以说就是灵魂，是一个人独一无二的印记，但是也不能直接将记忆等于心识，只能说确实关系很深。”

“完全听不懂……”李素裳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罗刹人复活这位姑娘？不会出问题吗？”

“请放心，一定会出问题的。”张扬立刻回答：“死去之人的信息在在虚数之树中是不可被‘检索’和直接‘提取’的，他一定会失败，鬼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虽然现在还是明帝国时期，奥拓远远没有五百年后那么疯，至少卡莲的尸体还在，还可以在身体上尝试复活……

五百年后的奥拓要的是一枚纯金，要在他认识的那个时间点、那个地点、做出与他记忆中完全一样选择的那个卡莲。

不过……

张扬目光落在卡莲的身体上。

少女长得很棒。

说实话，虽然之前战斗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但是现在再看。

“这不是我老婆吗？”

虚空万藏：“？”

“你神经病啊？”李素裳直接道：“看到好看的女人就是你老婆啊？”

“素裳，他是要使用【千里姻缘一线牵】。”程凌霜提醒一句。

符华却疑惑道：“那是什么？”

张扬上前，牵起了卡莲的手，在心中汇聚思念，同时使用天赋“执子之手”。

【千里姻缘一线牵】可以开启去往心上人身边的通道，而“执子之手”可以带着牵着的人一起穿越。

现在自己牵着卡莲身躯的手，要去往卡莲的身边……

会怎么样？

“——将我送到遥远的彼方，命中注定的对象，在此——”

言灵落下，一个小孔陡然出现。

嗡——

一股吸力传来，张扬和卡莲霎时被吸入其中，从原地消失。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扬感觉自己像是在下落，又像是在上升，又像是在原地悬浮。

沙沙！

自黑暗的前方，无数记忆碎片轰然绽放，像是被击碎飞溅起的玻璃碎片一般，无数“记忆”从眼帘掠过。

宛如过山车，宛如滑滑梯，宛如高空落。

张扬牵着卡莲的手，穿过了记忆的回廊，

穿过黑暗，穿过虚空，自尽头的光点冲出！

砰！

张扬牵着卡莲的手，又出现在了支配祭坛的中心，李素裳才刚刚对着符华解释完什么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就发现两人又回来了。

李素裳愣了愣：“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说不清楚。”张扬随口答道：“一个全是记忆的地方。”

卡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朱唇轻启：

“我……”

“我不是在刑场上吗？”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八十一章 支配律者还在助攻

支配祭坛中央，天光昏沉。

平台之上，气氛有些微妙。

卡莲站在原地，目光从张扬身上移开，扫过周围的环境。

断壁残垣，垂落的丝线，昏黄的天空，以及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还能听自己的使唤。

“……我不是在刑场上吗？”

她抬起头，看向张扬，又问了一遍。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张扬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素裳抢先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卡莲，眼中满是惊奇：“你真的活了？刚才你还被律者占着呢，现在说醒就醒了？”

卡莲微微皱眉：“律者？”

“你不知道？”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刑场上。”卡莲的声音很轻，像是极力在回忆什么，“忽然有崩坏兽出现，奥托跑出来让我逃走，我看到了有崩坏兽袭击人民，冲上去努力地救那个孩子……”

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水底，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卡莲抬起头，看向张扬：“是你？”

张扬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素裳又插嘴道：“就是他就是他！刚才他忽然跑过去牵你的手，然后你们俩就消失了，过了没一会儿又忽然出现了，然后你就醒了！”

卡莲看着张扬，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谢谢。”

李素裳看了他一眼：“顺手牵人家姑娘是吧？”灵

张扬面不改色：“我是为了救人。”中

“你刚才还说人家是你老婆。”转

“那是战术上的判断。”

“什么战术？”群

“你不需要知道的战术。”

李素裳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程凌霜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素裳不要扰了官人的好事。”

“师父，你怎么这么偏向他啊！”李素裳很是无语小声嘀咕道：“那个不如他好看的罗刹人被这卡莲姑娘的尸体到处求药，显然是用情颇深，感觉会有痴男怨女的曲折事情。”

“听着很精彩。”程凌霜甚至没有否认。

李素裳：“……”

等一下，师父是不是很期待？

就和自己去听书的时候就一样。

另一边，张扬和符华也把所有的事情和卡莲说明。

卡莲是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好像……能用那个律者的能力。”

“什么？”李素裳瞪大了眼睛。

虚空万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不难理解，支配之律者的意识虽然已被消灭，但她的律者核心依然在，这具身体的合法主人苏醒后，支配权能自然而然地被原主所控制。”

李素裳愣了一下：“还能这样的？”

“崩坏能的运作逻辑，很多时候不讲道理。”虚空万藏平静地回答。

“这具身体里有她留下的记忆。”卡莲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从她占据这具身体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她消失，像是一场梦，很清晰。”

“你能找到第四神之键的控制器在哪里吗？”符华立刻问道：“她在外面控制了第四神之键吹起风，将她特质的崩坏病毒送到全神州。”

卡莲闭上眼，像是在脑海中翻阅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中时不时闪过一丝不适，毕竟是别人的记忆，而且是掠夺了她身体的凶手的记忆，翻阅起来大概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不……”

卡莲猛地瞪大眼睛：“她还在……”

金色的羽毛从卡莲的身上飘落下来。

正是之前奥托用来消灭支配之律者的拟态·羽渡尘，此时却忽然启动，发出了光芒。

支配祭坛忽然响起了似是千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你们以为……杀了我？别做梦了，要是羽渡尘的话还有可能，只是一个拟态，怎么可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