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個轉校生，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第1章 三個轉校生，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野——原——新——之——助——！”
清晨七點四十二分。
春日部。
野原家二樓猛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院子里，正在曬太陽的小白渾身一抖。
一隻剛落在圍牆上的烏鴉甚至連腳都沒站穩，撲棱著翅膀直接飛了。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野原美冴穿著圍裙站在門口。
右手鍋鏟。
左手叉腰。
額頭上一根青筋正在有規律地跳動。
“今天可是你轉學第一天！”
“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床上沒有回應。
被子鼓鼓囊囊。
隱約還能看見一個側躺的人形。
美冴深吸一口氣。
很好。
十七年了。
自己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一點小事就容易發火的年輕媽媽。
人到中年。
要優雅。
要溫柔。
要學會控制情緒。
於是美冴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新之助。”
“媽媽數到三。”
沒有回應。
“一。”
安靜。
“二。”
還是安靜。
美冴臉上的笑容開始扭曲。
“二點五。”
“二點六。”
“二點七……”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很好。”
美冴點點頭。
“是你自己選擇的。”
下一秒——
“野原新之助！！！”
嘩！
被子直接飛上半空。
然後。
美冴愣住了。
床上沒人。
只有兩個枕頭一上一下塞在被窩裡，十分敷衍地拼出了一個人形。
最上面的枕頭甚至被黑色馬克筆畫出了一張笑臉。
眉毛。
眼睛。
嘴。
以及兩坨極其有靈魂的腮紅。
美冴額頭上再次冒出一根青筋。
“……”
枕頭旁邊還壓著一封信。
美冴拿起來。
第一行：
【親愛的媽媽：】
第二行：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美冴臉色微微一變。
繼續往下。
【請不要為我悲傷。】
【不要因為失去如此優秀的兒子而哭泣。】
【更不要追問我究竟去了哪裡。】
美冴拿紙的手開始發抖。
直到看到最後一行。
【因為我只是在樓下吃早餐。】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下一秒。
“野！原！新！之！助！”
樓下。
餐廳。
十七歲的野原新之助正坐在餐桌邊，非常淡定地給自己的吐司塗草莓果醬。
聽見樓上的怒吼。
他抬起頭。
“老爸。”
正在看報紙的野原廣志眼皮都沒抬。
“幹嘛？”
“你有沒有感覺到房子剛才震了一下？”
廣志翻了一頁報紙。
“那是你媽。”
“原來如此。”
新之助點點頭。
“局部地震。”
廣志：“……”
坐在旁邊的野原葵沒忍住笑了一聲。
十二歲的她如今剛上初中。
小時候那個滿地亂爬、看見帥哥就眼睛發光的小嬰兒，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相當漂亮的少女。
當然。
看見帥哥眼睛發光這一點並沒有任何改變。
“哥哥。”
小葵托著臉。
“你明明已經起床了，為什麼還要專門弄個假人放在床上？”
新之助咬了一口吐司。
“生活需要儀式感。”
“那封遺書呢？”
“懸念感。”
“媽媽正在下來。”
“壓迫感。”
“她手裡好像還有鍋鏟。”
“……”
新之助吃吐司的動作停了。
小葵補充：
“而且笑得很可怕。”
新之助迅速喝完牛奶。
站起身。
“我吃飽了。”
廣志終於從報紙後面露出半張臉。
“你不是說慌張解決不了問題嗎？”
新之助已經開始穿鞋。
“爸爸。”
“怎麼？”
“戰略性撤退和慌張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腳步聲越來越近。
新之助迅速拉開門。
就在即將出去的時候，又突然停下來。
回頭。
美冴正好出現在樓梯口。
兩個人四目相對。
美冴笑得異常溫柔。
“新——之——助——”
新之助沉默零點五秒。
忽然露出無比真誠的表情。
“媽媽。”
“幹什麼？”
“你今天……”
美冴眯起眼。
新之助認真端詳她兩秒。
“是不是比昨天年輕了？”
“誒？”
美冴一怔。
殺氣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三成。
新之助繼續：
“尤其是這個口紅。”
“顏色非常襯你。”
“真、真的嗎？”
美冴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當然。”
新之助鄭重點頭。
“感覺至少年輕了五歲。”
美冴嘴角已經忍不住開始上揚。
“你這孩子……”
“所以。”
新之助打開門。
“像媽媽這麼年輕漂亮的女人，一定不會和自己十七歲的兒子計較一封小小的玩笑信吧？”
砰！
門關上。
美冴：“……”
廣志默默把報紙舉高。
小葵低頭喝牛奶。
三秒。
五秒。
美冴終於反應過來。
“野原新之助！！！”
門外。
新之助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抬起手看錶。
七點五十一。
“完美。”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
……
二十多分鐘后。
東京。
聖林學苑。
準確來說。
現在的聖林學苑，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
就在這個新學期開始前，原本的聖林學苑與附近的總武高中正式完成了合併。
新的學校依舊沿用“聖林學苑”這個名字。
但校區規模幾乎擴大了一倍。
舊聖林教學區。
原總武教學區。
國際課程樓。
藝術樓。
綜合體育館。
新舊兩個學生會體系。
連老師辦公室目前都還沒有完全整合完畢。
開學以來最常出現的情況就是——
學生找不到教室。
老師找不到辦公室。
社團找不到活動室。
偶爾連校長自己都找不到會議室。
學校論壇上甚至已經有人把合併后的校園地圖做成了迷宮遊戲。
據說通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
而今天。
又有三個新的轉校生要來。
上午八點二十七分。
聖林學苑正門。
值勤體育老師低頭看了眼手錶。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轉學生登記表。
三個名字。
三個人。
一個都沒來。
體育老師沉默片刻。
旁邊負責協助紀律工作的學生問道：
“老師。”
“怎麼了？”
“他們是不是遲到了？”
體育老師面無表情。
“轉校第一天遲到，很基礎。”
學生：“？”
體育老師繼續看著名單。
“三個人一起遲到，就不基礎了。”
“……”
話音剛落。
街道盡頭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來了！”
黑髮少年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學校方向衝來。
校服外套沒有扣。
書包單肩掛著。
嘴裡甚至還叼著一個剛拆開的飯糰。
體育老師眼皮開始跳。
“快點！”
新之助抬頭。
看見正在緩緩合攏的鐵門。
再看看手裡的飯糰。
兩口。
塞嘴裡。
速度再次提升。
距離校門還有十米。
門只剩下一點縫隙。
正常情況下已經來不及。
可下一秒。
新之助腳步微微改變。
右腳落地。
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左手在鐵門上方輕輕一撐。
翻身。
越過。
啪。
穩穩落地。
甚至還有空把因為動作太大而掀起來的衣擺重新拉好。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提前排練過幾十次。
體育老師：“……”
學生：“……”
新之助咽下嘴裡的飯糰。
整理了一下領口。
禮貌點頭。
“早上好。”
體育老師嘴角抽搐。
“好什麼好？！”
“你剛才幹什麼了？！”
“上學。”
“誰家上學從校門頂上過去啊！”
新之助回頭看了眼已經關上的大門。
“情況特殊。”
“特殊在哪裡？”
“門比我快。”
“那不是因為你來晚了嗎！”
新之助低頭看錶。
八點二十八。
隨後非常認真地說道：
“老師。”
“學校要求八點半報道。”
“現在是二十八分。”
“所以從法律、道德以及時間管理三個角度來說，我都沒有遲到。”
體育老師：“……”
“你翻的是校門！”
“這屬於體育運動。”
“……”
“而且我認為學校應該鼓勵青少年積極鍛煉。”
體育老師眼角狠狠一跳。
“我去，不早說。”
新之助眼睛一亮。
“老師理解我了？”
“我早知道你這麼能扯，我剛才就應該直接把門鎖死！”
“……”
新之助忽然覺得這老師也挺潮。
“名字！”
“野原新之助。”
體育老師低頭翻名單。
“二年四班？”
“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是？”
“通知書上是這麼寫的。”
“那就是！”
體育老師拿筆記錄。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喂。”
“怎麼關門了？”
體育老師握筆的手停了。
新之助回頭。
一個金色捲髮的少年正站在校門外。
雙手插兜。
校服鬆鬆垮垮。
一臉“全世界都欠我錢”的囂張表情。
體育老師深吸一口氣。
“你也是轉校生？”
“嗯。”
“名字。”
“三橋貴志。”
唰。
新之助的視線猛然停在少年臉上。
三橋貴志？
等等。
他下意識重新打量了一遍。
金髮。
捲毛。
囂張。
那張欠揍到擁有極高辨識度的臉。
腦海深處。
屬於前世的一段記憶突然被翻了出來。
《我是大哥大》。
三橋貴志？
新之助沉默。
不。
應該只是巧合。
日本這麼大。
叫三橋貴志的人怎麼可能只有一個？
至於長得像……
嗯。
這個世界連幼兒園園長都能長得像黑社會老大。
合理。
非常合理。
小門打開。
三橋走進來。
正好發現新之助一直在看自己。
“喂。”
“黑毛。”
新之助眨眨眼。
“叫我？”
“這裡還有第二個一直盯著我的黑毛嗎？”
新之助左右看了一眼。
認真回答：
“很多。”
三橋：“……”
“你剛才為什麼盯著我？”
“你的頭髮很有特色。”
“哦？”
三橋明顯有點得意。
“有眼光。”
新之助補充：
“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把速食麵直接戴頭上。”
三橋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
“等一下！”
街道另一邊再次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快步跑來。
表情比前面兩個明顯正經很多。
直到他的整顆腦袋進入視線。
三橋沉默。
新之助也沉默。
那是一頭極其誇張的高聳髮型。
直。
硬。
高。
充滿了某種反重力精神。
三橋上下打量。
新之助甚至換了個角度。
少年終於受不了了。
“你們兩個看什麼？”
三橋率先開口：
“你的頭髮……”
“怎麼？”
“每天幾點起床？”
“啊？”
“做這個髮型。”
少年臉黑了。
“關你什麼事！”
新之助認真道：
“我比較好奇另外一個問題。”
少年轉向他。
“又怎麼了？”
“下雨天會不會被雷劈？”
“……”
“畢竟從結構上來看。”
新之助比劃了一下。
“非常專業。”
三橋噗的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
少年額頭冒出青筋。
“你們兩個是想打架嗎？！”
體育老師一巴掌拍在門上。
“夠了！”
“你也是轉校生？”
少年深吸一口氣。
壓下火氣。
“是。”
“名字。”
“伊藤真司。”
“……”
這一次。
野原新之助徹底沒聲音了。
伊藤真司。
他慢慢看向左邊。
三橋貴志。
又看向右邊。
伊藤真司。
金毛。
海膽頭。
長相基本對上。
性格目前看著也……
新之助陷入沉思。
兩秒后。
他在心裡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個巧合。
兩個……
兩個就是雙倍巧合。
沒毛病。
三橋忽然開口：
“老師。”
體育老師已經對這幾個貨產生了條件反射。
“又幹什麼？”
三橋指向伊藤。
“我們遲到其實是有原因的。”
伊藤愣住。
“我們？”
三橋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誠懇。
“我來的路上遇見這個同學迷路。”
“出於見義勇為、團結同學以及新時代高中生應有的優秀品質，我特意送他來學校。”
伊藤：“？？？”
三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耽誤了一點時間。”
“但是沒關係。”
“幫助同學比準時上學更加重要。”
體育老師居然真的愣了一下。
“這樣？”
“當然。”
三橋表情無比真摯。
伊藤終於反應過來。
“等等！”
“我今天第一次見你啊！”
三橋看向他。
“現在認識了。”
“誰跟你說這個！”
“不要害羞。”
三橋拍拍他的肩膀。
“幫助你是我應該做的。”
“你什麼時候幫助我了？！”
新之助站在旁邊。
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在心裡默默給剛才的“雙倍巧合”打了個叉。
這個味……
越來越正了。
體育老師臉黑下來。
“你是不是當我傻？”
三橋一臉震驚。
“老師為什麼突然攻擊自己？”
“……”
新之助沒忍住。
“噗。”
體育老師太陽穴青筋暴起。
“你笑什麼！”
新之助立刻站直。
“沒有。”
“我天生嘴角向上。”
“你們三個！”
“全部給我去教職員辦公室！”
伊藤急了。
“老師，我什麼也沒做啊！”
三橋嘆氣。
“認命吧。”
“你給我閉嘴！全都是因為你！”
新之助拍拍伊藤肩膀。
“往好處想。”
“什麼好處？”
“轉學第一天就進教職員辦公室。”
新之助認真道：
“已經領先百分之九十九的學生。”
伊藤：“……”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
十分鐘后。
舊聖林教學樓。
二年四班。
如果說原總武那邊的班級整體還維持著正常高中的畫風。
那麼二年四班……
就多少帶著一點邪修氣質。
有人打撲克。
有人補覺。
有人看漫畫。
還有兩個男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本賽馬雜誌，正在認真研究周末的賠率。
講台上。
一個金髮青年雙手撐著桌子。
太陽穴瘋狂跳動。
鬼冢英吉。
二十二歲。
曾經的湘南傳說。
如今的新任教師。
以及二年四班剛剛上任的倒霉班主任。
“喂——！”
鬼冢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在講話！”
沒人搭理。
後排。
村井國雄甚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藤吉晃二繼續和草野忠明研究不知道什麼東西。
角落裡。
吉川升低著頭。
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側。
野村朋子正拿著兩根自動鉛筆，很認真地研究為什麼一根比另一根長。
研究了半天。
她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雅。”
“嗯？”
相澤雅撐著下巴。
“你看。”
朋子把兩支筆舉起來。
“這支真的比較長耶。”
相澤雅：“……”
“朋子。”
“嗯？”
“有沒有一種可能。”
“嗯？”
“它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型號。”
朋子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相澤雅閉上眼。
累了。
坐在不遠處的菊地善人推了推眼鏡。
目光落在講台上的鬼冢身上。
和其他學生不同。
他一直在觀察。
這個新班主任。
很奇怪。
非常奇怪。
但至少……
和之前那些老師不太一樣。
就在這時。
嗖！
一張撲克牌飛過。
啪。
精準貼在鬼冢額頭。
紅心A。
教室安靜半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鬼冢老師！”
“挺適合你的啊！”
鬼冢慢慢取下額頭上的撲克牌。
低頭。
紅心A。
抬頭。
整個班都在笑。
咔。
手裡的粉筆被捏斷。
忍。
要忍。
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暴走族了。
自己現在是老師。
人民教師。
教育工作者。
文明人。
絕對不能第一天就把學生扔下樓。
至少……
不能讓校長看見。
“冷靜。”
鬼冢低聲自我安慰。
“成為Great Teacher的第一課。”
“控制情緒。”
就在這時。
教室門被推開。
校長走進來。
鬼冢眼睛一亮。
救星！
“校長！”
校長依舊掛著慈祥的笑容。
“鬼冢老師。”
“正好。”
“還有一件事情忘記通知你。”
鬼冢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他產生了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什麼事？”
“今天二年四班還有三名轉校生。”
鬼冢眨眨眼。
“三個？”
“對。”
鬼冢立刻來了精神。
“學習怎麼樣？”
校長沉默。
鬼冢臉上的笑容少了一點。
“……品行？”
繼續沉默。
鬼冢表情開始僵硬。
“不會也是問題學生吧？”
校長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年輕教師。”
“要敢於接受挑戰。”
鬼冢：“……”
“校長。”
“嗯？”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班裡頓時有人笑出聲。
校長假裝沒有聽見。
回頭。
“你們三個。”
“進來吧。”
第一個走進來的。
伊藤真司。
高大。
表情嚴肅。
除了那個堪稱兇器的髮型之外，至少整體還算端正。
鬼冢看了兩秒。
心裡稍微安慰了一點。
這個應該還好。
第二個。
三橋貴志。
金色捲髮。
雙手插兜。
進教室以後第一件事不是向老師問好。
而是像巡查地盤一樣掃了一遍整個教室。
鬼冢：“……”
好。
這個一眼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而。
三橋的視線很快落在鬼冢身上。
接著。
停住了。
鬼冢也正好盯著三橋。
一個站在講台邊。
一個站在門口。
金髮。
金髮。
兩雙眼睛隔著幾米距離互相打量。
空氣突然有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凝重。
三橋皺起眉。
率先開口。
“喂。”
鬼冢眉毛一挑。
“幹嘛？”
三橋指了指鬼冢。
“你也是今天轉學來的？”
“？”
鬼冢愣住。
教室也安靜了一下。
伊藤趕緊轉頭。
“喂！”
“你在說什麼啊！”
三橋卻一臉理所當然。
“不是嗎？”
“金髮。”
“耳釘。”
“還長著一張一看就不像好人的臉。”
三橋上下打量鬼冢。
“怎麼看都是不良吧？”
鬼冢額頭慢慢鼓起一個井字。
“老子是老師！”
三橋明顯愣了一下。
“老師？”
“廢話！”
三橋重新觀察鬼冢。
從頭。
到腳。
又從腳。
看到頭。
整整三秒。
隨後非常真誠地問：
“聖林已經缺老師缺成這樣了？”
“你什麼意思？！”
教室里已經開始有人憋笑。
村井直接趴在桌上笑出了聲。
三橋似乎突然想到什麼。
摸了摸自己的金髮。
然後看向鬼冢的金髮。
表情逐漸變得嫌棄。
“還有一件事。”
鬼冢咬牙。
“又怎麼了？”
“你這頭髮是染的吧？”
“關你屁事！”
“那以後換個顏色。”
鬼冢：“哈？”
三橋指指自己。
“撞色了。”
安靜。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
全班直接炸鍋。
鬼冢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
“撞色？！”
“你這速食麵一樣的金毛還好意思嫌棄老子？！”
三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速食麵？”
“對！”
鬼冢指著他的腦袋。
“還是泡了三天忘記吃的那種！”
“……”
三橋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老師。”
“幹嘛！”
“放學以後走路小心點。”
“你敢威脅班主任？！”
“我只是關心老師的交通安全。”
“你當老子第一天混社會？！”
就在一師一生眼看第一次見面就準備開啟真人PK的時候。
第三個人走了進來。
野原新之助。
剛進門。
他就看見了這一幕。
左邊。
三橋。
金毛。
右邊。
鬼冢。
還是金毛。
兩個人正在互相瞪眼。
新之助站在原地。
沉默兩秒。
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鬼冢和三橋同時看向他。
“什麼？”
新之助認真點頭。
“聖林是有統一染髮服務嗎？”
“……”
全班再次爆笑。
三橋：“……”
鬼冢：“……”
新之助看看三橋。
又看看鬼冢。
“不過老師這個比較像天然褪色。”
鬼冢：“？”
“他的比較像泡麵調料放多了。”
三橋：“？？？”
伊藤站在旁邊。
緩緩閉上眼睛。
瘋了。
都瘋了。
自己為什麼會轉來這種地方？
鬼冢轉頭看向校長。
沉默三秒。
“校長。”
“嗯？”
“退貨來得及嗎？”
三橋冷笑。
“我也想換班主任。”
“你這速食麵金毛給老子閉嘴！”
“你再叫一次速食麵試試！”
“速食麵！”
“老金毛！”
“你說誰老？老子才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還當高中老師？”
“有什麼問題！”
新之助站在旁邊。
突然轉頭問伊藤：
“他們以前認識？”
伊藤嘴角抽搐。
“不可能。”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他們。”
新之助若有所思。
“那應該是金毛之間的領地意識。”
鬼冢和三橋同時回頭：
“你閉嘴！”
新之助眨眨眼。
“聲音都同步了。”
“誰跟他同步了！”
又是異口同聲。
整個二年四班笑得更厲害了。
連相澤雅都忍不住朝這邊多看了一眼。
“這三個新來的……”
她微微皺眉。
“一個比一個奇怪。”
旁邊的朋子認真地點頭。
“嗯。”
停頓。
“不過那個黑頭髮的還挺帥的。”
相澤雅轉頭。
“……”
朋子眨眨眼。
“怎麼了？”
“沒什麼。”
相澤雅重新轉回去。
“只是突然覺得你關注的重點一直很穩定。”
“謝謝。”
“我沒有誇你。”
“哦。”
……
校長用力咳嗽兩聲。
“好了！”
“全部安靜！”
“先做自我介紹。”
伊藤第一個走到講台前。
非常規矩地鞠了一躬。
“伊藤真司。”
“從今天開始轉入二年四班。”
“請大家多關照。”
簡單。
禮貌。
正常。
鬼冢突然覺得眼眶有點濕潤。
終於。
終於有一個正常的了。
伊藤剛準備下去。
鬼冢甚至忍不住說道：
“伊藤。”
“是？”
“老師看好你。”
伊藤一臉莫名其妙。
“啊？”
“沒什麼。”
“保持住。”
“……哦。”
接下來。
三橋上台。
拿起粉筆。
寫下名字。
三橋貴志。
字寫得居然還不錯。
“我是三橋。”
說完。
轉身。
準備下去。
校長提醒：
“沒有興趣愛好之類的嗎？”
三橋停住。
想了一下。
露出一個燦爛到虛假的笑容。
“本人性格溫和。”
伊藤：“……”
“熱愛和平。”
鬼冢：“……”
“平生最大的興趣就是幫助弱小。”
新之助：“……”
全班安靜兩秒。
鬼冢認真打量三橋。
隨後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班所有人都很好騙？”
三橋：“……”
“老師為什麼對新同學有這麼大的惡意？”
“因為你的臉從進門開始就在說謊！”
三橋黑著臉下去了。
最後。
輪到新之助。
他走到講台上。
拿起粉筆。
刷刷幾下。
【野原新之助】
“十七歲。”
“來自春日部。”
“喜歡動感超人。”
“興趣是漂亮的大姐姐。”
原本還算正常。
直到最後一句。
鬼冢抬起頭。
班裡幾個女生也看了過去。
新之助繼續道：
“尤其是二十歲以上。”
“成熟一點。”
“溫柔一點。”
“漂亮一點。”
他頓了一下。
補充：
“腿也漂亮一點。”
相澤雅：“……”
幾個女生：“……”
鬼冢：“……”
新之助認真看向全班。
“所以各位同學。”
“如果你們家裡有未婚的姐姐、表姐、堂姐、年輕姑姑……”
“可以把照片和聯繫方式交給我。”
教室安靜得可怕。
朋子小聲問：
“媽媽可以嗎？”
旁邊的相澤雅猛地轉頭。
“朋子！”
“他剛才不是說漂亮的年上女性嗎？”
“那個範圍也太上了！”
講台上。
新之助聽見以後，居然還真認真思考起來。
“理論上……”
鬼冢一巴掌拍在講桌上。
“理論個屁！”
“臭小子，你是來上學還是來相親的？！”
新之助回頭。
“老師。”
“幹嘛？”
“十七歲已經應該為未來進行長期規劃了。”
“你管這個叫長期規劃？！”
“婚姻是人生大事。”
“你的方向從根上就錯了！”
可就在這時候。
鬼冢忽然摸著下巴。
“等等。”
“你剛才說喜歡年上？”
新之助一怔。
然後眼神逐漸認真。
“老師。”
“難道……”
鬼冢緩緩點頭。
“果然。”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得嚴肅。
彷彿突然發現了世界上唯一能夠理解自己的知己。
鬼冢：“女人——”
新之助：“果然——”
兩人同時：
“還是成熟一點更有魅力。”
啪！
兩隻手隔著講台握在了一起。
全班：“……”
校長：“……”
伊藤：“……”
三橋：“……”
相澤雅：“……”
野村朋子甚至非常小聲地“哇”了一聲。
新之助用力握著鬼冢的手。
“老師。”
“野原。”
“我突然覺得你是個好老師。”
“我也覺得你這小子很有前途。”
“英雄所見略同。”
“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解釋。”
兩個人同時豎起大拇指。
伊藤終於忍不住了。
“這是什麼值得惺惺相惜的事情啊！”
三橋抱著手臂。
一臉嫌棄。
“這兩個色狼。”
鬼冢瞬間回頭。
“金毛小鬼，你剛才說什麼？”
三橋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請叫我速食麵。”
鬼冢：“……”
三橋露出惡劣的笑。
“不是你取的嗎？”
鬼冢眼角抽搐。
這小鬼……
怎麼比自己還不要臉？
菊地坐在下面。
推了推眼鏡。
看著講台上的鬼冢。
再看看新之助。
然後又看看三橋。
短暫沉默后。
第一次對二年四班的未來產生了一點不確定。
不是擔心。
而是純粹不知道——
這個班以後究竟會變成什麼東西。
……
“好了！”
校長強行終止這場鬧劇。
“你們三個找空位坐下。”
三橋立刻選中了最後排靠窗的位置。
標準不良專座。
他剛走過去。
新之助忽然開口：
“金毛。”
三橋停下。
“幹嘛？”
“那個位置。”
“怎麼？”
“主角位。”
三橋：“？”
新之助一臉深沉。
“坐那裡的人一般會經歷非常麻煩的高中生活。”
“……”
三橋看了看窗戶。
又看看座位。
最後嗤笑一聲。
“白痴。”
一屁股坐下。
新之助搖搖頭。
“年輕。”
“太年輕了。”
伊藤從旁邊經過。
“你在說什麼？”
新之助拍拍他肩膀。
“有些事情。”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伊藤：“……”
這傢伙真的只有十七歲？
為什麼說話像一個四十歲的江湖騙子？
伊藤特意挑了一個距離三橋比較遠的位置。
至少他暫時完全不想和那個金毛扯上關係。
新之助也隨便選了後排一個空位。
經過鬼冢旁邊。
“等等。”
鬼冢忽然伸手。
拍向他的肩膀。
動作很隨意。
甚至沒有任何惡意。
可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肩膀的一瞬間——
新之助的重心出現了幾乎不可察覺的變化。
肩膀放鬆。
腳尖偏轉。
腰腹微收。
微小得連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鬼冢的手卻停頓了零點幾秒。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剛才那一下。
是錯覺？
不。
鬼冢從十幾歲開始不知道打過多少場架。
有些東西根本不用看。
身體就知道。
眼前這個看起來最不正經的小鬼——
練過。
而且絕對不是花拳繡腿。
“小子。”
“嗯？”
新之助一臉無辜。
“你練過？”
“當然。”
“什麼？”
新之助表情突然變得無比鄭重。
“動感超人健康體操。”
鬼冢：“……”
“認真回答。”
“還有春日部防衛隊廣播體操。”
“……”
鬼冢額頭再次鼓起青筋。
“給老子滾去坐好！”
“好嘞。”
新之助轉身就走。
鬼冢盯著他的背影。
越看越覺得有問題。
不過。
算了。
以後有的是時間。
……
新之助坐下。
把書包往桌肚裡一塞。
然後趴下。
閉眼。
整個動作不超過五秒。
鬼冢：“……”
“野原。”
沒有回應。
“野原新之助。”
安靜。
鬼冢額頭青筋又開始跳。
“你他媽剛轉學第一天就睡覺？！”
新之助眼睛都沒有睜。
“老師。”
“幹嘛！”
“轉學很基礎。”
“？”
“轉學第一天保存體力就不基礎。”
鬼冢沉默。
隨後抓起粉筆。
“你少給老子玩網路梗！”
嗖！
啪！
粉筆精準命中新之助腦門。
“疼！”
新之助猛地坐起來。
一臉不可置信。
“老師！”
“幹嘛！”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居然還使用粉筆攻擊學生？”
鬼冢冷笑。
“怎麼？”
“太傳統了。”
新之助認真建議：
“你可以與時俱進。”
“比如？”
“直接轉賬。”
“……”
鬼冢又拿起一根粉筆。
新之助立刻重新趴下。
“老師晚安。”
“現在是早上！”
班裡再次爆發出一陣笑聲。
三橋靠在窗邊。
看著這一幕。
嘴角也忍不住揚了一下。
這個黑毛……
還挺有意思。
就是有點欠揍。
伊藤卻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轉學第一天。
一個疑似騙子。
一個疑似色狼。
班主任還是個金髮不良。
這學校……
真的正規嗎？
……
教室中間。
相澤雅撐著下巴。
冷眼看著前面。
“無聊。”
她對鬼冢本來就沒有任何好感。
現在又來了三個明顯不正常的轉校生。
尤其那個野原新之助。
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弔兒郎當。
輕浮。
沒正經。
和鬼冢簡直一個類型。
麻煩。
她已經在心裡給新來的三個人完成了第一輪分類。
伊藤——還算正常。
三橋——明顯不是好東西。
野原——比三橋更難判斷，但同樣不是好東西。
結論：
全部保持距離。
“雅。”
旁邊響起朋子的聲音。
“嗯？”
“野原同學真的長得挺帥的。”
相澤雅眼皮跳了一下。
“朋子。”
“嗯？”
“你剛才沒聽他的自我介紹嗎？”
“聽了呀。”
“那你還覺得他怎麼樣？”
朋子認真想了想。
“很誠實？”
相澤雅：“……”
某種意義上。
好像還真沒說錯。
“而且。”
朋子偷偷看了一眼後排。
新之助已經重新趴下。
“感覺挺有趣的。”
相澤雅沒再說話。
只是淡淡掃了新之助一眼。
有趣？
她完全不覺得。
最好這幾個新來的別給班裡增加更多麻煩。
……
與此同時。
同一所學校。
原總武教學區。
走廊上。
一個粉色頭髮、戴著綠色鏡片眼鏡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腳步。
齊木楠雄。
沒有人發現。
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沒有變化。
但腳步確確實實停了。
【……奇怪。】
學校合併以後。
人數突然增加。
這讓齊木最近本來就有些煩躁。
畢竟對一個能夠被動聽見周圍人心聲的人來說——
學校人數增加。
約等於。
菜市場直接超級加倍。
戀愛。
考試。
八卦。
午飯。
社團。
新老師。
新同學。
幾千個人的心聲無時無刻不在腦子裡滾動播放。
很吵。
非常吵。
可是就在剛才。
這一片吵鬧中——
出現了一個洞。
沒有聲音。
沒有心聲。
什麼都沒有。
齊木緩緩轉頭。
望向舊聖林教學區。
【有人。】
【我聽不到。】
停頓。
【為什麼？】
與此同時。
二年四班。
正在趴著睡覺的新之助突然睜開眼。
沒有任何徵兆。
那雙原本懶洋洋的黑色眼睛，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
剛剛——
有什麼東西？
沒有氣。
感知範圍內沒有任何異常。
甚至連殺氣都沒有。
可身體卻非常輕微地警覺了一瞬。
這種情況。
很少見。
新之助轉頭。
視線穿過窗戶。
看向遠處原總武教學區。
什麼都沒發現。
“……”
三橋剛好看見。
“喂。”
新之助沒回頭。
“幹嘛？”
“你剛才突然擺那麼嚴肅的臉幹什麼？”
新之助沉默兩秒。
然後緩緩說道：
“我感覺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存在。”
三橋眉頭一挑。
“什麼？”
“無法理解。”
“？”
“非常危險。”
三橋稍微認真了一點。
“在哪裡？”
新之助緩緩轉過頭。
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也許——”
三橋盯著他。
“也許什麼？”
新之助認真道：
“附近有一個胸特別大的美女老師。”
“……”
三橋臉上的認真瞬間消失。
“你有病吧。”
“男人的直覺。”
“滾。”
新之助重新趴下。
嘴上雖然這麼說。
眼神卻在桌面遮擋下微微眯起。
奇怪。
真的很奇怪。
不過……
算了。
他現在更應該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鬼冢英吉。
三橋貴志。
伊藤真司。
三個。
而且目前怎麼看都不像單純重名。
新之助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在內心進行了一場非常科學、非常嚴謹的邏輯推理。
自己是誰？
野原新之助。
爸爸是誰？
野原廣志。
媽媽是誰？
野原美冴。
妹妹是誰？
野原葵。
家裡還有誰？
小白。
小時候在哪裡讀書？
雙葉幼稚園。
朋友是誰？
風間、妮妮、正男、阿獃。
甚至動感超人都是真的。
結論——
這裡就是《蠟筆小新》。
證據鏈完整。
邏輯閉環。
無懈可擊。
至於鬼冢、三橋和伊藤？
巧合。
肯定是巧合。
新之助很滿意自己的分析。
“果然。”
三橋又看過來。
“又怎麼了？”
“真相只有一個。”
“什麼真相？”
新之助閉上眼睛。
“我想多了。”
三橋：“……”
“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謝謝關心。”
“我沒關心你！”
……
講台上。
鬼冢看著後排。
一個金毛。
一個海膽。
一個黑毛。
再看看原本就已經讓無數老師聞風喪膽的二年四班。
突然產生了一種非常複雜的感覺。
怎麼說呢。
本來就是地獄難度。
現在好像又更新了DLC。
而且還是免費的。
鬼冢沉默半晌。
抬頭看向天花板。
“神啊。”
“如果你真的存在。”
全班漸漸安靜。
鬼冢認真道：
“能不能告訴我——”
“老子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後排傳來新之助懶洋洋的聲音。
“老師。”
“幹嘛？”
“有沒有可能。”
“嗯？”
“你上輩子也是老師。”
鬼冢：“……”
三橋第一個沒忍住。
“噗。”
緊接著。
整個二年四班再次爆發出笑聲。
鬼冢額頭青筋鼓起。
“野原——！”
“到！”
“給老子滾出去罰站！”
“為什麼只有我？！”
“因為老子現在最想揍你！”
“這是職場情緒管理失敗啊老師！”
“滾——！”
就這樣。
野原新之助轉入聖林學苑的第一天。
開始了。
而此時的他還完全不知道。
今天遇見的三個人。
根本不是結束。
只不過是一個開始。
更不知道。
在這所剛剛完成合併的學校里。
還有更多原本只應該存在於他前世記憶中的名字。
正在等著他。
但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
走廊里。
新之助雙手插兜站在教室外。
剛罰站不到一分鐘。
門突然又開了。
三橋黑著臉走出來。
兩個人對視。
新之助眨眨眼。
“你怎麼也出來了？”
三橋冷笑。
“我笑得太大聲。”
“哦。”
新之助點頭。
“活該。”
三橋：“？”
“你再說一次？”
新之助轉頭看向走廊。
“三橋。”
“幹嘛？”
“你有沒有發現。”
“什麼？”
“這裡風景挺好。”
三橋狐疑地轉頭。
下一秒。
兩個人同時看見樓下幾個高年級女生經過。
空氣沉默。
新之助摸著下巴。
三橋也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
三橋突然說道：
“左邊那個不錯。”
新之助立刻皺眉。
“膚淺。”
三橋挑眉。
“那你看哪個？”
新之助目光深邃。
“帶隊的女老師。”
三橋：“……”
他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有一個成熟漂亮的女教師走在最前面。
三橋重新看向新之助。
足足三秒。
隨後豎起一根大拇指。
“你這傢伙……”
“是真不裝啊。”
新之助也豎起大拇指。
“做人。”
“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身後。
教室門再次打開。
伊藤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新之助和三橋同時看向他。
伊藤沉默。
“別問。”
三橋還是問了：
“你又怎麼了？”
伊藤咬牙。
“鬼冢老師說——”
“我看見你們兩個笑，卻沒有及時阻止。”
新之助：“……”
三橋：“……”
伊藤額頭青筋暴起。
“所以為什麼我也要罰站啊！！！”
走廊里。
沉默一秒。
隨後。
新之助和三橋同時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兩個還笑！！！”
二年四班裡。
鬼冢聽著外面的聲音。
閉上眼。
深深吸氣。
第一天。
才第一天。
他突然已經能夠看見自己未來的教師生涯了。
一片黑暗。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