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早就說過了，是你們自己不信
第10章 我早就說過了，是你們自己不信
第10章 我早就說過了，是你們自己不信鬼冢差點被辭退的風波過去以後，二年四班難得安穩了幾天。
這裡的“安穩”，當然只是相對而言。沒有人從樓頂往下跳，沒有PTA會長親自殺進學校，內山田的Cresta也暫時沒有遭受第二次致命打擊。至於課堂上鬼冢偶爾講著講著就和學生吵起來，三橋把粉筆偷偷塞進村井衣領，伊藤因為看不慣兩個人互相坑害而加入爭吵，新之助趴在後面睡到放學——和前幾天的大場面相比，這些都已經可以稱得上和平。
真正不太和平的，是學校外面。
午休的時候，村井不知道從哪裡聽來消息，帶著草野和藤吉圍到了三橋桌邊。
“喂，三橋。”
三橋正在翻一本從鬼冢那裡順來的遊戲雜誌，頭也沒抬：“有事？”
“聽說你和伊藤最近在外面挺有名啊。”
雜誌緩緩降了下來。
三橋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終於傳到學校了？”
伊藤本來正在吃麵包，聽見這句話差點噎住：“什麼叫終於傳到學校了？！”
村井一看這反應，頓時來了興趣：“還真是你們？附近幾個學校現在都在傳，說聖林最近來了兩個特別能打的轉學生。一個金髮，打架特別陰，另一個頂著海膽頭，喜歡跟人正面硬碰硬。”
草野補充：“我聽到的版本是，你們這幾天已經打了三撥人。”
藤吉想了想：“還有人說那個金髮的一個人幹掉了十幾個。”
三橋立刻點頭：“這個版本比較接近事實。”
“接近個鬼啊！”伊藤忍無可忍，“你什麼時候一個人打十幾個了！”
新之助原本趴在隔壁桌上睡覺，聽到這裡抬起頭，臉側還壓著一道淺淺的紅印：“按照傳言的正常膨脹速度，再過一個星期，應該會變成三橋一拳打死十個人，伊藤一腳踢翻卡車。”
三橋摸著下巴：“卡車給我。”
伊藤：“為什麼你還開始挑了？！”
事情其實沒有傳言那麼誇張。
不過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三橋和伊藤轉入聖林才幾天，放學以後就已經跟附近的不良打了三次。
第一次純粹是因為兩個人太顯眼。
三橋那頭金髮走在街上本來就像在主動告訴所有人“過來看我”，伊藤那顆海膽頭更是想忽略都困難。兩人剛轉學當天放學經過車站，就被幾個附近學校的不良攔下來，對方原本只是想拿兩個生面孔找點樂子，指著三橋開口第一句就是：“喂，金毛。”
據伊藤事後描述，當時三橋的態度非常平靜。
甚至笑得挺友善。
他走到對方面前問：“你剛才叫誰金毛？”
那人當然沒有意識到危險：“就叫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三橋已經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對方身體往下一沉，他順手又是一拳，整套動作流暢到旁邊的伊藤連阻止都沒來得及。
“那叫偷襲！”伊藤現在說起來都覺得丟人。
三橋卻振振有詞：“是他自己說話的時候不注意防守。”
剩下幾個人當然立刻沖了上來。伊藤本來還想著把事情拉開，結果其中一個傢伙繞到三橋後面掄起書包，他身體比腦子更快，伸手就擋了下來。
再然後，也就沒有勸架的必要了。
伊藤負責正面。
三橋負責一切正面以外的地方。
對方轉身，他打後腦勺；對方去圍伊藤，他從旁邊踹腿；有個傢伙好不容易抓住他，他突然指著身後大喊一聲“警察”，趁人下意識回頭的時候一拳砸過去。
伊藤看到那裡甚至忘了自己還在打架。
“這種招你也用？！”
三橋當時只回了一句。
“他信了怪誰？”
第二次則是前面那幾個人不服，叫來高年級堵他們。
七八個人剛從巷口出來，三橋一眼掃過去，轉身就跑。
伊藤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三橋？！”
三橋已經跑出十幾米：“伊藤，堅持住！”
“你給我回來！！”
事實證明三橋確實不是單純逃跑。
他故意把跑得最快的幾個引走，利用巷子繞了一圈，將對方人數徹底拆開，再掉頭一個個陰回來。等伊藤在正面好不容易把剩下的人解決，三橋已經靠在牆邊等他，甚至還嫌棄了一句：“太慢了，海膽。”
那天如果不是伊藤已經打得沒什麼力氣，三橋大概還得多打一場。
第三次倒確實主要怪伊藤。
昨天放學，兩個人經過遊戲廳附近，看到幾個高中生把兩個初中生堵在牆邊收錢。三橋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伊藤卻停住了。
“他們在搶錢。”
三橋頭都沒回：“我看見了。”
“那你還走？”
“關我什麼事？”
結果其中一個不良正好聽到他們說話，扭頭看見三橋以後順口來了一句：
“哪來的金毛矮子？”
三橋停了。
伊藤也停了。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三橋默默把書包放到地上。
“現在關我的事了。”
所以，三撥人確實是真的。
只是經過幾所學校之間層層加工以後，現在已經越來越不像原本的故事。
聽完整個經過，村井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們兩個到底為什麼走到哪兒都能跟人打起來？”
伊藤立刻指著三橋：“主要是他！”
三橋同時指向伊藤：“第三次明顯是這個海膽多管閑事。”
“那前兩次呢？！”
“不可抗力。”
“哪裡不可抗力了！”
新之助撐著臉總結：“一個喜歡主動製造矛盾，一個看到矛盾一定會管。這種組合能安靜回家才比較奇怪。”
三橋和伊藤一起轉頭：“你閉嘴！”
新之助點點頭：“默契越來越好了。”
兩個人臉同時黑了。
他們還不知道，這幾天傳開的消息已經跑出了聖林附近。
下午，成蘭女子高校。
最後一節課剛結束，教室里的女生正在收拾東西，後排幾個人聊起了最近的不良圈傳聞。
“聽說聖林最近有兩個轉學生特別能打。”
“我也聽說了，一個金髮，一個頭髮豎得特別誇張。”
坐在一旁的川崎明美抬起頭：“是不是把高橋他們那伙人打了的兩個？”
“對，就是他們。金髮那個叫三橋貴志，另一個叫伊藤真司。”
早川京子坐在窗邊整理書包，並沒有太大反應。這種哪個學校出了幾個厲害傢伙的消息，對她來說算不上什麼新鮮事。倒是明美隨口問了一句：“聖林現在也開始這麼亂了？”
“本來就有問題班吧。哦，對了，聽說那兩個人旁邊最近還有個黑頭髮的。”
另一邊，原本低頭看手機的妮妮終於稍微抬了抬眼。
“叫什麼？”
“那個黑頭髮的？”
“嗯。”
女生想了一會兒：“野原……好像叫野原新之助。”
妮妮手指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
“你說誰？”
對方被她突然變化的語氣弄得愣了一下：“野原新之助啊。”
明美有些意外：“妮妮，你認識？”
妮妮沒有立刻回答。
十幾年以前的畫面突然一下涌了回來。
雙葉幼稚園。
春日部防衛隊。
風間、正男、阿獃。
還有那個總是把所有人的日常生活攪得雞飛狗跳，偏偏每次真遇到事情又絕對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的傢伙。
妮妮看了一眼自己書包側面掛著的舊兔子。
“認識。”
她嘴角慢慢揚了一下。
“從幼兒園就認識。”
京子這才抬頭：“這麼巧？”
“如果真的是小新，那確實挺巧。”
明美注意到這個稱呼：“小新？”
“以前一直這麼叫他。”
妮妮把手機收起來，背起書包：“走吧。”
明美一愣：“去哪？”
“商業街。”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
“那怎麼找？”
妮妮很自然地說道：“聖林放學去車站就那幾條路，再說那傢伙如果真的和一個金髮、一個海膽頭走在一起，應該很好認。”
事實證明，這個判斷完全正確。
與此同時，新之助、三橋和伊藤剛從聖林出來。
這幾天三個人已經形成了一種誰也沒有正式確認過的奇怪習慣。放學以後只要沒有別的事情，總會一起走一段。三橋嘴上從來不承認他們是在“結伴回家”，伊藤也沒想過這種問題，新之助更是哪裡有熱鬧往哪裡走，於是三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混熟了。
“去遊戲廳。”三橋宣布。
伊藤看他：“你有錢？”
三橋停頓了一下，視線緩緩移向新之助。
新之助立即開口：“本人拒絕借款、墊付、請客以及事後失憶。”
“我還沒說話！”
“提前處理潛在風險。”
“黑毛，你最近越來越討厭了。”
“謝謝。”
“我沒誇你！”
伊藤剛準備說話，前面街口卻傳來一陣明顯不太友善的聲音。
“就是他們！”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七八個男生正從另一邊圍過來，其中兩個還是前幾天的熟面孔。
三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走這邊。”
他轉身就準備換路。
伊藤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你不是說出名很好嗎？”
“名聲這種東西遠距離欣賞比較合適。”
“少廢話！”
對面的人已經到了。
“三橋！”
三橋回過頭：“你認錯人了。”
“你這頭金髮附近還有第二個嗎？！”
“染髮是個人自由，你這是刻板印象。”
伊藤額頭開始跳：“你就不能正常說一句話嗎？”
新之助已經十分自然地退到旁邊自動販賣機附近，還順手買了一罐飲料。
三橋扭頭：“黑毛，你什麼意思？”
“避免干擾你們已經建立起來的江湖品牌。”
“誰要這種品牌啊！”
就在雙方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另一邊正好走來三個女生。
京子、明美，還有妮妮。
明美一眼就看見前面堵著的人：“又是他們？”
京子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分。
這段時間成蘭附近確實一直不太平。
幾個外校的不良團體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女子高中好欺負，最近經常在放學路上堵成蘭的女生。一開始只是搭訕和找麻煩，後來逐漸發展到搶錢、堵路，甚至專門叫人來挑釁。京子她們已經處理過不止一次，但對方像是認準了成蘭，最近反而來得越來越頻繁。
今天這幾個，其中就有她見過的臉。
“還真沒完了。”
京子把書包往明美手裡一塞，剛準備上前。
“喂！”
伊藤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京子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伊藤朝這邊走來。
原本已經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明美站在旁邊看得一愣。
“大姐頭？”
京子迅速把手收回來，聲音也壓低了：“別說話。”
明美看看她。
再看看走過來的伊藤。
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微妙。
幾個圍過來的男生本來還沒注意到京子她們，直到其中一個回頭看見三個女生，立刻不耐煩地說道：“沒你們的事，滾遠點。”
京子眼神一冷。
如果不是伊藤就在旁邊，這個人現在大概已經躺下了。
伊藤卻先一步擋了過去。
“幾個男的沖女生髮什麼火？”
那人上下看了看伊藤：“海膽頭，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別人？”
三橋在後面一臉無語：“我早就說過，這傢伙看見麻煩一定要管。”
新之助喝著飲料：“道德水平過高確實容易增加日常活動量。”
伊藤回頭怒道：“你們兩個有空廢話就過來幫忙！”
京子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伊藤。
頭髮確實誇張。
長相也算不上溫和。
但剛才明明自己還被一群人堵著，看見有人把矛頭指向女生以後，卻想都沒想就擋到了前面。
京子的表情不知不覺柔和了一點。
其中一個男生卻突然認出了她。
“等等，這不是成蘭那個——”
京子目光瞬間掃過去。
那傢伙後半句話莫名其妙卡在喉嚨里。
明美低下頭，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伊藤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成蘭什麼？”
“沒、沒什麼。”
京子立刻露出一個十分無害的表情。
三橋在旁邊眯了眯眼。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還沒等他細想，對方已經動手了。
接下來依舊是最近幾天熟悉的模式。
伊藤正面衝進去。
三橋第一秒還站在後面喊“加油，海膽”，第二秒看到有人從側面想踹自己，立刻抓住對方衣領往旁邊一帶，讓那人直接撞上自己同伴。
“卑鄙！”
“謝謝。”
“誰在誇你啊！”
新之助依然沒準備認真參與，只是在有人被打得後退，差點撞到妮妮的時候伸手扶了一下，又隨手把衝過來的另一個人往旁邊一撥。
那傢伙腳下失去平衡，直接一頭栽進垃圾桶旁邊。
妮妮從剛才開始就在盯著他。
新之助也終於看清了她。
雖然十幾年過去，模樣和小時候當然已經完全不同，可那雙眼睛一瞪起來，熟悉程度幾乎沒有打折。
尤其是她書包旁邊還掛著那隻兔子。
新之助愣了兩秒。
“妮妮？”
妮妮原本還想看看他多久才能認出來，聽見這個稱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小新？”
三橋剛好從旁邊退回來，聽見以後都忍不住扭頭：“小新？”
新之助看他：“有意見？”
“沒有，就是沒想到你還有這麼親切的稱號。”
“總比速食麵親切。”
“黑毛，你找死是不是？”
妮妮卻已經沒理會旁邊的人，快步走到新之助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了他好幾遍。
“真的是你。”
“本人。”
“你什麼時候來聖林的？”
“沒幾天。”
“十幾年不見，你倒是終於長高了。”
“這是正常生理髮育。”
“性格怎麼一點都沒變？”
“成熟了很多。”
妮妮冷笑：“你？”
“請不要用這種明顯帶有偏見的語氣。”
兩個人連熟悉都不需要重新熟悉。
幾句話下來，就和小時候沒什麼區別。
伊藤剛把一個人擋開，回頭喊：“你們敘舊能不能等事情結束以後？！”
三橋立刻說道：“你沖黑毛喊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
剩下那些人原本還想繼續，可很快發現情況明顯不對。三橋和伊藤本來就已經不好對付，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和女生聊天的黑髮男生更奇怪，有兩個人試著過去，全都莫名其妙摔得比誰都快。
領頭的人只能咬牙撂下一句：“這事沒完！”
三橋立即沖著他們背影喊：“下次多帶點錢來！”
伊藤一愣：“為什麼是錢？”
“醫藥費。”
“你能不能別故意挑釁了！”
等人徹底走遠，伊藤才轉向三個女生：“你們沒事吧？”
京子立刻搖頭，語氣和剛才面對那些不良時完全判若兩人：“沒事，謝謝你。”
伊藤明顯卡了一下。
“沒、沒事就好。”
三橋站在後面，慢慢眯起眼。
新之助也朝伊藤看了一眼。
伊藤立刻警覺：“你們兩個什麼眼神？”
三橋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海膽。”
“幹嘛？”
“你臉紅了。”
“誰臉紅了！”
新之助補充：“耳朵也有明顯變化。”
“野原！”
明美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京子臉上也多了一點笑意。
“早川京子。”
她主動報出名字，又指了指旁邊：“這是川崎明美。”
明美點點頭：“你好。”
“伊藤真司。”
伊藤回答得比平時快了半拍。
三橋立刻笑得更明顯。
京子又看向他：“你是三橋貴志？”
“連你也聽過老子的名字？”
“最近很有名。”
三橋頓時得意起來：“聽見沒有，海膽？”
伊藤：“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得意的！”
明美趁伊藤沒有注意，湊到京子身邊，小聲說道：“大姐頭，你剛才不是準備——”
京子一腳輕輕踩在她鞋上。
明美立即閉嘴。
只是笑意越來越明顯。
另一邊，新之助終於有時間認真看看妮妮。
視線很快落到了那隻熟悉的兔子身上。
“它居然還活著。”
妮妮臉一黑：“什麼意思？”
“經歷了那麼多次高強度衝擊，還能保存到現在，質量值得肯定。”
三橋立刻轉頭：“高強度衝擊？”
伊藤也看過去：“那隻兔子以前怎麼了？”
妮妮沉默。
新之助也沉默。
兩個人難得極有默契地同時開口。
“別問。”
三橋：“……”
越這樣他越想問。
妮妮瞪了新之助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以前有多少次都是因為你氣我。”
“記仇不利於身心健康。”
“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回憶一下。”
“十幾年不見，一見面就使用暴力不好。”
“你還知道暴力不好？”
明美看著兩個人：“你們小時候關係很好？”
妮妮抱著手臂：“算是吧。我們以前還有一個春日部防衛隊。”
三橋表情頓時古怪起來：“防衛隊？”
“嗯。”
“幾個幼兒園小孩？”
“嗯。”
“防衛什麼？”
新之助很自然地回答：“春日部。”
三橋看了他幾秒：“你們幾個幼兒園小孩防衛一座城市？”
新之助想了一下。
“偶爾範圍會大一點。”
伊藤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
這句話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妮妮卻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小新小時候可是拯救過好幾次世界。”
周圍突然安靜。
三橋慢慢轉頭。
伊藤也轉過頭。
兩個人同時盯著新之助。
三橋指了指妮妮：“她剛才是不是說……拯救世界？”
“你聽力正常。”
“真的假的？”
新之助點頭。
“當然真的。”
伊藤忍不住問：“你真的拯救過世界？”
新之助想了想：“有幾次是拯救日本，有幾次規模稍微大一點，大概算世界。還去過戰國時代，遇到過外星人，未來人也見過。”
說完，他看著三橋和伊藤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反而有些奇怪。
“我之前說過啊。”
他攤了攤手。
“是你們自己不相信的。”
三橋和伊藤同時陷入沉默。
他們終於想起來了。
剛轉進二年四班沒多久，新之助確實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本正經說過這些話。
當時三橋的判斷是這傢伙吹牛已經吹到不需要基本邏輯了。
伊藤雖然沒直接說，但顯然也沒當真。
現在卻突然多出來一個幼兒園時期就認識他的活證人。
三橋慢慢轉向妮妮：“他真的去過戰國時代？”
“嗯。”
“外星人？”
“見過。”
“未來人？”
“也有。”
“世界？”
妮妮想了一會兒：“有些事情我沒在現場，但我們一起遇到的也不少。反正小新說的那些，不全是吹牛。”
三橋張了張嘴。
又看向新之助。
“你們春日部到底是什麼地方？”
新之助：“埼玉縣。”
“我知道是埼玉縣！”
明美又笑了。
連京子都忍不住側過臉。
伊藤捂著額頭：“為什麼幼兒園的回憶會包括戰國時代、外星人和拯救世界……”
新之助十分平靜：“童年比較豐富。”
“這已經不是豐富能形容的了！”
妮妮懶得繼續這個話題，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這些年都沒聯繫過我們，怎麼突然跑到聖林來了？”
“轉學。”
“我知道是轉學，我是問——”
新之助卻先問了一句：“風間他們呢？”
妮妮停了一下。
“你終於想起來問了？”
“當然記得。”
妮妮白了他一眼：“正男和阿獃現在在同一所高中，兩個人平時還經常一起。正男基本沒什麼變化，還是很容易緊張。阿獃……”
她思考了幾秒。
“還是阿獃。”
新之助點頭：“非常準確。”
三橋插嘴：“到底什麼叫還是阿獃？”
“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人聽起來最奇怪？”
妮妮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風間現在也在聖林。”
新之助喝飲料的動作停了。
“哪個聖林？”
妮妮盯著他：“你現在讀的那個。”
“風間也在？”
“對。”
這次新之助是真的有些意外。
聖林學苑因為合併以後規模很大，他轉過來這幾天基本又一直在二年四班和鬼冢那堆事情里轉，還真沒有仔細注意過其他年級和班級。
三橋一臉難以理解：“你們幼兒園就認識，結果兩個人現在在同一所學校，誰都不知道？”
新之助認真解釋：“學校比較大。”
“這不是學校大小的問題吧！”
妮妮也忍不住說道：“風間要是知道你已經在聖林待了這麼多天，估計又得被你氣死。”
新之助點點頭：“確實是風間的正常反應。”
“你還有臉這麼說。”
伊藤倒是有些好奇：“風間也是春日部防衛隊的？”
“嗯。”妮妮點頭，“而且從小被小新氣得最多。”
“那叫關係好。”新之助糾正。
妮妮冷笑：“關係好到你從幼兒園開始就天天拿他開玩笑？”
“感情的表達方式有很多。”
三橋突然覺得這個叫風間的人有點可憐。
幾個人繼續往車站方向走。
途中，伊藤注意到剛才那群不良離開的方向，還是忍不住問：“那些人經常找你們學校麻煩？”
京子還沒開口，明美已經點頭：“最近越來越多。以前最多是在車站附近找點事，這段時間已經有人專門在成蘭放學的時候堵女生了。”
伊藤皺起眉。
“學校不管嗎？”
明美搖搖頭：“校外的事情很難管，而且他們也不是同一個學校的人。”
三橋立即說道：“海膽，我先警告你。”
伊藤轉頭：“什麼？”
“別露出那種表情。”
“什麼表情？”
“準備多管閑事的表情。”
“我哪有！”
“你第三次打架之前也是這個表情。”
京子看著兩人吵起來，目光卻更多停留在伊藤身上。
妮妮則看向新之助。
“最近確實有點麻煩。”
新之助問：“需要春日部防衛隊提供售後服務嗎？”
妮妮翻了個白眼：“小時候也沒見你收過服務費。”
“現在物價上漲。”
“那你可以回去了。”
“老朋友見面這麼無情。”
“對你正好。”
新之助倒沒繼續追問。
不過這件事顯然還沒完。
到了車站附近，幾人才準備分開。
京子和明美走另一條線，臨走前，京子回頭看向伊藤。
“伊藤。”
“啊？”
“今天謝謝你。”
伊藤整個人又明顯挺直了一點。
“不、不用謝。”
京子笑了一下：“下次見。”
“哦，好。”
她轉身離開。
明美跟上幾步，立刻湊過去小聲道：“大姐頭。”
京子目不斜視：“幹嘛？”
“你剛才笑得特別溫柔。”
京子的臉頓時有些不自然：“你很閑嗎？”
“還有，你明明一個人就能——”
“明美。”
“好好好，我不說。”
另一邊，三橋已經圍著伊藤轉了半圈。
“海膽。”
伊藤警惕地看著他：“幹嘛？”
三橋學著他剛才的樣子突然站直：“不、不用謝。”
“你找死是不是！”
新之助補充：“下次見。”
“野原！”
“完整還原。”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妮妮看著三個人鬧成一團，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雖然人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群人了。
但小新好像無論走到哪裡，最後都會莫名其妙和一群奇怪的傢伙混到一起。
“手機拿出來。”
妮妮忽然說道。
新之助停下來：“幹嘛？”
“加聯繫方式。”
新之助立刻露出笑容：“十幾年不見，妮妮居然主動找我要號碼，這種展開很容易——”
妮妮默默把兔子從書包旁邊取了下來。
新之助立即掏出手機。
“請掃碼。”
三橋看得一臉莫名其妙：“為什麼她一拿兔子你就這麼配合？”
“這是尊重童年回憶。”
“我信你才有鬼。”
加上好友以後，妮妮並沒有立刻收起手機，而是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新之助看過去：“你在幹什麼？”
“把你拉回去。”
“拉哪？”
妮妮抬頭看他。
“春日部防衛隊。”
下一秒，新之助的手機震了一下。
【妮妮邀請“小新”加入群聊】
群聊名稱非常簡單。
【春日部防衛隊】
甚至連頭像都還是一張很多年前的舊照片。
照片上五個小孩子擠在一起，誰也沒有好好看鏡頭。
新之助盯著看了兩秒。
群里已經炸了。
【正男：？？？】
【正男：小新？！】
【風間：新之助？】
【阿獃：哦。】
新之助看著最後一條，忍不住點頭。
“阿獃果然還是阿獃。”
妮妮：“你到底為什麼只評價這一條？”
緊接著，風間的新消息連續彈了出來。
【風間：等等。】
【風間：你真的轉到聖林了？】
【風間：什麼時候的事？】
【風間：我也在聖林啊！】
【風間：你都來了這麼多天，居然一次都沒碰到我？】
新之助慢悠悠打字。
【小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在。】
對面停了一會兒。
【風間：……】
【風間：你就不能早點問一下嗎？】
【小新：問誰？】
這一次，風間沉默得更久。
【風間：……算了。】
妮妮看到這裡直接笑了。
“還是這麼傲嬌。”
手機再次震動。
【正男：那個……既然小新也回來了，我們是不是找一天出來見面？】
【妮妮：我正想說。】
【正男：真的好久沒五個人一起了。】
【阿獃：嗯。】
幾秒后，風間也發來消息。
【風間：我周末本來有點安排，不過稍微調整一下也不是不行。】
妮妮立即拆台。
【妮妮：你剛才不是還跟我說周末沒事？】
【風間：妮妮！】
新之助看著屏幕，嘴角也不知不覺多了一點笑意。
十幾年了。
有些東西好像真的沒有變。
他低頭敲字。
【小新：如果聚會地點附近有漂亮大姐姐，我就參加。】
【風間：……】
【正男：小新還是完全沒變啊。】
【妮妮：要不還是把他踢出去吧。】
【阿獃：大姐姐。】
【風間：阿獃你不要跟著他！】
新之助看得很滿意。
很快，幾個人把時間定在了這個周末。
地點則約在市區商業街附近，先吃東西，再看當天想去遊戲廳還是別的地方。
妮妮收起手機：“就這麼定了，別遲到。”
新之助：“我什麼時候遲到過？”
妮妮看著他。
一句話都沒說。
新之助也沉默兩秒。
“偶爾。”
三橋站在旁邊聽了半天：“你們那個什麼防衛隊真的準備重新集合？”
“只是出去玩。”
“聽起來完全不像普通聚會。”
伊藤深有同感地點頭。
新之助卻毫不在意地把手機收進口袋。
“放心。”
“春日部防衛隊平時還是很和平的。”
妮妮聽見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十幾年前那些所謂“和平”的往事。
戰國。
外星人。
未來世界。
差點毀滅地球的各種奇怪事件。
妮妮沉默片刻。
最終決定不拆穿他。
反正只是幾個老朋友周末出去聚一聚。
總不可能又碰上什麼大事。
應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