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靜可愛,你怎麼是老師?
第13章 靜可愛,你怎麼是老師?
第13章 靜可愛,你怎麼是老師?周一早上,聖林學苑校門口。
距離早課開始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原本擁擠的人流變得稀疏,只剩下幾個踩著最後時間往學校里沖的學生。
新之助卻依舊走得不緊不慢。
昨天成蘭那邊折騰了大半天,晚上回家以後又被美冴追著問東問西,等真正回到房間,他還順手把新買的漫畫看完了一卷。
所以今天睜開眼的時候,時間已經相當危險。
不過對於新之助來說,既然時間不會因為自己著急就倒流,那滿頭大汗地衝進學校顯然沒有什麼意義。
“早上好。”
新之助甚至還有心情朝旁邊一個正拚命往校門跑的男生打招呼。
那人回頭看見他居然還在散步,腳步差點亂掉。
“你、你不快一點嗎?馬上遲到了!”
“年輕人不要這麼急躁。”
“馬上關校門了啊!”
“那不是還沒關嗎?”
男生一臉見鬼地沖了進去。
新之助繼續往前。
直到距離校門只剩幾十米,他才發現今天門口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那裡,裡面是幹練的深色西裝和襯衫,外面卻隨意套著一件白大褂,手裡夾著遲到登記表。幾個剛剛趕到的學生正老老實實站在她面前報名字。
新之助看了一眼。
腳步逐漸慢下來。
那個背影……
怎麼有點眼熟?
正好,女人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新之助眼睛慢慢亮起來。
“靜可愛?”
平冢靜手裡的筆停住。
她盯著眼前穿著聖林校服的新之助,明顯也愣了一下。
“……野原新之助?”
“這麼巧啊。”
新之助笑著走過去,看了看她身上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手裡的登記板。
“靜可愛今天在學校兼職?”
平冢靜沒有回答。
只是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白襯衫。
校服外套。
領帶。
胸口還有聖林學苑的校徽。
怎麼看都是一個標準的高中生。
平冢靜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野原。”
“嗯?”
“你為什麼穿著聖林的校服?”
新之助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因為我要上學啊。”
“……”
平冢靜沉默。
新之助奇怪地看著她。
“怎麼了?”
“你是聖林的學生?”
“對啊。”
平冢靜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幾年級?”
“二年級。”
“年齡。”
新之助頓了一下。
“靜可愛,一大早就問男性年齡,這種私人問題是不是應該等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以後——”
“年齡。”
語氣明顯變了。
新之助看了一眼她逐漸握緊的拳頭。
“十七。”
平冢靜徹底不說話了。
周六晚上的畫面開始一幕幕從腦海里冒出來。
漂亮大姐姐。
一起吃晚飯。
有沒有男朋友。
毛遂自薦。
還有她問這傢伙年齡的時候,對方扯出來的那一長串什麼心理年齡、語言藝術、人與人之間不應該被年齡束縛之類的鬼話。
平冢靜額角的青筋一點點浮了出來。
“十、七、歲?”
新之助點頭。
“正值青春期。”
“你周六為什麼不說!”
“我說過心理年齡比較成熟。”
“那算回答嗎?!”
旁邊幾個遲到學生已經偷偷把視線投了過來。
新之助往後退了半步。
“靜可愛,很多學生在看。”
平冢靜的拳頭髮出一聲輕響。
“正好。”
“身為教育工作者,應該給學生樹立一個良好的——”
砰!
新之助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家庭暴力。”
“誰跟你是一家人!”
“那就是成年女性對未成年少年的——”
平冢靜低頭看他。
新之助立即改口。
“合理教育。”
平冢靜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傢伙從周六第一次見面開始,就能不斷激起自己動手的衝動。
新之助揉著腦袋站起來,目光這才真正落到平冢靜胸前掛著的教師證上。
再看看她手裡的遲到登記表。
又看看聖林的大門。
他的表情逐漸古怪起來。
“等等。”
平冢靜冷冷看著他。
“終於發現了?”
新之助認真盯著她看了幾秒。
“靜可愛,你是老師?”
“你現在才發現嗎!”
“周六完全看不出來。”
平冢靜的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這句話聽起來倒還算順耳。
新之助繼續說道:“氣質比較像暫時待業的漂亮大姐姐。”
“野原新之助!”
“老師早上好。”
新之助立刻站直。
平冢靜額角跳了兩下,最終還是忍住再來一拳的衝動,把手裡的登記板抬起來。
“姓名。”
“靜可愛明明知道。”
“登記!”
“野原新之助。”
“班級。”
“二年四班。”
平冢靜落筆的動作忽然停住。
“二年四班?”
“嗯。”
“鬼冢英吉的班?”
新之助有些意外。
“靜可愛認識鬼冢老師?”
平冢靜面無表情。
“整個教師辦公室現在還有誰不知道他?”
新之助想了想。
有道理。
鬼冢上任才沒多少天,造成的動靜已經足夠普通老師工作幾年了。
平冢靜重新看了新之助一眼。
二年四班。
鬼冢英吉。
野原新之助。
她突然感覺很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原來如此。”
新之助眯起眼睛。
“你的眼神明顯在說‘難怪’。”
“看來你還有一點自知之明。”
“為什麼最近每個人知道我是二年四班以後都是這個反應?”
“你應該反思的是,為什麼每個人都會這麼反應。”
平冢靜把名字登記完。
“放學以後來找我。”
新之助眼睛一亮。
“約會?”
“處罰。”
“地點不同,性質也可以慢慢商量。”
平冢靜緩緩抬起拳頭。
新之助立即轉身。
“放學見,平冢老師。”
平冢靜愣了一下。
難得聽這傢伙老老實實叫了一次老師。
結果新之助走出去幾步,又回頭露出笑容。
“騙你的,靜可愛。”
“滾進去!”
新之助笑著進了校門。
走出去一段以後,他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鬼冢英吉。
三橋貴志。
伊藤真司。
現在又來了一個平冢靜。
一個兩個還能說是巧合。
最近是不是稍微有點多了?
新之助認真思考兩秒。
然後十分自然地下了結論。
“日本果然很小。”
……
新之助走進二年四班時,距離第一節課正式開始已經沒剩多少時間。
三橋正趴在桌上,一眼便看見了他腦袋上剛鼓起來的包。
“喂,黑毛。”
“早。”
“你腦袋怎麼了?”
新之助拉開椅子。
“被漂亮大姐姐打了。”
三橋頓時精神了。
“你幹什麼了?”
“搭訕。”
三橋差點笑出聲。
伊藤則一臉無語。
“你到底為什麼每次都能把這種事情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正常社交中的一點小摩擦。”
“你管被人打叫小摩擦?”
正好,鬼冢英吉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誰被打了?”
三橋立刻指向新之助。
“黑毛搭訕女人,被揍了。”
鬼冢腳步一停。
他看了看新之助腦袋上的包。
“活該。”
新之助震驚地看著他。
“鬼冢老師,我們之間的同伴情誼呢?”
“誰跟你有那種東西!”
鬼冢把教材往講台上一扔,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長得怎麼樣?”
伊藤:“老師!”
新之助認真回答:“漂亮,成熟,長腿,年上。”
鬼冢的表情也認真起來。
“年齡?”
“沒問出來。”
鬼冢露出明顯失望的表情。
“沒用。”
伊藤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兩個到底把學校當成什麼地方了!”
三橋已經趴在桌上笑個不停。
新之助又補了一句。
“不過今天知道了,她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教室前排頓時安靜了一下。
三橋抬起頭。
“……哈?”
鬼冢也愣了愣。
新之助十分平靜。
“周六搭訕的時候不知道,今天遲到,在校門口碰到才發現。”
鬼冢沉默幾秒。
然後緩緩朝他豎起大拇指。
“你小子……”
眼神里居然帶著幾分佩服。
伊藤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這根本不是值得佩服的事情!”
鬼冢馬上恢復教師威嚴。
“行了!上課!”
“剛才豎大拇指的人是誰啊!”
“閉嘴,海膽!”
伊藤猛地抬頭。
“老師你為什麼也開始這麼叫了?!”
教室里頓時亂成一團。
相澤雅坐在後面,看著講台前幾個已經完全不像正常師生的人,臉上的嫌棄越來越明顯。
野村朋子則忍不住偷偷笑起來。
菊地低著頭翻著書,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二年四班新的一周,就在這種完全稱不上安靜的狀態下正式開始。
……
放學以後,新之助按照早上的約定去了教師辦公室。
平冢靜不在。
問了旁邊的老師才知道,她剛剛把另一個學生叫去了空教室。
新之助順著指的方向找過去,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男聲。
“青春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謊言吧。”
新之助腳步一停。
裡面繼續傳來聲音。
“享受青春的人,總會把自己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解釋成青春的一部分。失敗也好,錯誤也好,只要套上一層青春的包裝,就能變成值得懷念的東西。”
新之助站在門邊聽了一會兒。
“說得好。”
裡面瞬間安靜。
新之助探進頭。
平冢靜站在講台旁,手裡拿著一張作文紙。
另一邊坐著一個黑髮少年。
頭髮微亂。
眼神毫無生氣。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最好誰都不要靠近我”的氣息。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新之助走了進去。
“雖然不知道前面說了什麼,不過最後幾句很有氣勢。”
平冢靜按住額頭。
“為什麼問題學生之間會自動產生共鳴……”
坐著的少年看了新之助一眼。
隨後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校服上。
新之助則很自然地走到平冢靜旁邊。
“靜可愛,我來了。”
少年原本毫無波動的死魚眼明顯動了一下。
他緩緩看向平冢靜。
“老師。”
“幹什麼?”
“這個稱呼……是允許的嗎?”
“當然不允許!”
新之助馬上解釋:“周六她自己說隨我的。”
少年頓了一下。
“周六?”
平冢靜額角瞬間跳起青筋。
“比企谷。”
“嗯?”
“你現在最好不要發揮那些多餘的觀察力。”
新之助轉過頭。
“比企谷?”
平冢靜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隨手介紹道:“比企谷八幡。”
新之助動作停了一瞬。
比企谷……八幡?
他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眼。
死魚眼。
陰沉。
青春作文。
平冢靜。
又是一股熟悉感從記憶深處冒出來。
平冢靜又指向新之助。
“野原新之助,二年四班。”
八幡點了點頭。
“難怪。”
新之助:“?”
怎麼又是難怪?
他走過去主動伸出手。
“野原新之助。”
八幡看了那隻手兩秒,最後還是伸手碰了一下。
“比企谷八幡。”
“八幡。”
“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直接叫名字?”
“這樣比較親切。”
“我們沒有必要那麼親切。”
新之助點點頭。
“害羞型。”
“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平冢靜看著兩個人,突然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
一個恨不得和全世界保持距離。
另一個好像恨不得五分鐘內和全世界建立關係。
偏偏還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普通問題學生。
平冢靜忽然笑了。
“很好。”
八幡立即警覺起來。
“老師,我覺得你這個表情不像是有什麼好事。”
“敏銳。”
平冢靜把手裡的作文往桌上一放。
“一個不願意和人交流,一個完全不知道什麼叫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新之助指了指自己。
“後面是在誇我?”
八幡和平冢靜同時開口。
“不是。”
新之助露出一點遺憾。
平冢靜拿起桌上的東西。
“走吧。”
八幡沒動。
“去哪?”
“一個適合你們的地方。”
“老師,我覺得我現在就挺適合這裡。”
“你的意見不重要。”
新之助已經非常自然地跟了上去。
八幡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這麼自然?”
“靜可愛說適合我們。”
“她剛才還說我們兩個都有問題。”
“老師的評價要辯證理解。”
“你是不是只聽自己想聽的部分?”
平冢靜走在最前面,忽然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真正的男人,就應該像孤高的狙擊手一樣,一個人背負一切,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完成任務。”
八幡腳步微微一頓。
“老師。”
“怎麼?”
“這種《骷髏13》式的老派說法,現在已經沒什麼人用了吧。”
平冢靜猛地回過頭。
眼睛居然亮了一下。
“你聽出來了?”
八幡:“……”
他突然有些後悔開口。
新之助看看平冢靜,再看看八幡。
“原來八幡負責老年頻道。”
八幡面無表情。
“你剛才是不是連老師一起罵了?”
平冢靜已經握起拳頭。
“野原。”
“我什麼都沒說。”
幾分鐘后,三個人停在一間特別教室門口。
新之助還在打量八幡那雙格外有辨識度的死魚眼,走在最前面的平冢靜卻連停都沒停,伸手直接把門拉開。
“雪之下。”
夕陽從教室另一側的窗戶照進來,把空蕩蕩的教室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橙色。
窗邊坐著一個少女。
黑色長發自然垂落,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幾乎挑不出缺點。她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后抬起頭,先看了一眼平冢靜,又看了一眼被直接推開的教室門。
“平冢老師。”
“嗯?”
“我記得我應該說過,進來以前請先敲門。”
“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已經進來了嗎?”
少女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說的就是這件事。”
她輕輕嘆了口氣,顯然這樣的對話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八幡站在後面看了一眼平冢靜。
“老師,你原來對誰都這樣。”
平冢靜回頭。
“什麼叫對誰都這樣?”
新之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靜可愛沒有邊界感。”
平冢靜額角頓時一跳。
“這句話輪得到你來說嗎!”
“彼此彼此。”
“誰跟你彼此彼此!”
窗邊的少女這才把視線越過平冢靜,落到門口另外兩個陌生男生身上。
“所以,這次又是什麼事?”
平冢靜走進教室。
“給你帶了兩個新人。”
少女合上手裡的書。
“請不要把問題學生說得像禮物一樣。”
八幡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新之助卻站在門口沒動。
剛才聽見“雪之下”這個姓氏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不太對。
現在真正看見眼前這個少女,那種被十七年現實生活壓在記憶深處的熟悉感,已經強烈到了無法忽略的程度。
平冢靜隨手介紹。
“雪之下雪乃。”
這幾個字落下以後,新之助臉上原本還帶著的笑意徹底停住。
鬼冢英吉可以解釋成長得像。
三橋貴志、伊藤真司可以當成名字巧合。
平冢靜甚至還能硬塞進“日本就是這麼小”的理由里。
剛剛出現的比企谷八幡,已經讓他那套用了好幾天的解釋搖搖欲墜。
可現在——
雪之下雪乃本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黑色長發,清冷漂亮的臉。
平冢靜。
比企谷八幡。
再加上眼前這間教室。
所有東西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
雪乃終於微微皺起眉。
“野原同學。”
新之助回過神。
“嗯?”
“第一次見面就持續盯著女性十幾秒,是你的特殊交流方式嗎?”
新之助沉默一下。
“抱歉。”
雪乃似乎有些意外。
結果下一秒,新之助繼續說道:“我的世界觀剛剛壞掉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八幡看向他。
平冢靜也一臉莫名其妙。
雪乃明顯沒有理解。
新之助卻根本沒有解釋的打算。
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變成了野原新之助。
至於這個世界為什麼那麼離譜?
那不是很正常嗎?
小時候就遇到過外星人,去過戰國時代,未來人也見過,各種奇奇怪怪的組織更是數都數不清,拯救日本和世界這種事情,經歷得多了以後甚至都有些習慣。
所以鬼冢出現的時候,他沒有當回事。
三橋和伊藤出現的時候,他還能繼續騙自己。
平冢靜出現的時候,他甚至真的得出了“日本果然很小”的結論。
直到現在。
新之助重新看向窗邊的雪之下雪乃。
日本小不小已經不重要了。
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這裡根本就不只是《蠟筆小新》。
新之助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
接受了。
畢竟一個從幼兒園時期開始就坐過宇宙飛船、穿越過戰國、見過未來人的傢伙,在心理承受能力上本來就不能按照普通高中生計算。
而且仔細想想——
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新之助重新看向雪乃。
“不過雪之下同學確實很漂亮。”
八幡:“……”
平冢靜:“……”
雪乃的表情倒沒有太大變化。
“謝謝。不過如果野原同學對所有女性都使用同樣的稱讚方式,那麼這句話的價值大概需要重新評估。”
新之助立即轉頭。
“靜可愛,我被看穿了。”
“不要向我彙報!”
雪乃的視線慢慢移向平冢靜。
“靜可愛?”
平冢靜表情一僵。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這個稱呼正在擴散。
“雪之下,不要問。”
新之助十分自然地解釋:“我們的私人愛稱。”
“根本不是!”
八幡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突然覺得,今天被平冢靜抓過來的兩個人里,自己似乎反而是比較正常的那個。
平冢靜咳了一聲,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這裡是侍奉部。簡單來說,就是幫助那些遇到困難,卻無法單靠自己解決問題的人。”
新之助看了看教室。
“收費嗎?”
雪乃平靜回答:“不收費。”
“經營模式令人擔憂。”
“這裡不是商店。”
平冢靜指向八幡。
“比企谷,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裡活動。”
八幡毫不猶豫。
“我拒絕。”
“駁回。”
“老師,現代社會應該尊重個人選擇。”
“等你那篇作文什麼時候不像社會報復宣言了,再跟我討論個人選擇。”
八幡沉默。
新之助舉起手。
“那我呢?”
平冢靜看向他。
“你也來。”
“我只是遲到。”
“你的人際邊界感存在嚴重問題。”
新之助立刻看了一眼剛才被她直接推開的門。
平冢靜臉色一黑。
“你那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
八幡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
“他應該是在質疑這句話的說服力。”
平冢靜額角跳了一下。
新之助一把搭住八幡的肩膀。
“八幡果然懂我。”
“不要擅自把我拉進你的陣營。”
新之助又說道:“而且我的人際關係明明很好。”
八幡看了他一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能才是最嚴重的。”
“八幡已經開始替我說話了。”
“我沒有。”
雪乃安靜看著兩個剛被送來的傢伙,片刻以後才重新把書放到桌上。
“平冢老師。”
“嗯?”
“為什麼一次送來兩個?”
平冢靜想了想。
“一個太陰沉,一個太自由。”
新之助馬上說道:“我相信青春。”
八幡抬起那雙死魚眼。
新之助繼續。
“而且非常熱愛。”
平冢靜眼睛一眯。
“把你後面想說的東西咽回去。”
“哦。”
雪乃第一次真正認真打量起新之助。
輕浮。
厚臉皮。
完全沒有距離感。
但奇怪的是,從進門到現在,這個人雖然一直在胡說八道,卻沒有真正做出什麼讓人反感的舉動。
被她諷刺也沒有任何不快。
甚至還能十分自然地接下去。
很麻煩。
和旁邊那個比企谷,是完全不同方向的麻煩。
平冢靜似乎對眼前這個結果很滿意。
“總之,以後放學有空就過來。”
八幡立刻說道:“老師,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同意。”
新之助卻點了點頭。
“我同意。”
八幡轉過頭。
“你為什麼這麼積極?”
新之助先看了一眼雪乃。
又看了一眼準備離開的平冢靜。
“這裡環境不錯。”
八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沉默兩秒。
“你說的環境不是指教室吧。”
新之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幡越來越了解我了。”
“別這麼快建立奇怪的友情。”
平冢靜滿意地點頭。
“很好,看來已經開始交流了。”
八幡:“所以到底哪裡好了?”
平冢靜沒有繼續理他。
轉身走到門邊,拉開門便直接離開。
連關門都關得十分隨意。
教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雪乃重新拿起書。
八幡已經開始思考自己今天到底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方。
新之助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落下去的夕陽。
十七年。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發現,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比想象中要熱鬧得多。
至於到底混進來了多少熟悉的東西?
不知道。
現在能夠確定的,恐怕只有一點。
絕對不少。
新之助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死魚眼的八幡,又看向窗邊安靜讀書的雪乃。
腦海里則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二年四班。
鬼冢。
三橋。
伊藤。
菊地。
雅。
朋子。
還有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那些事情。
如今自己又莫名其妙進了這麼一個專門幫人處理麻煩的社團。
新之助嘴角慢慢揚起。
以後的學校生活……
好像真的會越來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