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侍奉部的第一個委託
第14章 侍奉部的第一個委託
第14章 侍奉部的第一個委託第二天下午。
放學鈴聲剛響，新之助就趴在桌上思考一個相當嚴肅的問題。
到底要不要去侍奉部。
昨天平冢靜說的是“以後放學有空就過去”，從語言邏輯上分析，“有空”顯然是一個相當寬泛的概念。
而他現在很忙。
忙著決定放學以後吃什麼。
“黑毛。”
三橋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站在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
“走了，新開的遊戲廳今天還有活動。”
伊藤也已經收拾好東西。
“你昨天不是才說免費代幣沒拿到嗎？”
“所以今天才要去啊！”
三橋理直氣壯。
新之助正準備起身，腦袋裡忽然閃過一件事。
昨天離開侍奉部的時候，平冢靜那個笑容似乎有點危險。
他沉默兩秒，又坐了回去。
三橋奇怪地看他。
“怎麼？”
“今天有社團活動。”
“你？”
三橋上下打量他。
“社團？”
伊藤也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參加社團了？”
“昨天。”
“什麼社？”
“侍奉部。”
三橋：“……”
伊藤：“……”
兩個人顯然都沒聽懂。
三橋皺眉：“幹什麼的？”
新之助認真回憶了一下雪乃昨天的解釋。
“免費替別人解決麻煩。”
三橋馬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免費？”
“嗯。”
“那你參加幹什麼？”
“活動環境不錯。”
伊藤總覺得這句話有問題。
三橋卻已經失去興趣。
“免費幫別人幹活，腦袋壞了才去。”
新之助看了看他。
“速食麵同學的價值觀一直很穩定。”
“你什麼意思？”
“誇你。”
“絕對不是！”
伊藤懶得繼續聽兩個人鬥嘴，拉著三橋往外走。
“走了。”
三橋臨走還回頭提醒：“黑毛，要是那個什麼部發工資了記得告訴我。”
“你剛才不是還嫌棄嗎？”
“收費和免費當然不一樣！”
兩個人很快消失在教室外。
新之助也慢吞吞收拾好東西。
經過後排的時候，野村朋子正低著頭整理書本，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相澤雅已經和幾個女生先一步離開，她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新之助看了她一眼。
“朋子。”
“誒？”
朋子被突然叫到，手裡的書差點掉下去。
新之助伸手幫她接住。
“今天心情不好？”
“沒、沒有呀。”
回答得很快。
新之助盯著她看了兩秒。
朋子的笑容變得有些僵。
“真的沒事。”
“哦。”
新之助沒有繼續問，把書遞給她。
“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新之助離開以後，朋子看著門口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低頭抱緊了懷裡的書。
……
侍奉部的門半開著。
新之助剛走到附近，就聽見裡面一片安靜。
安靜得跟二年四班完全屬於兩個世界。
他直接推開門。
“下午好。”
窗邊的雪乃從書本后抬起頭。
八幡坐在另一側，正一臉無聊地看著窗外。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雪乃先開口。
“野原同學。”
“嗯？”
“門。”
新之助回頭看了一眼。
“開著。”
“我指的是進門之前的禮儀。”
新之助恍然大悟。
“原來雪之下同學對敲門這麼執著。”
雪乃平靜地說道：“至少比某位教師直接闖進來要正常。”
“有道理。”
新之助退出去。
咚咚。
然後又探進頭。
“漂亮的雪乃同學，我可以進來嗎？”
雪乃沉默兩秒。
“突然覺得不敲門也不是不能接受。”
八幡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新之助走進來。
“八幡在笑。”
“沒有。”
“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新之助拉開椅子，很自然地坐到八幡旁邊。
八幡往另一側挪了點。
新之助也跟著挪。
八幡又挪。
新之助繼續。
八幡終於轉頭。
“你為什麼一定要坐這麼近？”
“培養社團成員感情。”
“完全沒必要。”
雪乃把書合上。
“野原同學。”
“在。”
“雖然平冢老師把你塞進了這裡，但這不代表侍奉部是給你打發時間的地方。”
“我很認真。”
雪乃看了一眼他剛才和八幡一起挪了半張桌子的距離。
“完全看不出來。”
新之助點點頭。
“因為認真的男人往往隱藏得很深。”
八幡淡淡說道：“通常說這種話的人只是單純不認真。”
“八幡越來越會吐槽了。”
“你還不是你害的。”
雪乃看著兩個人，忽然有點理解平冢靜昨天為什麼會露出那種滿意的笑。
雖然她完全不想承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雪乃抬起頭。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淺桃色頭髮的女生站在門口，長發在腦後紮成標誌性的糰子，神情明顯有些緊張，手裡還抱著一個紙袋。
“那個……打擾了。”
八幡原本無精打採的眼神稍微動了一下。
新之助則看了看女生，又看向八幡。
女生也很快發現了八幡。
“啊……”
兩個人對視。
八幡先移開目光。
“由比濱。”
“比企谷君……”
新之助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兩次。
有情況。
雪乃沒有在意他們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
“你是來委託的嗎？”
由比濱結衣點了點頭。
“嗯。平冢老師說，如果有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來這裡。”
她走進教室，目光又忍不住往八幡那邊飄了一下。
新之助看得更加確定。
八幡卻像是完全沒有發現。
新之助忽然產生了一點同情。
這雙死魚眼可能不只是外觀有問題。
功能好像也不太完整。
“先坐吧。”
雪乃指了指空椅子。
由比濱坐下以後，還是顯得有些拘謹。
雪乃問：“具體是什麼事情？”
“那個……”
由比濱把懷裡的紙袋放到桌上。
“我想學做餅乾。”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新之助低頭看看紙袋。
“裡面是遺體？”
“才不是！”
由比濱臉一下紅了。
“是我之前做失敗的！”
“原來如此。”
新之助伸手準備打開。
由比濱立刻一把按住。
“不、不可以看！”
“失敗品也有人權。”
“完全不是這個問題！”
雪乃看著由比濱。
“你想做給誰？”
由比濱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又往八幡那邊看。
這次連雪乃都注意到了。
八幡依舊在看窗外。
“朋友。”
由比濱趕緊回答。
“只是想做給一個朋友。”
新之助點頭。
“男性朋友。”
由比濱猛地轉過來。
“你為什麼知道？！”
“猜的。”
“這根本不是猜吧！”
八幡終於轉過頭。
“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由比濱一下卡住。
“沒、沒什麼！”
新之助看了八幡一眼。
更加同情了。
雪乃沒有繼續追究餅乾到底送給誰。
“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
“學校有家政教室，材料應該也能準備。”
由比濱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教我嗎？”
“這是侍奉部的工作。”
“太好了！”
她臉上的緊張頓時少了一大半。
新之助也站起來。
“那麼開始戀愛餅乾製作大會。”
“都說了不是戀愛！”
“由比濱同學反應很誠實。”
“野原同學！”
八幡起身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
“為什麼我也要去？”
雪乃看向他。
“你也是侍奉部成員。”
“我什麼時候承認過這個身份？”
“從你今天準時坐在這裡的時候。”
八幡沉默。
無法反駁。
……
家政教室。
半個小時以後。
雪乃第一次發現，有些問題可能真的不是靠認真就能解決的。
“由比濱同學。”
“嗯？”
“為什麼你會把鹽拿起來？”
由比濱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
“誒？”
“那是鹽。”
“不是糖嗎？”
“包裝完全不一樣。”
“對、對不起！”
由比濱慌忙放下，又差點碰翻旁邊的牛奶。
雪乃及時伸手扶住。
八幡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新之助則已經拿了一塊第一次出爐的餅乾。
顏色相當有衝擊力。
形狀更接近某種出土文物。
由比濱緊張地看著他。
“怎、怎麼樣？”
新之助咬了一口。
咔。
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異常清脆的聲音。
新之助嚼了幾下。
沉默。
由比濱更加緊張。
“很難吃？”
新之助認真思考。
“可以作為防身用品。”
“果然很難吃吧！”
由比濱整個人趴到了桌上。
“為什麼啊……明明我都是按照雪之下同學教的做的。”
雪乃看了一眼她剛才手忙腳亂的操作。
“嚴格來說，並沒有完全按照。”
“嗚……”
雪乃拿起一塊失敗品。
“如果只是按照步驟做，普通餅乾並不困難。問題在於你太著急，而且基礎也非常薄弱。”
由比濱低下頭。
“我從小就不太擅長這種事情。”
“那就練習。”
雪乃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會的事情重複練習，總會比現在有所進步。如果因為自己不擅長就放棄，那麼永遠都不會改變。”
由比濱愣了愣。
“雪之下同學……好厲害。”
“只是普通的道理。”
“可是有些人就是怎麼練都比不上有天賦的人吧。”
由比濱聲音低了些。
“如果努力了還是做不好，會不會顯得更丟人？”
雪乃停了一下。
“為什麼會丟人？”
“因為大家都很擅長配合別人啊。”
由比濱低頭捏著圍裙邊緣。
“如果只有自己做不好，總會覺得……是不是不要做比較好。”
家政教室稍微安靜下來。
八幡靠在料理台旁邊，看了她一眼。
他太熟悉這種思路了。
不是因為不想做。
而是先想象失敗以後別人會怎麼看自己，然後主動放棄。
只不過由比濱和他完全相反。
八幡選擇和人群保持距離。
由比濱則總是在努力讓自己融進人群里。
雪乃皺了皺眉。
“我不認為迎合周圍的人就是正確答案。”
由比濱抬起頭。
雪乃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做，那就應該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不會就學，失敗就重新來。別人的評價不應該成為你放棄的理由。”
由比濱怔怔地看著她。
新之助站在旁邊，忽然舉起一塊焦黑的餅乾。
“不過這個確實可以放棄。”
“野原同學！”
剛剛嚴肅一點的氣氛瞬間碎掉。
雪乃閉了閉眼。
“你能不能至少安靜一分鐘？”
“我是在提供客觀評價。”
八幡卻拿起另外一塊形狀稍微正常些的失敗品。
“其實也沒必要做到雪之下這種程度。”
雪乃看過去。
“什麼意思？”
“她想送餅乾，又不是參加專業考試。”
八幡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只要能讓對方知道這是自己做的，不就夠了嗎？”
由比濱愣住。
雪乃則皺眉。
“如果能夠做得更好，為什麼要滿足於低標準？”
“因為有些東西，重點本來就不是味道。”
八幡說完，忽然察覺到由比濱正看著自己。
他頓了一下。
“幹嘛？”
“沒什麼！”
由比濱迅速轉開臉。
新之助站在旁邊，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他慢慢走到八幡身邊。
拍了拍他的肩。
“八幡。”
“幹什麼？”
“有時候遲鈍也是一種幸福。”
八幡皺眉。
“你又在說什麼？”
“人生感悟。”
“完全聽不懂。”
新之助更加確定。
沒救了。
第二輪開始。
這一次雪乃放慢了速度，一步步看著由比濱操作。
八幡負責把她拿錯的材料提前放遠。
新之助負責在她準備亂來時提醒。
“那個是鹽。”
“啊！”
“那個是泡打粉。”
“啊！”
“那個是八幡。”
“這個我知道啦！”
八幡猛地抬頭。
“為什麼我也被算成材料了？”
新之助點頭。
“終於有進步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
由比濱笑得手都開始發抖。
雪乃終於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認真一點。”
“對不起！”
第二爐餅乾終於順利進入烤箱。
等待的時候，由比濱坐在料理台旁邊，明顯已經比剛來時放鬆許多。
她看向新之助。
“野原同學也是二年級嗎？”
“嗯。”
“哪個班？”
“二年四班。”
由比濱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那個二年四班？”
新之助看向她。
“為什麼你也這個反應？”
八幡淡淡說道：“因為你們班已經出名了。”
“我們只是比較有活力。”
“有人從樓頂掉下來，教頭的車被砸，臨時PTA會議鬧到全校都知道，這個範圍已經超出‘有活力’了。”
由比濱連連點頭。
“我們班最近也經常有人討論。”
新之助忽然發現二年四班的名聲好像確實傳播得有點快。
雪乃則第一次真正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
“你們班就是鬼冢老師負責的那個班？”
“嗯。”
“平冢老師提過。”
新之助眉毛一挑。
“說我英俊？”
“說問題很多。”
“評價比較片面。”
雪乃沒有理他。
烤箱的提示音很快響起。
由比濱一下站了起來。
第二爐餅乾被端出來。
至少從外觀來看，已經屬於正常食物的範疇。
由比濱緊張地拿起一塊，自己先咬了一口。
眼睛頓時亮了。
“可以吃！”
雪乃：“……”
八幡：“……”
新之助鼓掌。
“目標非常樸素。”
“因為第一爐真的很糟糕嘛！”
由比濱趕緊挑了幾塊比較完整的裝進袋子，又猶豫了一下，拿出一塊遞向雪乃。
“雪之下同學，謝謝。”
雪乃接過。
“我只是完成委託。”
然後是新之助。
“野原同學也謝謝。”
“有美女親手送餅乾，侍奉部確實是個好地方。”
“你這句話聽起來動機突然變得很可疑。”
最後，由比濱站到了八幡面前。
八幡看了看她。
“幹嘛？”
由比濱拿著餅乾的手微微收緊。
“這個……”
她停了兩秒，最後還是遞了出去。
“你也嘗嘗。”
八幡明顯沒想到自己也有。
“哦。”
他接過來。
“謝謝。”
由比濱臉上的笑容一下變得輕鬆許多。
“嗯！”
新之助站在旁邊，緩緩點頭。
雪乃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人臉上的表情很欠揍。
由比濱離開以前，又站在門口回頭。
“那個……”
三個人看向她。
她先看雪乃，又看向新之助和八幡。
“以後我還能來這裡嗎？”
雪乃點頭。
“如果有事的話。”
由比濱笑起來。
“那明天見！”
門關上。
家政教室重新安靜。
八幡低頭看著手裡那塊餅乾。
新之助從旁邊湊過來。
“八幡。”
“又怎麼了？”
“收貨記得給五星好評。”
八幡皺眉。
“什麼？”
新之助拍了拍他的肩。
“沒什麼。”
八幡越來越確定這傢伙經常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雪乃則看了看門口，又看向八幡手裡的餅乾。
最後什麼都沒說。
侍奉部的第一份委託，就這樣算是結束了。
……
第二天下午。
新之助剛走到侍奉部門口，就發現今天有人比自己更早站在那裡。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抱著書包，正猶猶豫豫地看著門。
新之助腳步停下。
“朋子？”
野村朋子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野、野原同學。”
“你怎麼在這裡？”
朋子看了看他，又看向侍奉部的門。
“我聽說……你最近加入了一個可以幫人解決煩惱的社團。”
“消息傳播得這麼快？”
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個……”
她抓緊書包帶。
“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新之助臉上的笑稍微收了一點。
昨天放學時，他就已經覺得朋子的狀態不太對。
沒想到第二天她自己找了過來。
新之助伸手把門推開。
“那就進去吧。”
朋子有些緊張。
“真的可以嗎？”
“反正不收費。”
裡面立即傳來雪乃冷靜的聲音。
“野原同學，請不要把侍奉部宣傳得像免費諮詢處。”
新之助探進頭。
“難道不是嗎？”
“不是。”
八幡坐在裡面嘆了口氣。
“你們先讓委託人進來再吵。”
朋子小心翼翼地走進教室。
雪乃放下書。
八幡也抬起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面對來自二年四班的學生。
朋子站在門口，明顯有些緊張。
新之助順手拉開旁邊的椅子。
“坐吧。”
朋子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雪乃看著她。
“那麼，你想委託什麼？”
朋子低著頭，手指緊緊抓著裙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開口。
“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了。”
教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新之助看了她一眼。
二年四班的第三個麻煩，已經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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