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老師也太抗造了
第2章 這個老師也太抗造了
第2章 這個老師也太抗造了走廊，三個轉校生並排站著。左邊野原新之助，中間伊藤真司，右邊三橋貴志。
準確來說，伊藤本來不想站中間，但三橋嫌棄他那個髮型擋光，硬是把他往旁邊推。
伊藤又覺得自己如果和三橋站在一起，可能會控制不住當場動手，於是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現在這個陣型。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三橋率先開口。“喂，黑毛。”新之助望著樓下。“幹嘛，速食麵。”
三橋額頭一跳。“誰允許你這麼叫了？”“鬼冢老師。”“他什麼時候允許了？”“他賦予了你這個名字。”
新之助認真道：“按照知識產權的角度來說，老師擁有命名權。”“……”三橋眯起眼睛。
“我發現你這傢伙嘴是真的欠。”“謝謝。”“我沒誇你！”新之助這才轉過頭。“那你叫我幹嘛？”
三橋指了指樓下。“剛才那個女老師。”“嗯？”“你說的是哪個？”“帶隊那個。”
新之助表情瞬間嚴肅。“哦。”三橋挑眉。“怎麼樣？”“不錯。”“只是不錯？”
新之助緩緩搖頭。“三橋。”“幹嘛？”“你還年輕。”三橋：“？”新之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看女人不能只看臉。”三橋愣了一下。“那看什麼？”新之助目光深邃。“氣質。”“身材。”“腿。”“以及——”
伊藤終於忍不住了。“你們能不能聊點高中生應該聊的東西？！”兩個人同時轉頭。
新之助：“比如？”三橋：“打架？”伊藤：“也不是這個！”新之助若有所思。“學習？”三橋一臉嫌棄。“更噁心了。”
伊藤：“……”他突然有點累，明明認識這兩個傢伙還不到一個上午，為什麼感覺自己的高中生活已經被提前判了無期徒刑？
“我說。”伊藤深吸一口氣，“你們兩個難道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第一天轉學就被罰站很丟臉嗎？”
三橋雙手抱胸。“有什麼丟臉的？”“就是啊。”新之助點頭，“至少不是退學。”
伊藤：“這是底線這麼低的問題嗎？！”新之助想了想。“那換個角度。”“什麼？”
“我們三個今天才認識。”“嗯。”“現在已經一起罰站了。”“所以？”“社交效率很高。”
伊藤：“……”三橋噗的一聲笑了。“哈哈哈哈！”伊藤怒視他。“你還笑！”
“不是。”三橋一邊笑一邊拍牆，“這黑毛說話真的很有病。”“你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就在三個人越來越吵的時候——嘩啦！教室門被猛地拉開。
鬼冢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三個人瞬間安靜。鬼冢盯著他們。“你們是在罰站。”
“不是在這裡開同學會！”新之助舉手。“老師。”“幹嘛？”
“嚴格來說，我們今天剛認識。”“所以應該叫新生交流會。”砰！門再次關上，裡面傳出鬼冢的怒吼。
“再多說一句給老子站到放學！”新之助沉默，三橋沉默，伊藤也沉默。
五秒以後，三橋壓低聲音。“新生交流會。”新之助肩膀開始抖，伊藤死死咬住牙，又過兩秒，“噗！”三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教室里，鬼冢閉上眼睛，拳頭慢慢握緊。忍，忍住，他是老師，不是暴走族，不能把這三個混蛋從二樓扔出去，至少不能三個一起扔。
……
十分鐘以後，鬼冢終於把三個人放了回來。理由不是他消氣了，而是校長剛才從走廊經過，鬼冢覺得讓三個新轉校生入學第一天就在門外站一上午，多少會影響自己的教師評價。
“坐好！”三個人回到座位，鬼冢拿起教材，啪的一聲拍在講台上。“接下來正式上課。”
村井國雄懶洋洋地舉起手。“老師。”“幹嘛？”“你會教嗎？”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竊笑。
鬼冢眼皮跳了一下。“你什麼意思？”村井撐著臉。“就是字面意思。”“聽說你以前考試成績很差。”
“你們到底從哪裡知道的？！”“學校論壇。”鬼冢一愣。“什麼論壇？”
前面的草野忠明舉起手機。《關於新任班主任鬼冢英吉到底有沒有教師資格這件事》。鬼冢：“？”
草野繼續往下念。“帖子熱度第一。”“目前兩千七百多個瀏覽。”
藤吉晃二補充：“投票里有百分之八十三的人認為你撐不過一個月。”鬼冢：“……”
三橋立刻來了興趣。“還有投票？”“有。”“選項呢？”“一個星期、一個月、三個月、活到畢業。”
三橋：“最後一個多少票？”“九票。”“哈哈哈哈哈哈！”三橋直接趴桌子上笑了，“才九票！”
鬼冢額頭青筋暴起。“誰發的帖子！”全班沉默，鬼冢掃視一圈，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避開他的目光，只有野村朋子舉起了手。
“我知道。”相澤雅猛地看向她。“朋子！”鬼冢眼睛一亮。“誰？”朋子非常認真地說道：“匿名用戶。”
鬼冢：“……”三橋當場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哈哈哈！”新之助也忍不住低下頭，肩膀不斷抖動。
鬼冢猛地指向他。“野原！”新之助瞬間坐直。“到。”“很好笑嗎？”新之助搖頭。“不好笑。”
“那你抖什麼？”“我冷。”“現在二十四度！”“體寒。”鬼冢：“……”“你給我站——”
菊地善人忽然開口：“老師。”鬼冢頓住，菊地推了推眼鏡。“已經上課十五分鐘了。”“你目前一頁教材都沒有講。”
鬼冢：“……”整個教室突然安靜，鬼冢看看教材，又看看黑板，再看看下面幾十雙眼睛，“……”好像還真是。
他深吸一口氣，忍，Great Teacher要從上課開始。“好！”鬼冢猛地轉身，“今天老子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教學！”
啪！粉筆在黑板上劃過。一分鐘后，黑板上出現了大片龍飛鳳舞的文字，二年四班全體沉默。
伊藤眯著眼，三橋皺著眉，朋子甚至歪起了腦袋，就連菊地的表情都出現了一絲微妙變化。
鬼冢滿意地把粉筆一扔。“怎麼樣？”沒人說話。鬼冢皺眉。“沒看懂？”
新之助舉起手。“老師。”“說。”“你這是什麼文字？”鬼冢：“日文！”新之助一臉震驚。“原來是日文？”
鬼冢：“野原！”新之助指著黑板。“你看這個字。”鬼冢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怎麼？”
“它好像在求救。”“……”三橋沒忍住。“噗！”伊藤也低下頭。鬼冢臉色越來越黑。“老子的字有那麼丑嗎？”
野村朋子認真看了半天，舉起手。“老師。”鬼冢終於找到一個看起來比較善良的學生。“朋子，你說。”
朋子指著黑板。“第三行那個字。”“嗯。”“是不是屁股？”整個班級安靜，相澤雅閉上眼睛，完了。
鬼冢緩緩轉頭，重新看向黑板，第三行因為筆畫過於奔放，還真有點像。
“噗哈哈哈哈哈哈！”這一次連村井都趴下了。三橋瘋狂拍桌。“屁股！”“哈哈哈哈！”“這老師上課在黑板上畫屁股！”
鬼冢滿臉通紅。“這是‘概’！”新之助點點頭。“概臀。”鬼冢：“野原——！”粉筆再次飛出，啪！新之助熟練地抬手接住。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鬼冢眯起眼睛，新之助也微微一頓，剛才純屬下意識，粉筆飛過來的軌跡實在太慢，身體自己抬手了。
鬼冢看著他手裡的粉筆。“……”新之助眨了眨眼，下一秒，他把粉筆重新放在自己額頭上，啪，然後向後一仰。“好疼。”
鬼冢：“……”三橋：“……”伊藤：“……”菊地推眼鏡的動作停了一下。
三橋第一個反應過來。“你這也太假了吧！”新之助躺在桌上。“老師的粉筆讓我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你明明接住了！”“那是臨終反應。”“哪有人接個粉筆就臨終啊！”教室再次亂成一團。
鬼冢死死盯著新之助，這小子果然有問題，他剛才那根粉筆雖然只是隨手扔的，可速度並不慢，一般學生別說接，能反應過來都不錯。
結果野原幾乎連眼睛都沒怎麼動，手已經抬起來了，像是身體比腦子更早做出反應。
鬼冢摸著下巴。“喂，野原。”新之助繼續趴著。“嗯？”“你以前是不是經常打架？”“不經常。”“真的？”“真的。”
新之助誠懇點頭。“小時候主要忙著拯救世界。”鬼冢：“……”三橋：“……”班裡安靜了一下。
朋子小聲道：“好厲害。”相澤雅猛地轉頭。“你真信啊？！”朋子一臉無辜。“他說得很認真。”
“這種話怎麼看都是胡扯吧！”新之助聽見以後轉頭。“雅同學。”相澤雅一怔。“你知道我？”“剛才朋子同學叫了。”
相澤雅冷冷看著他。“有事？”新之助認真說道：“懷疑別人是不好的習慣。”
雅冷笑。“那你真的拯救過世界？”“好幾次。”“……”“還去過戰國時代。”“……”“見過外星人。”“……”“順便拯救過未來。”
相澤雅盯著他足足五秒，最後得出結論。“神經病。”新之助點頭。“謝謝。”“我沒誇你。”
“今天第二個人這麼說了。”三橋在後排喊：“第一個是我！”新之助豎起大拇指。“感謝認證。”
伊藤扶額，這些人為什麼能夠圍繞“神經病”三個字聊這麼久？
……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鬼冢直接把教材往桌上一扔。“休息！”話剛說完，人已經衝出了教室。
二年四班安靜了兩秒，村井探頭看向門外。“他是不是跑了？”藤吉點頭。“好像是。”
草野拿出手機。“論壇投票要不要加一個‘當天辭職’？”三橋眼睛一亮。“手機給我。”
伊藤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別剛來第一天就參與這種東西！”“我只是了解學校文化。”
“你這叫落井下石！”“文化交流。”“哪裡文化了！”新之助趴在桌上，聽著兩個人吵，嘴角微微翹起。
這兩個傢伙基本可以確定了，三橋貴志、伊藤真司，和自己前世記憶里的那兩個，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複製粘貼，再加上鬼冢英吉，三個人。
新之助第一次認真思考，有沒有可能自己並不是只投胎進了《蠟筆小新》的世界？這個想法剛出現，就被他迅速按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從春日部到雙葉幼稚園，從風間到妮妮，從動感超人到肥嘟嘟左衛門，他甚至連春日部被各種奇奇怪怪的傢伙毀掉多少次都快數不過來了。如果這都不是《蠟筆小新》世界，還能是什麼？
三橋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喂。”新之助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傢伙已經拖著椅子坐到了他旁邊。
“幹嘛？”三橋壓低聲音。“你剛才接粉筆那下。”新之助眼神沒變。“怎麼？”“挺快。”“我從小反應就快。”“哦？”三橋眯著眼睛，顯然沒完全相信。
“打過架？”新之助想了想。“小時候和一個穿泳褲的變態摔跤算嗎？”“……”三橋沉默兩秒。“你是不是特別喜歡胡說八道？”
“不。”新之助表情無比認真。“我從不騙人。”三橋盯著他。“你五分鐘前才說自己拯救過世界。”“是真的。”“還見過外星人？”“真的。”“去過戰國？”“真的。”
“……”三橋突然笑了。“行。”“我信。”這下反而輪到新之助意外。“真信？”“當然。”三橋點點頭。“你還當過日本首相。”
新之助：“沒有。”“拿過諾貝爾獎。”“也沒有。”“其實你今年八十歲。”“十七。”三橋一拍大腿。“看！”“露餡了吧！”新之助：“？”
三橋滿臉得意。“騙子。”“……”新之助沉默三秒，第一次發現，和三橋講邏輯好像是一件非常浪費生命的事情。“算了。”他重新趴下。
三橋卻不走，反而拿眼睛四處觀察，沒過多久，視線鎖定在前面某張桌子，野村朋子，她正從書包里拿出午餐前買的小零食，一包巧克力棒。
三橋眼神一動，新之助正好看見。“三橋。”“幹嘛？”“你想幹什麼？”“什麼想幹什麼？”“你的眼神。”“我眼神怎麼了？”“很犯罪。”三橋：“……”
“黑毛。”“嗯？”“你知道什麼叫誹謗嗎？”話音剛落，朋子起身離開座位，似乎準備去洗手間，巧克力棒就這麼留在桌上。
三橋站起來，新之助看著他。“……”三橋看著新之助。“……”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三橋朝朋子的桌子走了一步，新之助拿出手機。
三橋停下。“你幹嘛？”“錄像。”“錄什麼？”《轉校第一天，金髮不良竟對女同學做出這種事》。三橋：“……”“你標題黨啊！”“流量密碼。”
“給我刪了！”“你還沒做。”“那你錄個屁！”“預判。”三橋額頭青筋暴起。“誰說我要偷她東西！”“那你過去幹嘛？”“我……”三橋卡了一下。
就在這時，朋子突然折返回來。“啊。”三橋身體瞬間僵住。朋子看看三橋，又看看自己桌上的巧克力。“你想吃嗎？”
三橋：“……”新之助：“……”朋子非常自然地拿起來，遞了一根過去。“給你。”三橋沉默兩秒，最後還是接了。“哦。”
朋子又看向新之助。“野原同學也要嗎？”新之助坐直。“可以？”“嗯。”她又遞了一根，新之助接過，認真點頭。“謝謝，朋子同學。”
“沒關係。”朋子笑了笑，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三橋看著手裡的巧克力棒，突然有點不自在。
新之助咬了一口。“良心痛嗎？”“為什麼我要良心痛？”“因為你剛才真想偷。”“老子沒有！”“你停頓了零點八秒。”
三橋一把勒住他脖子。“你給我閉嘴！”“殺人了。”“老子今天就殺一個給你看！”
伊藤從後面經過，看見這一幕，立刻衝過來。“喂！”“你們兩個又怎麼了！”新之助被三橋勒著，還能淡定地指向他。“他吃了女生的巧克力以後準備滅口。”
“你少給我添油加醋！”伊藤臉色一變。“三橋！”“你居然搶女生東西？！”三橋：“？” “沒有！”“朋子同學主動給的！”
伊藤狐疑地看他。“真的？”“當然是真的！”新之助舉起手。“我作證。”三橋終於鬆了一口氣，下一秒，新之助繼續：“他原本確實想偷。”
野原！！！教室里再次鬧成一團。不遠處，相澤雅靜靜看著，眉頭輕輕皺起。“朋子。”“嗯？”“不要跟那幾個新來的走太近。”
朋子疑惑。“為什麼？”雅看向後排，三橋正追著新之助滿教室跑，伊藤跟在兩人後面拚命喊“不要在教室里打架”，其他學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場面已經徹底失控。
“因為沒一個正常人。”朋子想了想。“伊藤同學挺正常的。”雅沉默，這個倒是。“那伊藤除外。”
朋子又看了一眼新之助。“野原同學也沒有那麼壞吧。”“你從哪裡看出來的？”“他長得很帥。”“……”相澤雅額頭跳了一下。
“長得帥和是不是壞人有什麼關係？”朋子歪頭。“沒有關係嗎？”“完全沒有！”“這樣啊……”朋子像學到了新知識一樣認真點頭。
雅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總之。”她語氣稍微加重，“特別是野原。”“離他遠一點。”朋子眨眨眼。“為什麼特別是他？”
相澤雅望向後排，新之助終於擺脫三橋，正拿著巧克力站在窗邊，臉上還是那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懶散模樣。
“因為……”雅頓了一下。“他跟鬼冢很像。”“誒？”“看起來沒個正經。”“輕浮。”“自以為是。”“什麼事情都像是在玩。”
她不喜歡這種人，準確來說，她討厭這種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大人，鬼冢是，這個野原雖然只是學生，但第一眼給她的感覺也差不多。
朋子又看了新之助兩秒。“可是。”“什麼？”“野原同學不是大人呀。”雅一怔。“……” “而且鬼冢老師應該也不算很老。”朋子補充，“他才二十二歲。”
相澤雅：“……”重點是這個嗎？
……
午休，合併后的聖林學苑食堂，此時已經徹底變成大型災難現場。
原聖林學生、原總武學生、新轉入的學生，不同校區，不同班級，所有人第一次大規模湧入同一個食堂，結果就是排隊長度堪比熱門遊戲新服開服。
新之助站在隊伍最後面，抬頭看了一眼前面至少五十個人，沉默。三橋站在旁邊，也沉默。伊藤端著餐盤。“排隊吧。”
三橋轉頭。“要排多久？”“十幾分鐘？”“太慢了。”“那怎麼辦？”三橋開始觀察，三秒后，他的視線落在前面一個空隙。
伊藤立刻警覺。“三橋。”“幹嘛？”“別插隊。”“誰說我要插隊？”“你的臉說了。”三橋：“……”新之助在旁邊點頭。“確實。”“你閉嘴。”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忽然傳來爭執聲。“明明是我們先來的！”“這邊以前就是我們聖林的食堂！”“學校都合併了還分什麼以前！”
幾名學生不知道因為什麼開始爭吵，周圍隊伍一下子亂起來。三橋眼睛猛地亮了。“機會！”
伊藤還沒反應過來，三橋已經往前鑽。“喂！”新之助也跟上。伊藤瞪大眼。“野原！”新之助回頭。“自然產生的騷動。”“關我什麼事？”
“不是這個問題！”“伊藤。”“幹嘛！”“時代的紅利。”“要抓住。”說完，人沒了。伊藤站在原地，看看前面，又看看後面，咬牙。“你們兩個混蛋！”
一分鐘后，三橋和新之助已經成功站在窗口。三橋非常滿意。“牛肉咖喱。”新之助抬頭看菜單。“大份豬排飯。”
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學生只有普通份。”新之助露出燦爛笑容。“姐姐。”食堂阿姨：“？” “你今天氣色真好。”“……”“完全看不出是在學校食堂工作。”
食堂阿姨表情明顯柔和了一點。“是嗎？”“當然。”新之助認真點頭，“皮膚也很好。”
一分鐘后，新之助端著明顯比正常人多出三分之一的豬排飯回來。三橋盯著他的盤子，又看看自己的咖喱。“……”“你怎麼這麼多？”
“人格魅力。”三橋沉默，幾秒后，他轉身，重新看向食堂窗口。
新之助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放棄吧。”“為什麼？”“同一個技能。”“不同角色有適配度。”三橋：“……”“你什麼意思？”“你去只能觸發報警。”
“野原！”這時，伊藤終於排到，他端著正常份量的套餐走過來，看見兩人的位置，直接黑著臉坐下。
“你們兩個。”“嗯？”“下次再插隊。”伊藤咬牙，“我絕對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三橋抬頭。“你本來也沒跟我們一起排。”“還不是你跑了！”
新之助夾起豬排。“伊藤。”“又怎麼？”“你剛才最後還是用了騷動的空隙。”伊藤動作一僵，三橋立刻看過去。“真的？”
“我……”伊藤臉微微發紅，“那是因為隊伍本來就亂了！”三橋一拍桌子。“同道中人啊！”“誰跟你同道中人！”
新之助感慨。“人類最終都會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伊藤：“……”“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吃飯！”
三個人認識不到半天，卻已經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只是此時沒人意識到這一點。
……
下午，二年四班。鬼冢從教師辦公室回來以後，剛推開門，嘩啦！一盆水從門框上方傾瀉而下，全班瞬間安靜。
鬼冢站在門口，從頭濕到腳，水順著金髮不斷往下滴。三橋眼睛瞬間亮了，新之助也抬起頭，伊藤嘴角一抽。“這……”
教室里，幾個學生已經低頭偷笑。鬼冢緩緩抬手，抹了一把臉。“……”沒人說話。相澤雅坐在位置上，神色淡淡，菊地則靜靜觀察著。
鬼冢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衣服，再抬頭。“誰幹的？”無人回答。村井吹口哨，草野看窗外，藤吉低頭看書。
鬼冢一步一步走進教室，每走一步，鞋裡都會發出——噗嘰。噗嘰。噗嘰。非常有節奏。
新之助原本還能忍，直到鬼冢走上講台，噗嘰。“噗。”鬼冢猛地抬頭。“野原。”新之助立刻捂嘴。“不是我。”“老子沒問是不是你！”“那就好。”鬼冢：“……”
三橋直接把臉埋在桌上，肩膀瘋狂顫抖。“噗哈哈……”鬼冢額頭青筋鼓起。“三橋。”“幹嘛？”“很好笑？”三橋抬頭，看見鬼冢那頭濕漉漉的金髮，一下子又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老金毛變落湯雞了！”鬼冢：“……”“速食麵！”“幹嘛！”“老子今天先拿你開刀！”“又不是我放的水！”
三橋立刻指向旁邊。“你找真兇啊！”鬼冢咬牙，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轉過身，準備坐到講台旁的椅子。
菊地的眼神輕輕一動，相澤雅也抬眼看了過去。下一秒，鬼冢一屁股坐下，咔嚓！椅子四條腿瞬間散架，砰！整個人直接向下掉。
“哈哈哈哈哈哈！”教室終於徹底炸了。然而，預想中的摔倒聲沒有出現，鬼冢整個人懸在距離地面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屁股下面什麼都沒有，雙腿卻穩穩紮著馬步，靠純粹的腿部力量，硬生生保持了坐姿。
全班笑聲漸漸變小，三橋：“……”伊藤：“……”新之助眉毛微微一挑。鬼冢自己也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散架的椅子，然後若無其事地慢慢站起，拍了拍褲子。
“學校椅子質量不行啊。”全班：“……”新之助忍不住開口：“老師。”鬼冢沒好氣。“又幹嘛？”“你核心挺強。”“閉嘴。”
三橋盯著鬼冢，又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金毛老師，剛才那一下，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鬼冢的身體能力很不正常。
伊藤也明顯意識到了。“這老師……”新之助點頭。“確實抗造。”三橋摸著下巴。“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讓他帶這個班了。”
前面，相澤雅神色第一次出現了一點變化，其他人可能只是覺得鬼冢體力好，但她很清楚，那張椅子的螺絲被提前全部擰鬆了，普通成年人毫無防備坐下去，絕對會直接摔倒，可鬼冢居然靠腿撐住了，這算什麼，怪物嗎？
鬼冢看著滿地零件，臉上的笑慢慢消失。再遲鈍，他也看出來了，水盆，椅子，不是普通惡作劇，這個班級在故意針對他。
鬼冢緩緩抬頭，視線掃過全班。“喂。”教室安靜下來。“你們以前……”他停頓了一下，“也是這樣對老師的？”
沒人回答，氣氛第一次有了一絲變化。相澤雅平靜地與鬼冢對視，菊地沒有說話，吉川升低著頭，野村朋子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剛才還充滿笑聲的教室，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三橋靠在椅背上，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伊藤也微微皺眉。新之助趴在桌上，懶洋洋的眼神，卻在一瞬間掃過了全班。有故事。
……
放學后，新之助繞了點路。
倒不是特意想怎麼樣，只是單純覺得回春日部的直達車人太多，不如走兩站換另一輛。結果剛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就聽見前面傳來了一點動靜。
三個染著頭髮的小青年圍著一個金髮少女，少女背靠牆壁，臉上沒什麼害怕，反倒透著幾分不耐煩。金髮，漂亮，腿長。他沉思零點五秒，非常自然地走了過去。
“所以，你有二十歲以上的姐姐嗎？沒有的話，年輕漂亮的阿姨也可以。”
巷子里安靜了兩秒。
三個圍著金髮少女的不良齊刷刷轉過頭，為首那人臉色瞬間黑了：“你小子哪冒出來的？”
新之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學校。”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來幹什麼！”
“搭訕。”
金髮少女原本還有些煩躁，聽到這裡反倒挑了挑眉。為首的不良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抓新之助的衣領，新之助提前半步避開；第二次，對方的手已經到了胸前，他才稍稍側身；第三次，那幾根手指幾乎就要碰上校服，新之助才不緊不慢地收了下肩膀。
少女眼神微微一凝。
一次比一次晚。
不是反應越來越快，而是在確認對方的速度之後，他越來越懶得提前躲。
那人顯然沒想這麼多，惱羞成怒地一拳砸過去。新之助偏頭避開，順勢向旁邊讓了半步，對方收不住力，直接撞進同伴懷裡。剩下兩個人剛衝上來，一個被自己人絆得撲向牆邊，另一個被新之助隨手撥開肩膀，踉蹌幾步撞成一團。
不到半分鐘，三個人已經狼狽地爬起來，罵罵咧咧地逃出了巷子。
新之助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飲料，一滴沒灑，滿意地點點頭：“今天的地球引力比較配合。”
金髮少女看著他：“你練過？”
“動感超人健康體操。”
“……不想說就算了。”
“我很誠實。”
新之助這才重新打量她，目光在那雙修長的腿上停留了兩秒，又自然地移回臉上：“不過你本人也很漂亮，姐姐的問題暫時可以往後排。”
少女嘴角抽了一下：“你一直這麼和女生說話？”
“只和漂亮的。”
她反而笑了：“你叫什麼？”
“野原新之助。”
少女掃了一眼他的姓名牌，又看向班級標識：“二年四班？”
“昨天剛轉過去。”
“班主任是誰？”
“一個二十二歲的金髮變態，正式名稱鬼冢英吉。”
少女的眼神出現了一絲很輕的變化。
新之助立刻捕捉到：“認識？”
“聽說過。”
“前男友？”
“你想死嗎？”
“看來不是。”
少女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剛才只是故意扔了個離譜答案看自己的反應。她重新打量了新之助幾秒，忽然發現這個滿嘴不正經的傢伙，似乎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
“你還沒告訴我名字。”新之助說道。
少女已經轉身走向巷口：“下次再見再告訴你。”
“至少給個提示。”
“金髮，很聰明，也很漂亮。”
新之助認真點頭：“最後一個提示最有參考價值。”
少女笑了一聲，沒回頭，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新之助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金髮、聰明、聖林附近，還明顯知道鬼冢英吉。
某個名字似乎已經快從記憶里冒出來了。
“不至於吧……”
他很快搖搖頭。自己在春日部活了十七年，外星人、魔法、時間旅行甚至戰國時代都經歷過，這裡毫無疑問就是那個離譜但熟悉的世界。
最近遇見幾個人比較像動漫角色而已。
巧合。
還能解釋。
附近的咖啡店裡，金髮少女坐到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名字。
菊地善人。
「你們班最近是不是來了三個轉學生？」
對面很快回復。
「你怎麼知道？」
「剛遇到一個。野原新之助。」
這一次停了幾秒。
「原來是他。」
少女撐著臉。
「怎麼樣？」
「挺奇怪。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反應和觀察力都不像普通人。」
少女嘴角微微揚起，又問：
「鬼冢英吉真成你們班主任了？」
「嗯。」
「你們又準備趕老師？」
「先看看。」
隨後菊地又發來一句：
「你準備回來？」
少女看了兩秒，隨手回復。
「暫時沒興趣。」
「學校還是那所學校。」
她放下手機，腦海里卻又浮現出剛才那個明明三次都能提前躲開、偏偏一次比一次等得更晚的黑髮少年。
“野原新之助……”
另一邊，菊地收起手機，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
屏幕中央，正是鬼冢英吉的照片。
滑鼠輕輕移動，人物輪廓被一點點截取下來。
而針對這位新班主任的第一次真正“測試”，也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