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考第一,才能光明正大睡覺
第22章 考第一,才能光明正大睡覺
第22章 考第一,才能光明正大睡覺第二天早上,野原家。天剛亮,美冴拉開新之助房門,深吸口氣掀被。“小新,起床!”新之助蜷縮閉眼:“清晨接觸冷空氣會造成身心傷害。”
“每天遲到睡覺交白卷的人沒資格談身心傷害!”美冴把校服丟他臉上:“今天摸底考,不準睡覺,認真答題!十分鐘穿好下樓。”“五分鐘。”他立刻坐起:“十分鐘很合理。”
下樓時廣志在喝咖啡,小葵翻著相冊里五歲新之助穿裙子的舞台照。“小葵,研究他人歷史資料侵犯隱私。”“媽媽說歸我保管。”“哥,你穿裙子挺自然。”“舞台表演,演員不被服裝限制。”
美冴放好便當:“今天不準遲到不準睡覺,考試認真拿分。”新之助拿麵包:“成績只是知識掌握數字化統計,不代表全部價值。”“那你先讓我知道你有什麼價值。”美冴一拳落桌:“你先考出來!”
新之助拿便當書包出門。“說對了。別忘把確認表交鬼冢!”門後傳來小葵的聲音:“哥哥今天居然沒遲到。”美冴:“備用鬧鐘全放他房間了。”樓上七隻鬧鐘同時響。野原家靜一瞬。廣志:“忘了關?”美冴僵住。
新之助進二年四班,距上課鈴還差三分鐘。三橋坐桌上和村井爭遊戲機,見他愣了下確認時鐘。“黑毛,你病了?”“為什麼?”“鈴前就到了。”伊藤:“以為我們晚。”“只是失去在家休息權利。”
三橋:“被媽趕出?”“家庭成員時間協商。”“就是趕出。”新之助坐下把書包墊腦袋補覺,額頭剛碰桌面鈴便響。
冬月梓抱著一疊試捲走進教室,鬼冢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張寫滿排名的統計表。看見那疊試卷,教室里的說話聲立刻小了下去。“前幾天學校安排的基礎學力摸底考試,成績已經出來了。”
冬月把試卷放到講台上,“這是兩校合併后的第一次統一摸底,除了個人成績,也會統計各班平均分。”“平均分有什麼用?”村井問。鬼冢把統計表拍在講台上:“用來證明你們到底給班主任添了多大麻煩。”
“說得好像你平時給我們添的麻煩很少一樣。”“村井,你是不是不想要試卷了?”“不要正好。”冬月看了鬼冢一眼,鬼冢只好閉上嘴,站到旁邊負責發試卷。菊地的成績依舊是班級第一,也在年級前列。吉川的理科和數學不錯,國文與歷史明顯偏弱;村井、草野和藤吉都在及格線附近徘徊。朋子的總分不高,但比以前進步了不少,接過試卷時雖然仍有些緊張,臉上卻沒有過去那種想把成績藏起來的慌亂。
三橋的成績讓鬼冢有些意外。其他科目都在中間位置,數學卻考了八十二分。“速食麵,你居然會算數?”三橋額角一跳:“老金毛,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成白痴?”新之助趴在桌上說道:“速食麵對金錢比較敏感。數學題里只要出現價格、折扣和收益,他的理解能力就會明顯提高。”
三橋回頭瞪他:“黑毛,你少給我做奇怪的人物分析!”伊藤看了一眼題目:“最後一道不就是商品折扣嗎?難怪你全做對了。”伊藤的五門成績全部及格,沒有特別突出的科目,卻也沒有明顯短板。
鬼冢拿著五張試卷,站到了新之助面前。“野原。”“嗯。”“起來。”“如果是與課程無關的事情,可以等到下課再說。”“就是課程的事!”五張試卷依次排在桌面上。國文,六十分。數學,六十分。英語,六十分。歷史,六十分。理科,六十分。五門總分,正好三百分。
周圍安靜了幾秒。三橋第一個把腦袋湊過來:“黑毛,你這是怎麼考出來的?”新之助抬起頭:“正常發揮。”“五門全部剛好六十分?”“說明我的學習狀態非常穩定。”“這已經穩定得不正常了吧?”鬼冢指著試卷:“老子教了這麼多年書,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每一門都考成一樣的分數。”
冬月在講台旁提醒:“鬼冢老師,你正式擔任班主任還不到一個月。”菊地從座位上走過來,拿起數學答題紙,從第一題一直看到最後。“不對。”三橋問:“哪裡不對?”菊地翻到背面:“前面的基礎題有三道空著,最後一道大題卻寫出了完整過程。按照原本的答案,這張試卷應該是八十八分。”
眾人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一段被劃掉的解題過程,旁邊閱卷老師寫下了“思路正確”四個字。菊地又拿起其他幾門試卷。有些簡單題被故意留空,有些難度更高的題卻全部正確,每一科停止作答的位置,都剛好足以拿到六十分。
“他在控制分數。”菊地最後得出結論。新之助立即坐直了一點:“這是一項很嚴重的指控。”“你的五門總分正好三百。”“數字偶爾會產生美感。”“而且每一科停止作答的位置,都剛好能夠得到六十分。”
“人生中存在很多巧合。”“五次不叫巧合。”三橋的眼睛漸漸亮了:“所以黑毛其實很會考試?”新之助把試卷收回來:“目前沒有決定性證據。”鬼冢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開嘴。他原本只覺得這小子平時懶得過分,現在才發現,對方似乎一直把所有老師都耍得團團轉。
成績全部發完以後,冬月公布了二年四班的平均分。年級倒數第一。鬼冢把統計表舉起來:“看看!你們知道老子剛才在教師辦公室經歷了什麼嗎?其他班的老師看見這個排名,全都在笑!”
村井說道:“他們可能不是在笑成績,只是在笑你。”“有什麼區別?!”冬月接過話題:“三天後,學校會安排一次正式統一考試。平均分仍然沒有達到標準的班級,需要參加周末補習,班主任也必須全程在場。”
鬼冢原本還在瞪村井,聽見最後一句,身體猛地一僵。“為什麼學生成績差,老師也要周末上班?”“因為你是班主任。”“試卷又不是老子替他們寫的!”鬼冢立即轉向全班:“都給老子聽好了!三天後的考試誰敢不及格,老子就讓他提前體驗一遍地獄式學習!”
“說到底,你只是不想周末來學校吧?”三橋一眼看穿。“老子這是為了你們的未來!”新之助重新趴下:“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只有對周末的留戀。”“這裡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你!”鬼冢把手按到他的書包上,“五科全部六十分,你是怎麼好意思繼續睡的?”
“及格以後適當休息,有助於保持穩定。”菊地提醒:“他是故意只考六十分。”“你看,證人都已經有了!”冬月又拿出一本課堂記錄冊:“野原同學的問題不只在成績。基本每天遲到,上課經常睡覺,作業完成情況不穩定,還有交白卷的記錄。幾位任課老師已經提出,需要把你列入重點輔導名單。”
新之助終於重新抬起頭:“重點輔導?”“以後每節課都會確認你的學習狀態,放學后參加額外輔導,定期提交學習記錄。考試結果和課堂表現,也會及時與家長溝通。”新之助認真評估起這份重點輔導可能造成的後果。每節課都會被叫醒,放學以後不能立即離開,成績和表現還會被定期送到美冴手裡。
“冬月老師。”“怎麼了?”“如果我證明自己已經掌握了所有課程,能不能取消重點監督?”冬月看著他:“你準備怎麼證明?”新之助看了一眼黑板上三天後的考試安排。“下一次統一考試。”
鬼冢來了興趣:“你準備考多少分?八十分?”“不夠。”“年級前十?”“如果只是為了證明,第一應該比較明確。”教室再次安靜。三橋慢慢轉頭看向菊地。現在的年級第一就是菊地,新之助這句話等於當著全班的面宣布,自己三天後準備超過他。
菊地沒有生氣,只安靜地觀察著新之助,像在判斷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又在尋找逃避輔導的借口。冬月先開口:“即使考到年級第一,學校也不可能正式允許學生上課睡覺。”
新之助顯然早已計算過:“只要我不影響別人,完成必要任務,被抽查時能夠正確回答問題,老師就不再安排額外輔導,也不因為偶爾睡覺聯繫家長。”冬月說:“遲到呢?”新之助說:“可以另外討論。”
冬月說:“不可以。”新之助沉默兩秒:“好吧。”鬼冢一巴掌拍在講台上:“行!只要你能拿到年級第一,老子負責幫你說服其他老師!”冬月立即看向他:“不要擅自替所有老師作決定。”
“這小子要是真能考第一,其他老師還有什麼好抱怨的?當然,考試不能故意控分,平時抽查必須答得上來,班級活動也不能逃。”新之助點頭:“合理。”冬月認真想了一會兒,最終沒有立刻否決:“我可以把這個方案提交給其他任課老師。但如果你沒有拿到第一,重點輔導照常進行。”
新之助說:“成交。”三橋像第一次認識新之助一樣盯著他:“黑毛,你是不是為了逃避補習,開始說胡話了?”新之助說:“速食麵,人應該對同學保留基本信任。”三橋說:“那你這三天準備怎麼複習?”新之助說:“正常生活。”三橋說:“說人話。”新之助說:“睡覺。”
當天放學,鬼冢為了保住周末,強行把二年四班所有人留在教室里組織臨時學習會。學習會開始不到十分鐘,他作為教師的能力便受到了嚴重質疑。村井拿著一道數學題來到講台前:“老師,這道題怎麼做?”
鬼冢接過練習冊,盯著題目看了很久,最後鄭重其事地說道:“這種題的核心,在於氣勢。”“答案是多少?”“先把氣勢拿出來。”“所以你也不會吧?”“誰說老子不會!老子只是在尋找最適合學生的講解方式!”
菊地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題目:“答案是十二。”鬼冢立刻拍桌:“對!老子剛準備說十二!”村井滿臉懷疑:“你剛才明明連題目都沒有看懂。”冬月最終把鬼冢趕去負責維持紀律,自己和菊地接手了講解。
三橋、伊藤也難得拿出了練習冊,只有剛剛宣布要考年級第一的新之助,已經趴在最後一排睡著了。三橋忍了十幾分鐘,還是拿起一本書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黑毛。”“嗯。”“你不是要考第一嗎?”“嗯。”“那你為什麼不複習?”“因為已經複習完了。”“你這幾天一直都在睡覺!”“複習不一定要在你能看見的時候進行。”
菊地卻拿著一本高年級練習冊走了過來。他翻到其中一頁,把一道明顯超出當前課程範圍的題放在新之助面前。“這道題呢?”新之助睜開一隻眼睛,掃了一遍題目,隨口說出答案。菊地繼續問:“過程?”新之助仍然趴著,只抬起一隻手,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簡短的推導。
菊地看完以後,表情終於發生了明顯變化。三橋立即湊過來:“答對了?”菊地說:“對了。而且使用的方法不在目前的課程範圍里。”新之助把臉重新埋回手臂:“偶爾看過類似的題。”菊地沒有追問。他只是把草稿紙收起來,第一次真正期待三天後的考試。
鬼冢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直接把吉川、村井、草野、藤吉和朋子推到新之助周圍。“既然你都會,這幾個交給你。”新之助抬起頭:“我和老師的約定里沒有這一項。”鬼冢說:“你也是二年四班的人。全班參加周末補習,你覺得自己能一個人跑掉?”
新之助只能拿過吉川的練習冊。最初,他按照課本步驟講了一遍,吉川和村井卻聽得一臉茫然。“能不能簡單一點?”村井問。新之助看了他們一會兒,終於改變方式。他給吉川講數學關係時,把抽象數字換成遊戲角色的基礎攻擊力、裝備加成和固定增幅。
“基礎攻擊力一百,裝備增加百分之二十,再疊加固定數值十點,最後是多少?”吉川幾乎沒有猶豫:“一百三十。”新之助說:“剛才那道題的結構完全一樣。”吉川低頭重新看向題目,原本混亂的數字突然有了清晰關係。
給村井講速度和比例時,新之助換成摩托車行駛距離與遊戲廳賽車積分;給草野和藤吉講概率,他則使用商品折扣、遊戲幣兌換和抓娃娃機消費。三橋原本在旁邊偷聽,一遇到折扣計算,立刻指出其中還有一項隱藏優惠。
新之助看向他:“速食麵,你果然只對錢有反應。”三橋說:“這叫生活能力!”伊藤頭也不抬地說道:“可你平時為了佔便宜,經常花掉更多的錢。”輪到朋子時,新之助發現她不是不會,而是一看見長篇國文材料便開始緊張。於是,他把文章里的人物換成布偶劇角色,讓她按照舞台對白記憶內容。朋子嘗試幾次,終於完整說出了原本總是記混的部分。
“野、野原同學,我好像記住了。”新之助說:“笨笨子只要別看見試卷就先把自己嚇住,應該沒有問題。”朋子沒有因為這個稱呼低落,只是認真點了點頭。冬月看著圍在新之助身邊的幾名學生,輕聲說道:“野原同學,你其實很會教別人。”
新之助說:“因為不把他們教會,他們會一直問。”村井幾人同時抬頭。新之助補充:“這是提高整體效率。”三橋看著吉川重新做對一道題,終於忍不住問:“黑毛,你明明什麼都會,為什麼以前還要交白卷?”
新之助平靜地回答:“因為認真一次以後,別人就會要求你一直認真。”三橋說:“這不是很正常嗎?”新之助說:“所以我以前才不認真。”三橋沉默幾秒:“你這傢伙考慮問題的方向是不是有問題?”新之助說:“事實證明,我的擔心完全正確。只考六十分就已經要被重點監督了。”這一次,連三橋也無法立刻反駁。
三天後,學校統一考試正式開始。新之助難得沒有遲到。三橋本想趁機嘲笑,卻發現他沒有像平時一樣趴下,而是坐在座位上翻看考試安排。“黑毛,你緊張了?”“我在確認考試結束時間。”
第一門試捲髮下來以後,新之助先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一遍。前世長期保持在年級前列的學習方法與知識基礎,並沒有隨著轉生消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從嬰兒時期重新學習日語,在日本生活了十七年,課程差異也早已補足。過去交白卷只是不想讓成績改變生活,現在為了繼續輕鬆生活,他終於需要認真一次。
新之助拿起筆,開始答題。其他學生還在閱讀第一面的題目時,他已經完成了大半。數學大題沒有使用課本上最繁瑣的步驟,而是選擇了更簡潔的推導方法;英語作文只停頓過兩次;歷史題中幾個故意混淆時間的陷阱,也沒能讓他多看第二眼。
每一門考試結束前,他都會重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試卷翻過去,趴在桌上睡覺。負責監考的老師幾次想把他叫醒,看見已經寫滿的答題紙后,又暫時忍了下來。三橋則完全得出了相反結論。
考試結束以後,他找到伊藤,小聲說道:“黑毛絕對放棄了。”伊藤問:“為什麼?”三橋說:“每一門都提前睡覺,怎麼可能考第一?”菊地收好文具,從兩人身邊經過:“他不是放棄。”三橋說:“那是什麼?”菊地說:“他做完了。”三橋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他寫那麼快,肯定全是亂寫。”菊地沒有解釋,只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座位上的新之助。答案很快就會公布。
閱卷當天,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數學老師。他拿著一張答題紙走進教師辦公室,直接來到冬月和鬼冢面前。“這個野原新之助,就是你們班那個上課一直睡覺的學生?”鬼冢正在翻看雜誌,聞言抬起頭:“怎麼,他又交白卷了?”
數學老師說:“滿分。”鬼冢手裡的雜誌停在半空。“多少?”“一百分。而且最後一道題用了課程範圍以外的方法,過程沒有問題。”冬月立即接過試卷。字跡確實屬於新之助,姓名、學號也完全正確。
沒過多久,其他科目的結果陸續送了過來。英語,一百分。理科,一百分。歷史,一百分。國文因為作文屬於主觀評分,被扣了三分,九十七分。五門總分,四百九十七。年級第一。
幾名任課老師圍在一起,第一反應都是懷疑作弊。可監考記錄沒有異常,座位周圍也沒有能夠提供相同答案的學生。數學解法與其他人不同,國文作文具有明顯的個人表達,英語作文也不存在抄襲痕迹。最後只剩下一種解釋。這些題,確實都是新之助自己完成的。鬼冢盯著成績單看了半天,忽然笑出聲:“這小子以前果然一直在耍我們。”
幾天後,冬月拿著最終成績走進二年四班。鬼冢跟在旁邊,嘴角一直壓不下去。三橋看見他的表情,立即產生了不好的預感:“老金毛,你為什麼笑得這麼噁心?”鬼冢說:“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冬月先公布班級平均分。經過幾天的學習,朋子、吉川、村井等人的成績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二年四班最終以零點六分的優勢越過補習線。鬼冢立即舉起雙手:“周末保住了!”冬月轉頭看他:“你至少先說學生進步了吧。”鬼冢說:“學生進步了,所以老子的周末保住了!”教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等眾人稍微安靜下來,冬月拿起最後一張成績單。“接下來公布本次考試的年級第一。”全班幾乎同時看向菊地。菊地卻已經轉過頭,看向最後一排的新之助。冬月停頓一下:“二年四班,野原新之助。國文九十七,數學一百,英語一百,歷史一百,理科一百,總分四百九十七。”
教室安靜了足足好幾秒。三橋第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誰?!”“野原新之助。”“黑毛?!”新之助趴在桌上抬起半張臉:“叫我?”村井、草野等人立刻圍了過來,反覆確認姓名、班級和學號。三橋一把拿起成績單:“這絕對是假的吧?”伊藤看了兩遍:“名字和學號全是野原。”菊地拿起數學試卷,看完最後一道題的過程以後說道:“沒有出錯,這是他寫的。”
三橋慢慢轉頭看向新之助:“黑毛,你真的會考試?”新之助說:“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不會。”三橋說:“那你以前為什麼只考六十分?”新之助說:“控制外界期待。”鬼冢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結果為了以後睡覺,直接考了年級第一。你小子的努力方向還真夠奇怪的。”
等圍觀的人稍微散開,菊地來到新之助旁邊,問道:“這就是你的真實水平嗎?”新之助看了一眼成績單:“差不多。”菊地說:“你以前一直在隱藏?”新之助說:“不能算隱藏,只是沒有認真。”菊地說:“為什麼?”新之助說:“認真以後,別人會一直要求你認真。”
菊地沉默片刻:“下一次,我不會輕易把第一名讓給你。”新之助重新趴下:“你可以拿回去。我這次的目的已經完成了。”菊地看著他,第一次對年級第一這個位置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無力感。不是因為自己輸了,而是因為超過自己的人似乎根本不想要這個位置。
鬼冢履行了約定。教師辦公室里,其他老師仍然認為,即使成績再好,上課睡覺也不符合紀律。冬月同樣不可能正式宣布某個學生可以隨便睡覺。經過一番討論,學校取消了新之助的重點輔導和放學後補習,也不再給他安排大量重複練習。只要他完成必要任務、不影響其他學生,並且能夠通過老師的隨時抽查,任課老師便不再因為他偶爾在課堂上睡覺而立刻聯繫家長。考試和班級活動仍然必須參加,遲到也依然不被允許。
鬼冢把結果告訴新之助時,特意警告:“老子已經幫你搞定了。不過你下次要是再交白卷,所有條件全部取消。”新之助說:“我會維持必要的可信度。”鬼冢說:“說人話。”新之助說:“不會交白卷。”冬月在旁邊補充:“還有,不準每天遲到。”新之助說:“關於時間安排——”冬月說:“不準遲到。”新之助說:“知道了。”
第二天,國文課。新之助趴在桌上,睡得十分安穩。冬月走進教室,看見以後下意識準備把他叫醒,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了教師會議上剛剛通過的觀察方式。她來到新之助桌邊,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野原同學。”“嗯。”新之助沒有抬頭。冬月翻開教材,臨時挑出本節課最難的問題:“解釋一下作者在這一段改變敘述視角的作用。”新之助仍然趴著,卻準確說出了答案,還補充了課本上沒有直接寫明的第二層含義。
教室里逐漸安靜。冬月沉默幾秒,最後說道:“回答正確。”她轉身回到講台,真的沒有繼續叫他。三橋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等冬月開始板書,他立刻壓低聲音:“黑毛。你費這麼大力氣考年級第一,就是為了以後能光明正大地睡覺?”
新之助閉著眼睛回答:“努力本來就是為了獲得更舒服的生活。”鬼冢恰好從教室外經過,看見冬月真的沒有叫醒新之助,立刻停在門口。“為什麼野原能睡,老子上課睡覺就要被罵?!”冬月頭也不回:“因為他考了年級第一。”鬼冢張了張嘴。冬月說:“鬼冢老師如果也能在教師能力考核中拿到第一,我同樣可以考慮。”
鬼冢站在門外沉默兩秒,果斷轉身離開。“老子突然想起還有其他工作。”教室里頓時笑成一片。新之助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手臂,繼續睡覺。至少從今天開始,他終於可以在不影響任何人的情況下,安靜地補完自己的睡眠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年級第一,會讓另一個人徹底記住他的名字。
教學樓另一側,二年二班的教室里,神崎麗美看著年級總排名表上那個陌生的第一名,手指在“野原新之助”四個字上輕輕劃過。
“四百九十七分……”
她的成績一直穩居年級前列,卻從未拿到過真正的第一。菊地善人那個名字,她已經看了太久。她以為這次至少能和菊地拉近一點距離,沒想到半路突然殺出一個完全沒聽說過的人。
旁邊的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野原新之助?就是那個轉學生?聽說每天上課都在睡覺。”“上課睡覺的人,能考年級第一?”另一個女生搖頭:“肯定是作弊吧?或者學校系統出問題了。”
神崎麗美沒有說話。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排名表折好,放進了書包。
她不相信運氣,也不相信巧合。能超過菊地的人,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轉學生。她倒要親眼看看,這個野原新之助,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