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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崎麗美回歸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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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崎麗美回歸校園

第24章 神崎麗美回歸校園神崎麗美回歸校園

“又見面了,野原新之助。”

第二天早課前,二年四班的門剛被推開,三橋伸向草莓牛奶的手便停在半空。新之助順勢把紙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抬頭看見門口的金髮少女,吸管停在唇邊。那天巷子里的人。

她穿著聖林的制服,兩隻顏色不同的眼睛從教室里掃過,最後停在他臉上。村井原本還在跟草野說話,此時卻把椅子往桌邊收了收;吉川翻書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只有跟在少女後面的鬼冢毫無察覺,低頭抖開手裡的材料。

“今天有個很久沒來上課的傢伙回班。名字是——”

“神崎麗美。”她已經走進教室,“老師,名字不用看那麼久吧?”鬼冢抖了抖紙:“老子是在找學號!”

三橋瞥了一眼那張薄薄的紙,沒拆穿。新之助卻終於把這個名字和巷子里的臉對上了。記憶里確實有這麼一個讓老師頭疼的天才少女,具體做過哪些事,一時只剩些零散印象。眼前倒不用回憶,村井已經用口型向他做了個提醒。

麻煩。

麗美經過新之助的座位,腳步停下:“四百九十七分。剩下三分扣在哪裡?”新之助回答:“作文。”她又問:“你覺得自己該拿滿分嗎?”

新之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講台:“剛復學就替老師調查學生對閱卷的意見?”麗美略一低頭,擋住了他看向講台的視線:“我只對你的意見感興趣。”

三橋的眼睛一下亮了。還沒等他湊過來,麗美便把話接了下去:“每科剛好六十分,比考四百九十七更難。聽說你以前連白卷都交過。”

那點看熱鬧的期待頓時落了空。三橋重新坐回去,小聲嘀咕:“怎麼又是成績。”

“我最近正在努力改正。”新之助把牛奶放下,“老師說,不交白卷就少管我一點。”

麗美盯了他片刻,笑著走開。那張空了很久的桌子已經擦乾淨,她拉開椅子坐下,彷彿昨天也來上過課。相澤雅合上手裡的書,視線越過兩排座位,落在她身上。

菊地卻先開了口:“神崎,鬼冢老師的事,你最好先弄清楚。”麗美轉過頭:“雅已經告訴我不少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退出了。”菊地看著她,“我不會再幫任何人趕走他。”

鬼冢拿著材料的手一頓,嘴角眼看就要咧起來。菊地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坐回去翻開課本。麗美又看向村井和吉川,兩人都沒接話。她把書包放進桌肚,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敲了兩下。

“看來我錯過了不少事情。”

“想知道就先把課上完。”鬼冢把復學材料塞進夾子,朝全班一揮手,“還有,別圍著人家看。一個個跟沒見過金頭髮似的。”

三橋看看他,又摸摸自己的頭髮,一時竟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上午第三節是國文課。

冬月進門前,鬼冢正靠在走廊上等她。教師辦公室里的那些提醒,他已經聽了一個早晨。有人說神崎專挑老師不會的東西問,有人說她能把惡作劇做得讓人明知道是誰也抓不到。內山田甚至特意把他叫過去,要求他有事先報告,不準一著急就動手。

“要不老子在後面坐著?”鬼冢問。冬月看了看他:“然後和學生一起起鬨?”他立刻挺了挺胸:“老子可以負責維持秩序。”

“你在門外就很好。”

她說完便走進教室,把教材放到講台上,先朝靠窗的位置點了點頭:“神崎同學,歡迎回來。課程有跟不上的地方,下課可以來找我。”

“謝謝老師。”麗美回答得很乖。前十幾分鐘,她也確實像個久別重返課堂的好學生,翻書、記筆記,還主動答了兩道題。冬月漸漸放鬆下來,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要講的句子。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她剛請同學試著朗讀,麗美的手便舉了起來:“我想試試用漢語讀,可以嗎?”

冬月點頭。椅子往後輕輕一響,麗美站起來,沒有看黑板。她讀得流暢自然,直到第二句才不著痕迹地換了一個字,把“不亦樂乎”念成了“不亦說乎”,那個“說”還特意用了“說話”的讀音。

前排已經有人跟著低頭看書。冬月拿起粉筆:“第二句的字——”

“老師覺得讀音不對?”麗美笑著問,“那您剛才是按照課本里的意思判斷,還是聽出漢語發音的問題?如果我想問的是現在的讀法呢?”

她一連遞過來三個問題,沒給冬月把前半句話講完的空當。門外的鬼冢聽不懂漢語,卻看得懂班裡的動靜。草野已經用胳膊碰了碰村井,等著看講台上的反應。

冬月把粉筆放下:“神崎同學,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麗美還要開口,後排卻有人接了話:“你先把句子還給人家。”

新之助抬起半張臉,額頭還壓著一道淺印。麗美轉過身,他指了指黑板:“前一句‘不亦說乎’,這裡讀喜悅的‘悅’。后一句是‘不亦樂乎’。你把字換了,又換一種讀音問老師,當然可以一直往下問。”

教室里響起幾聲壓低的議論。村井伸長脖子看了看黑板,總算明白剛才哪裡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記錯了?”麗美問。新之助看著她合上的課本,又抬了抬下巴:“黑板就在你前面。”

三橋沒忍住笑了一聲。麗美卻連臉上的笑都沒變,只換成了漢語:“你也喜歡替老師解圍?”

這次她沒有故意改變任何一個字,語速也快得多。新之助聽完,用同樣的語言回了一句:“老師講不完,拖堂的是全班。”

麗美的目光停了一下:“那我下課再找你?”新之助把臉往手臂里藏了藏:“不用這麼客氣。”

兩人的話接得很快。三橋只聽見了一串完全陌生的發音,立刻扭頭看伊藤。伊藤把課本朝他那邊推了推,示意自己也沒聽懂。

冬月已經重新拿起粉筆,把黑板上的“說”和“樂”分別圈了出來。

“原文先讀準確,再討論讀音和含義。這裡的‘說’通‘悅’,不能念成‘說話’的‘說’。至於兩句話各在講什麼——村井同學,第二句你來解釋。”

村井的笑一下僵在臉上:“為什麼是我?”冬月把粉筆輕輕點在黑板上:“因為你剛才看得很認真。”

新之助安穩地把臉放回手臂。村井在全班的笑聲里站起來,磕磕絆絆地從“有個朋友跑得很遠”開始解釋,被冬月糾正了兩次,總算把意思說完整。

麗美坐下時,冬月已經帶著大家往後講。她沒有再舉手,只將合上的課本重新打開。旁邊有人小聲問剛才那兩句漢語是什麼意思,她隨口答了,視線卻又朝後排掃了一次。

新之助留給她的,只剩半個後腦勺。

下課以後,鬼冢湊到冬月旁邊:“老子就說沒事吧。”冬月抱著教材看他:“你剛才在後門伸了三次腦袋。”他眼都沒眨:“檢查窗戶。”

“下一節是你的課。檢查的時候,記得順便把課上完。”

鬼冢擺擺手,氣勢很足。五分鐘后,他戴著摩托車頭盔、厚手套,重新出現在二年四班門口。

三橋嘴裡的麵包差點掉出來:“老金毛,你打算騎著講台走?”鬼冢一把拉下面罩:“教師安全檢查!”

鬼冢先掀椅墊,又翻粉筆盒,還把黑板擦拿得遠遠的,準備讓村井接一下。村井退得比他遞得還快,兩個人隔著講台瞪了半天,最後鬼冢只好自己把黑板擦磕乾淨。

麗美托著臉,看他忙完,才問:“老師,你一直戴著頭盔上課,不會聽不見學生提問嗎?”鬼冢不耐煩地回答:“老子聽得見。”她便翻開教材:“那正好,我有個問題。”

她翻到教材中的一頁,從課文旁的一條註釋問起,幾個來回就把問題帶出了這一課的範圍。原本還想跟著聽的村井很快放棄了,菊地卻抬起頭,順著她提到的內容在書頁上找了找。

麗美問完,望向講台:“鬼冢老師,您怎麼解釋?”

鬼冢把書翻回前面,又翻回來。

“不會。”

他答得太快,靠牆準備看笑話的三橋都沒來得及調整姿勢。麗美看了鬼冢幾秒,語氣溫和:“可你是老師。”

“老師就得全會?你會就上來講。”鬼冢把粉筆往前一遞,“別光說給老子聽,讓他們也聽明白。”

麗美接過粉筆,走上講台。她沒有推辭,用幾分鐘把涉及的內容重新理了一遍,還在黑板角落寫了幾個詞,幫前後兩段接上。講到中間,鬼冢忽然打斷她,指著其中一個地方讓她再說一遍。

“剛才不是講過了嗎?”麗美問。鬼冢搖頭:“沒聽懂。”前排有人笑,他立刻扭頭:“你聽懂了?”

那人立刻低頭。麗美握著粉筆站在原地,隨後還真把那一段又講了一遍。鬼冢聽完點頭,帶頭鼓了兩下掌:“這回懂了,講得不錯。”

“自己的課讓學生來教,不丟臉嗎?”麗美仍看著他。鬼冢伸手接過粉筆:“老子剛才不會,現在會了。難不成還得給你裝一遍會?”

麗美沒有鬆手。兩人隔著半截粉筆看了片刻,鬼冢又補了一句:“有這本事,以後還可以幫老子——”

“老師。”菊地提醒,“昨天你才讓野原當特別學習委員。”鬼冢一拍講桌:“那怎麼了?老子班裡人才多!”

新之助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睜開一點,朝講台上的麗美看過去,神情居然十分真誠:“歡迎。”

全班笑了。麗美鬆開粉筆,回到自己的位置。鬼冢滿意地摘下頭盔,放到講桌上,終於覺得辦公室里那些人的反應實在有點誇張。

“來,繼續。剛才講到哪裡——”

麗美的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拇指隨即壓下筆帽。

新之助恰好看見那個動作,還沒來得及轉眼,講桌下面便響起一聲極輕的咔噠。鬼冢低頭,一團黑影猛地從抽屜下方躥出來,蛇頭昂起,張嘴夾住了他的鞋面。

“蛇啊啊啊!”

講台轟地一響。鬼冢蹦起半人高,頭盔骨碌碌滾到地上。前排學生連人帶椅子往後退,他一把扯住蛇尾,掄圓胳膊就往門外甩。

“都躲開!”

剛好走到門口的內山田聽見這聲提醒,下意識轉頭。那條眼鏡蛇啪地落在他面前,半截身子還在扭動,蛇頭沖著他的皮鞋緩緩抬起來。

內山田嘴唇張了張,轉身想跑,腿卻沒跟上,整個人結結實實坐到了地上。

教室里先是一靜,三橋接著爆發出一陣幾乎喘不上氣的笑聲。伊藤趕緊出去扶人,鬼冢衝到門外拎起蛇,手裡的觸感卻讓他愣了一下。

橡膠外皮,堅硬的蛇身,還有裡面嗡嗡轉動的小馬達。他往嘴部一掰,剛才咬住鞋面的東西只是個夾子。

“假的?!”

他猛地轉頭。麗美已經把筆放在課本旁邊,和周圍的同學一樣,正看著門口。

“神崎!是你乾的吧!”

麗美掃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老師為什麼這麼肯定?”

“除了你還有誰能做這個?”

“菊地也很擅長電子設備。”

“別往我身上推。”菊地立刻說。

麗美笑了笑:“所以呢,證據在哪裡?”

鬼冢翻來覆去地檢查機械蛇,又沖回講台,把抽屜整個拉出來。幾本練習冊掉到地上,沒有遙控器,也沒有署名,更沒有一張好心寫著“神崎麗美製作”的說明書。

“遙控器肯定還在你那裡!”

他剛朝座位邁出一步,內山田便在背後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你先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把這種東西往走廊上扔!”鬼冢梗著脖子:“因為老子以為是真的!”

“所以你就扔給我?!”內山田抓得更緊了。鬼冢掙了兩下沒掙開:“老子不是喊你躲開了嗎!”

麗美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兩個成年人爭吵,手指卻在課本邊緣動了動。新之助看見她把那支筆擰成兩截,一枚很小的零件隨著翻頁的動作,滑進了書頁之間。

她抬眼時,正好碰上他的視線。

新之助沒有跟著笑。他看了看鬼冢手裡露出塑料關節的蛇,又看向講台上那個被翻得底朝天的粉筆盒——盒蓋內側貼著一片很小的金屬片,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粉筆灰。

他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頭盔,走到前排放下。經過講台時,他的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粉筆盒,整盒粉筆嘩啦啦倒了一桌。

"抱歉。"新之助蹲下去撿。鬼冢正被內山田拽著,沒空管他。麗美的視線從門口收回來,落在他背上。

新之助手速很快。粉筆一根根撿回盒子里。那片金屬片被他順手捏進掌心,和粉筆灰一起抹在了桌腿背面。

等他直起身,粉筆盒已經重新蓋好,和翻倒以前沒有任何區別。只有他知道,盒蓋內側的觸發片已經不在了。

內山田把鬼冢訓夠的時候,剩下的上課時間已經不多了。鬼冢捏著蛇走回講台,手套沒摘,頭盔也重新扣了回去。

“從明天開始,老子一定抓現行!”鬼冢話音剛落,三橋便舉起手:“老師,這句話要寫進筆記嗎?”下一秒,粉筆頭貼著他的金髮飛了過去。

放學時,朋子收好書包,在麗美桌邊停了一下:“麗美,別做得太過分。”

她說得不大聲,手還緊緊捏著書包帶。麗美卻留意到,朋子沒有先去看雅的臉色。

“你不是要去事務所培訓?”她問。

朋子點頭,看了一眼鍾,腳步往門口挪了挪,卻又回過頭:“明天見。”麗美也回了一聲,目送她抱著書包跑出教室。

菊地和吉川隨後離開。雅已經先一步出了教室,經過麗美身邊時,只在桌面敲了一下。很快,教室里只剩值日的幾個人。新之助把書包搭上肩,前面卻橫過來一條椅背。

麗美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粉筆盒裡的東西,是你拿走的?”新之助停下:“什麼東西?”“別裝糊塗。”她朝講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蛇是第一個。鬼冢翻抽屜的時候,粉筆盒裡的觸發片應該響的。”

新之助看了一眼講台上那盒粉筆,又收回視線。

“你放蛇的時候,故意讓我看見按筆帽的動作。”他說,“不是因為不小心,是因為你想讓我知道——你有辦法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動手。”麗美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會想,你既然故意讓我看見一個,沒讓我看見的,會有幾個。”新之助扶住椅背,“鬼冢翻抽屜的時候,我數了。講台上一共四樣東西能藏機關。抽屜、粉筆盒、黑板擦、還有他那杯咖啡。”

麗美笑了。“你一早上都在數這個?”

“反正你也不讓人好好聽課。”

她盯著新之助看了幾秒。之前的幾次交鋒,她一直以為這個人只是反應快、記性好,屬於“聰明的普通學生”。可剛才那番話不對——普通學生不會在別人惡作劇的時候,先把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數一遍。

“所以你趁亂把觸發片拆了。”麗美說,“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鬼冢?”新之助反問:“告訴他以後呢?”

“他會抓住你。”

“抓住你一次,你會換十種方法再來。”新之助說,“不如讓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下次還會放同一種。”

麗美的笑意淡了一點。她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可能不是“偶爾聰明”那麼簡單。

“你想拿我做實驗?”

“是你先開始的。”新之助往旁邊挪了挪椅子,“還有,下次別往咖啡里放東西。鬼冢喝不出味道,但村井他們可能會錯拿。”

麗美沒動,看著他的手:“如果下次不是玩具呢?”

新之助停了一下,垂眼看她。剛才那點懶散的笑意還在,眼神卻不一樣了。

“你想拿什麼試?”

麗美指間的筆停住。她本來準備好的、帶點挑釁的回答,被這句話堵了回去。不是因為對方在威脅——恰恰相反,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真的在問她“今天作業是什麼”。

她把椅子徹底讓開:“還沒決定。”

新之助沒再接話,繞過她走向門口。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問:“你剛才說四樣東西,咖啡、粉筆盒、抽屜、黑板擦——你怎麼知道黑板擦沒問題?”

新之助頭也不回:“因為三橋已經拿過了。他要是中招,叫聲比蛇還大。”

門在他身後輕輕一響。麗美低頭看了看被他挪開的椅子,把筆收進書包。

相澤雅正在樓梯口等她。

“玩夠了嗎?”雅問,“我讓你回來,是為了把鬼冢趕走。”麗美停下腳步:“我今天見到他了。”雅盯著她:“然後呢?”

麗美想起鬼冢在講台上伸手接粉筆的樣子,還有他說完“不會”以後等著聽課的表情。她慢慢扣好書包搭扣:“比你說的難對付一點。”

雅皺起眉:“你剛才明明把他耍得團團轉。”麗美搖搖頭:“嚇一跳和辭職,差得還很遠。”

“那就換一個辦法。”

麗美從她身旁走下一級台階:“雅,我答應回來,可沒答應什麼都照你說的做。”

雅的臉色沉了下去。麗美沒有等她回答,拎著書包繼續下樓。走到下一層轉角時,她停在牆邊,拿出手機,對著張貼的課程安排拍了一張照片。

明天下午,二年四班,理科實驗室。

她放大那一行看了片刻,收起手機。

樓上傳來鬼冢的吼聲。他正在找人借攝像機,嚷著明天一定要把二年四班的講台拍得一清二楚。

麗美抬頭聽了一會兒,笑著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