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證據和秘密不是一回事
第26章 證據和秘密不是一回事
第26章 證據和秘密不是一回事第二天早上。
聖林學苑的教師辦公室里，實驗室設備檢查報告被放在桌面中央。
內山田盯著那幾頁紙，臉色比報告上被燒黑的裝置還難看。
“也就是說，確定有人動了手腳，卻完全查不出是誰？”
負責檢查設備的老師點了點頭。
“控制線路被提前改動過，但沒有留下能夠確認身份的痕迹。實驗室當天也不止二年四班使用過，走廊監控沒有拍到神崎同學單獨進去。”
“還需要什麼監控？除了她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一名老師忍不住開口。
“昨天上午的投影和鈴聲肯定也是她做的。這樣的學生繼續留在學校，下一次燒掉的就不一定只是頭髮了！”
冬月皺起眉。“但是我們沒有證據。”“難道非要等她真的把人送進醫院？”“懷疑和證明是兩回事。”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內山田揉了揉額角，看向從剛才開始一直站在旁邊的鬼冢。
“鬼冢，你是二年四班的班主任。你怎麼說？”鬼冢看著桌上的報告。“老子也覺得是她。”冬月轉頭看他。“但是沒證據就是沒證據。”剛才那名老師愣了一下。
“你昨天不是還恨不得直接把她抓起來嗎？”“那是昨天。”鬼冢抱起手臂。
“老子可以盯著她，可以把她準備的破機關全拆了。可沒抓到她動手，就不能因為大家都說是她，直接把事情全扣到她頭上。”
內山田盯著鬼冢看了幾秒，似乎第一次發現這個總給學校惹麻煩的傢伙偶爾也能說出像樣的話。
“那你準備怎麼辦？”“抓現行。”鬼冢一拳砸進掌心。“這次老子一定會讓她連遙控器都來不及藏！”內山田剛剛產生的一點欣慰迅速消失。
“不準在學校布置任何危險陷阱！”“老子什麼時候說要布置陷阱了？”“你昨天在教室門口拉的細線差點絆倒三個學生！”“那只是警報裝置！”
“從今天開始，你的所有警報裝置都必須提前報備！”兩個人很快吵了起來。旁邊一名老師默默地把自己桌上的馬克杯往遠處挪了挪——按照經驗，鬼冢和內山田吵架時，周圍的東西總是容易遭殃。
冬月看著他們，輕輕嘆了口氣。至少關於麗美的處理，暫時不會變成沒有證據的處分。
……
鬼冢回到二年四班時，神崎麗美正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
從他進門開始，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鬼冢走到講台旁，先檢查抽屜，又趴下去看了看桌底，最後還繞著自己的椅子走了兩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盯著講台上的粉筆盒看了三秒，然後一根一根把粉筆全部倒了出來。
村井忍不住問道：“老師，你在找什麼？”“機關。”“昨天那些東西不是都已經拆了嗎？”“今天可能有新的。”三橋靠在椅背上。“你這樣更像是在期待吧？”
“誰會期待那種東西！”鬼冢檢查完椅子，猛地看向麗美。“神崎，老子今天會一直盯著你。”麗美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睛。“昨天也是這句話。”
“昨天是老子沒有認真。”“實驗室的老師應該很高興聽見這句話。”鬼冢臉色一黑。麗美卻已經重新低下頭。“檢查報告出來了嗎？”“出來了。”
“找到證據了？”鬼冢說不出話。麗美嘴角輕輕揚起。“那就請老師不要影響我看書。”鬼冢咬著牙回到講台旁。他不信邪地又把粉筆盒的底部敲了敲，確認裡面沒有夾層，才一臉不甘心地把粉筆一根根裝回去。
新之助一直趴在桌上看著這邊。
等鬼冢被冬月叫出教室以後，他才轉頭看向麗美。“你今天很安靜。”“學生認真看書也有問題？”“你越安靜，鬼冢老師越緊張。”“那是他自己的事。”
麗美合上書，看著新之助。“你也覺得實驗室的事情是我做的？”“嗯。”“證據呢？”“沒有。”“那你打算怎麼辦？”“找。”麗美眼中的興趣明顯多了一點。
“你想幫鬼冢抓我？”“如果只是玩具蛇，我沒興趣。”新之助的視線落到她臉上。“但你已經差點讓人受傷了。”麗美沒有否認，也沒有生氣。“那就去找吧。”
她重新翻開書。“我也想知道，你能找到什麼。”……放學以後。侍奉部的門被人推開。
雪乃從書中抬起頭，看見新之助走進來，身後卻沒有平冢靜。
“今天沒有人押送你？”“我偶爾也會主動參加社團活動。”八幡靠在另一邊。“上次主動來是為了空調。”“今天有正式委託。”
這一次，連結衣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小新要委託侍奉部？”“準確來說，是需要幾個人幫忙找證據。”
新之助在平時的位置坐下，把投影、鈴聲和實驗室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聽見實驗裝置突然起火時，結衣的表情明顯緊張起來。
“那不是普通惡作劇了吧？如果你沒有發現，那個老師真的會受傷。”
“所以才需要證據。”雪乃沒有立刻答應。“你確定神崎同學做了這些事？”“不確定。”“可你剛才一直在說她。”“我認為是她，不代表我能證明是她。”
新之助說道：“侍奉部的委託就是找出這些惡作劇是怎麼完成的。如果和麗美無關，就證明我們懷疑錯了。如果是她，就在下一次有人受傷以前抓到證據。”
八幡抬起那雙沒什麼精神的眼睛。
“你居然沒有讓那個萬能優等生直接查她的過去。”
“我們調查的是她做過什麼，不是她以前經歷過什麼。”
雪乃看了新之助幾秒，最終合上書。“可以接受。”結衣精神一振。“那我們要怎麼調查？”“先確定不能怎麼調查。”雪乃拿出紙筆。
“不能翻她的書包，不能檢查私人通信，不能跟蹤她回家，也不能因為她有嫌疑就擅自進入她使用的個人空間。”
新之助點頭。“沒問題。”八幡看向他。“答應得這麼快，看來你一開始還真沒準備這麼做。”“八幡是不是對我的品格有什麼誤解？”
“這是根據過去表現作出的合理判斷。”
雪乃沒有理會兩人，繼續說道：“學校里的監控和設備記錄需要老師許可。我們只能整理公開時間線、詢問目擊者，以及檢查學校允許我們接觸的裝置。”
“還要避免一件事。”八幡說道。結衣看向他。“什麼？”“所有人都在盯著神崎本人。”八幡靠回椅背。
“可她根本不需要在事件發生的時候接近現場。提前布置、定時啟動、遠程控制，只要其中一種成立，她就能坐在教室里看著別人替她證明不在場。”
雪乃在紙上寫下三個事件發生的時間。
“所以我們要調查的不是事件發生時她在哪裡，而是設備最早從什麼時候出現異常。”
侍奉部第一次正式接觸二年四班的問題，就這樣開始了。
……
第二天午休。
結衣已經詢問了幾個使用過投影教室的學生。
她沒有提麗美，只說侍奉部正在幫助學校調查設備故障。
大多數學生什麼都不知道，只有一名女生想起，投影出問題的前一天下午，教室門曾經因為清潔沒有鎖好。
另一名學生則見過一個不認識的人從廣播設備所在的走廊經過，卻只記得對方穿著聖林制服。
雪乃把這些信息加進時間線。“都只能證明有人擁有機會。”“而學校里最不缺的就是穿制服的人。”八幡說道。實驗室那邊同樣沒有進展。
裝置可能在前一天下午就被改動過。那段時間實驗室進行過清潔，也有其他班級搬運材料，沒有人能夠準確說出每一個進出者。
小新把調查結果告訴菊地時，菊地並不意外。“神崎不會等到所有人都看著她的時候才動手。”“她有固定習慣嗎？”“有。”菊地看了一眼正坐在窗邊的麗美。
“她會讓所有人一直盯著錯誤的地方。”
麗美像是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忽然抬起頭，朝兩人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菊地收回視線。“而且她已經知道你們在查了。”“看得出來。”“那你還繼續？”
“不然侍奉部第一次接到二年四班的委託就失敗，雪之下會很沒面子。”
菊地沉默兩秒。“我覺得真正不想失敗的人是你。”“不要擅自分析委託人。”放學以後，新之助帶著補充記錄回到侍奉部。
還沒等雪乃整理完，門外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請進。”教室門被推開。
小愛站在門外，身後沒有跟著司機或保鏢，只提著一個準備好的食盒。
“下午好，新少爺。”“小愛？”結衣已經認出她。“酢乙女同學，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由比濱同學。”
小愛向雪乃和八幡分別打過招呼，才走到新之助旁邊。“我在國際科聽說實驗室發生了事故。”她從上到下確認了一遍。“新少爺沒有受傷吧？”“沒有。”
“為什麼沒有告訴小愛？”“又不是什麼值得通知的好消息。”小愛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卻沒有繼續追問。她很快注意到桌上的時間線。
“你們在調查實驗室的事情？”結衣點了點頭。
“不只實驗室。我們正在找神崎同學製造幾次惡作劇的證據。”
雪乃看了結衣一眼。結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小愛的目光卻已經落到新之助身上。“神崎麗美讓新少爺遇到了危險？”“裝置不是沖我來的。”
“但新少爺也在現場。”小愛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語氣卻明顯認真了一些。“需要小愛幫忙嗎？”
新之助還沒開口，雪乃已經說道：“我們只調查學校里發生的事件。不能調查神崎同學的私人生活，也不能通過非公開渠道獲取她的個人信息。”
小愛看向雪乃。
“我明白了。”
她答應得十分自然。
八幡卻莫名覺得，這位大小姐理解的內容可能和雪乃想表達的不太一樣。
……
第二天下午，小愛再次來到侍奉部。
這一次，她沒有帶食盒。
跟在她身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每人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箱子。八幡看著那陣仗，默默往旁邊讓了讓——總覺得如果不讓開，下一秒就會有人來請他離開自己的社團活動室。
工作人員將箱子依次放到桌上，便退出教室，關好了門。
小愛把最上面的文件袋放到新之助面前。“新少爺，我已經查到了。”新之助看了一眼文件袋。“查到什麼？”
“神崎麗美從小學時期開始的經歷，還有她為什麼會仇視學校和教師的真正原因。”
部室里安靜下來。雪乃的目光從文件袋移到小愛臉上。八幡也停下了翻書的動作。結衣下意識看向新之助。小愛正準備繼續說明，新之助已經把文件袋推了回去。
“這個不要。”小愛的動作停住。“新少爺？”
“我讓侍奉部找的是她惡作劇的證據，不是調查她小時候發生過什麼。”
“可是這些資料能夠解釋她的行動原因。”“應該很有用。”“那為什麼——”“有用也不能看。”新之助沒有碰文件袋上的封口。
“她做了危險的事，我們可以找證據阻止她。她以前經歷過什麼，應該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說。”
小愛看著他。
“如果知道原因，你們會更容易預測她下一步做什麼。”
“那也一樣。”
新之助靠回椅背。
“證據是證據，秘密是秘密。不能因為知道秘密更方便，就把兩件事算成一件。”
雪乃沒有說話，原本落在文件袋上的視線也已經移開。
八幡輕輕嘆了口氣。
“一邊調查別人為什麼不相信人，一邊在背後共享她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去，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結衣也點了點頭。“如果神崎同學願意，以後可以自己告訴我們。”小愛安靜了幾秒，忽然笑了。那不是她平時面對陌生人時保持的禮貌笑容。
“果然新少爺還是以前的那個新少爺。”她把文件袋重新拿回手中。“就因為這樣，小愛才一直喜歡著您。”結衣睜大眼睛。八幡默默把視線轉向窗外。
雪乃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新之助則像早已習慣了一樣點頭。“小愛很有眼光。”八幡還是沒忍住。“一般人這時候至少應該害羞一下。”
“八幡羨慕可以直接說。”“完全沒有。”
小愛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只是拿出手機，向負責調查的人發出新的指示。
有關神崎麗美過去的調查到此為止，已經取得的內容不得繼續外傳。
處理完以後，她重新看向桌上的時間線。“那麼，關於惡作劇的證據，需要小愛做什麼？”雪乃稍微停頓了一下。“你還要繼續幫忙？”“當然。”
小愛回答得毫不猶豫。
“小愛停止的只是對神崎同學過去的調查。她差點讓新少爺捲入危險，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新之助提醒道：“是實驗老師捲入危險。”“新少爺也在現場。”“小愛只記得自己想記的部分啊。”“謝謝新少爺誇獎。”“沒有誇你。”
八幡在旁邊聽著，總覺得這段對話似乎有些耳熟。雪乃把調查規則重新說明了一遍。小愛這一次沒有任何誤解。
“只調查現在發生的事情，不接觸私人資料，也不使用無法向學校說明來源的信息。”
“就是這樣。”
“那麼設備方面可以交給小愛。”
……
當天傍晚，平冢靜看著擺在侍奉部桌上的幾樣設備，陷入了短暫沉默。
“你們只是調查學生惡作劇吧？”
結衣小聲回答：“應該是。”
桌上放著防拆封條、微型震動記錄器、能夠記錄遙控信號出現時間的接收設備，以及幾台只對準固定裝置的攝像機。
這些東西本身並不誇張。
真正誇張的是，它們在小愛提出要求后不到兩個小時就被送到了學校。
而且送過來的工作人員還順便在活動室門口鋪了一塊臨時腳墊，說是防止設備箱子刮花地板。
八幡看著桌面。
“這已經不是普通社團能夠擁有的預算了。”
“設備可以臨時借用，不需要侍奉部支付費用。”小愛說道。
“問題不是費用。”
雪乃把安裝位置畫在紙上。
“攝像機只能對準設備櫃、講台和實驗裝置，不能拍攝學生座位。安裝以前必須得到學校許可。”
平冢靜拿起申請表。
“我會去和理事長說明。實驗室剛剛發生事故，只要範圍合理，學校應該會同意。”
鬼冢聽說計劃以後，立刻衝進侍奉部。“給老子的房間也裝一套！”雪乃抬起頭。“沒有必要。”“怎麼沒有？她最想整的人就是老子！”
“這裡只調查校內設備。你的個人生活不在委託範圍內。”
“那講台周圍全部裝上！”“只需要一台對準抽屜。”“窗戶、天花板和椅子下面呢？”八幡看著他。
“老師，你是不是已經默認自己會從任何方向遭到攻擊了？”
鬼冢沉默兩秒。
“面對神崎，必須做好最壞準備。”
“那你今天早上為什麼還把粉筆全部倒出來檢查？”新之助慢悠悠地問道。鬼冢猛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村井告訴我的。”“那小子居然到處宣傳！”
最後，經過學校許可，設備分別被安裝在實驗室控制櫃、廣播設備間入口和二年四班講台附近。
封條全部編號，開啟時間也被準確記錄。
小愛讓技術人員只分析學校已經發現的裝置照片，確認此前的幾個機關都可以通過常見遙控信號啟動。沒有追查購買者，也沒有檢查任何學生賬戶。
調查終於從猜測變成了等待。……麗美當然注意到了變化。鬼冢已經連續兩天沒有趴到講台下面檢查。新之助、雪乃和八幡偶爾會在放學后經過實驗室附近。
結衣則和不同班級的學生說過話。
就連國際科剛轉來的酢乙女愛，也開始出現在特別教學樓。
所有動作都不算隱蔽。午休時，麗美走到新之助桌旁。“侍奉部很有趣嗎？”“有空調，偶爾還有委託。”“最近的委託和我有關？”“不能泄露委託人信息。”
麗美看著他。“委託人不就是你嗎？”“所以更需要保密。”“你們查到證據了嗎？”“還沒有。”“那要加油。”麗美轉身離開。
經過講台時，她連看都沒有看那個被記錄設備保護起來的抽屜。
新之助卻注意到，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當天放學后，廣播設備間的封條出現了開啟記錄。
結衣從一名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那裡得到消息，有人在舊視聽教室附近看到過麗美。
鬼冢立即準備衝過去。“一定在那裡！”八幡卻攔住了他。“太明顯了。”“什麼？”
“她知道我們在調查，還親自出現在有人經過的走廊。這個線索就差寫上‘請來這裡找我’了。”
雪乃重新看向三個監控位置。“廣播設備間是誘餌。”小愛提供的信號接收器恰好在這時出現記錄。遙控信號不是從廣播設備間附近發出的。
而是在二年四班所在的教學樓出現。眾人立即趕回教室。
鬼冢的講台抽屜封條仍然完整，攝像畫面也沒有拍到任何人開啟。
三橋和伊藤站在門口，看著突然衝進來的幾個人。
“你們在幹什麼？”伊藤問。
“抓惡作劇。”
新之助走到講台旁，檢查片刻，視線最終停在椅子下面。
那裡多了一個很小的接收裝置。
裝置連接著椅背內部的一隻粉末袋。只要遠程啟動，壓縮氣體就會把大量紅色粉末從椅背噴到坐在上面的人頭頂。
沒有毒，也不會造成真正傷害。只會讓鬼冢在全班面前變成一個從頭紅到腳的笑話。鬼冢看得額角直跳。“什麼時候裝上去的？”小愛調出震動記錄。
椅子在午休以前被移動過一次。雪乃檢查了只對準講台區域的錄像。
畫面里，麗美趁鬼冢被其他學生叫出教室時，從講台前經過。她沒有打開抽屜，只在撿起一本掉落的課本時，短暫碰過椅子下方。
動作不到十秒。
如果沒有提前縮小監控範圍，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更關鍵的是，另一段走廊畫面拍到麗美在信號出現的時間拿出了一個遙控器。
設備記錄、錄像和遙控時間完全對應。這是第一次，他們真正得到能夠指向麗美的完整證據。鬼冢一把拿起接收裝置。“終於抓到你了！”三橋研究著粉末袋。
“只是噴點顏色？”“什麼叫只是？老子的形象怎麼辦！”“你原來還有那種東西？”“三橋！”
村井在旁邊補刀：“說實話，老金毛你要是全身變紅，和番茄也差不了多少。”“你再說一遍！”其他人都在看錄像，新之助卻一直盯著那隻粉末袋。
八幡注意到他的表情。“有問題？”“太簡單了。”“證據已經完整了。”雪乃說道。“所以才奇怪。”新之助抬起頭。
“她在實驗室里已經差點燒傷老師，現在卻只準備把鬼冢老師變成紅色。”
小愛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故意讓我們找到這個裝置。”八幡看向錄像里的麗美。她經過講台時，曾經朝攝像機所在的方向看過一眼。不是偶然。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攝像範圍。鬼冢臉上的興奮也逐漸消失。“那傢伙人呢？”教室里沒人回答。麗美的座位已經空了。她的書包也不在。鬼冢轉身便往門外走。
“老子去找她。”就在這時，一名學生從走廊跑了過來。“鬼冢老師，神崎在樓下等你。”“她說什麼了？”“她說……自己在外面惹了點麻煩。”
那名學生回憶了一下。“還問你昨天說過的話算不算數。”鬼冢的動作停住。
下一秒，他把手裡的接收裝置塞給冬月，直接沖向樓梯。
“鬼冢老師！”冬月追到門口。鬼冢卻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新之助走到窗邊。校門附近，麗美正站在路旁。
鬼冢跑到她面前以後，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隨後一起朝校外走去。
麗美中途回過一次頭。隔著幾層樓的距離，她準確看向二年四班的窗戶。然後露出了笑容。新之助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消息來自麗美。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條陌生街道，遠處停著幾輛黑色轎車，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一間店鋪外面。
其中一人的手臂上，能夠看見大片刺青。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證據找到了。接下來，輪到鬼冢老師證明自己了。】結衣看到照片，臉色一下變了。
“這些人怎麼看都不像普通朋友吧？”“當然不是。”八幡說道。雪乃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把情況通知平冢靜。小愛則將照片轉給等在校外的司機。
“能找到位置嗎？”
司機很快回復，照片里的店鋪招牌和道路標誌足以判斷大致區域。
小愛看向新之助。“車已經在校門口。”新之助收起手機。“那就走吧。”八幡嘆了口氣，還是跟著站了起來。“侍奉部的委託為什麼最後總會變成這種發展？”
“這次是第一次。”雪乃提醒。“所以我才更擔心以後。”結衣抓起書包，快步跟了上去。
幾個人離開教室時，桌上仍然放著剛剛取得的錄像、設備記錄和那隻沒有來得及啟動的紅色粉末袋。
他們已經找到了麗美製造惡作劇的證據。
可麗美真正想證明的，從來不是自己有沒有動手。
她要證明的是——
當麻煩大到所有人都想逃走的時候，那個說過不會丟下學生的老師，究竟還會不會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