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橋,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第28章 三橋,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第28章 三橋,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星期三放學,鬼冢攔下準備離開的麗美,要求她補簽教室機關複查記錄。前幾天收上來的檢討還夾在他的點名冊里,椅子也已經恢復原樣,他卻仍不肯放心坐下。
他坐在講台後面,盯著手裡的機關檢查記錄看了足足三分鐘。
神崎麗美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書包。
“看完了嗎?”
“別催。”
鬼冢把紙翻到背面,確認沒有藏著第二份內容,又舉到燈光下面照了照。
“你確定教室里已經沒有其他機關了?”“確定。”“講台、椅子和黑板都檢查過?”“檢查過。”“窗戶上面呢?”“沒有。”
鬼冢仍然不放心地看向自己的椅子。三橋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老金毛,你要是這麼害怕,以後站著上課不就行了?”
鬼冢立即抬頭。“老子這是對生命負責!”“一把椅子而已,哪有那麼誇張?”“那你坐上去試試!”“我為什麼要替你試?”“因為你剛才說不誇張!”
兩個人隔著講台吵了起來。伊藤站在門口,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到底還走不走?”新之助剛剛睡醒,正慢吞吞地把課本塞進書包。
“再等一會兒,鬼冢老師可能會讓三橋坐上去。”“誰會坐啊!”三橋立刻說道。麗美從鬼冢手裡抽回檢查記錄。“放心吧,今天的椅子不會爆炸。”
鬼冢的表情反而更加緊張。“為什麼偏偏強調今天?!”麗美沒有回答,轉身走出教室。新之助提起書包跟了上去。
三橋見沒有熱鬧可看,也立即繞過講台。伊藤向仍在檢查椅子的鬼冢打了聲招呼,這才追上三人。
四個人沿著走廊走向玄關。
三橋和伊藤準備回家,新之助與麗美則要去特別教學樓的侍奉部。麗美還不是部員,每次過去都得先問一句能不能旁聽。她嫌這規矩麻煩,卻暫時沒有再試圖繞過去。
走到鞋櫃附近時,伊藤忽然停住腳步。
玄關外站著一男一女。
少女身材嬌小,長發在腦後束起,身上穿著聖林學苑二年級的制服。站在她旁邊的男生同樣不高,正抱著兩隻裝滿書本的紙袋,一臉警惕地觀察經過的學生。
伊藤看了他們幾秒。“你們是……”少女循聲望來。她先看見伊藤,隨後一眼發現站在後面的三橋。原本只是禮貌的表情立即亮了起來。“三橋。”
三橋正準備換鞋,動作突然停住。新之助轉頭看向他。麗美也微微眯起眼睛。
三橋平時遇見誰都能立刻頂回去,這一次卻足足沉默了兩秒。
少女已經朝他走來。“原來你真的在這所學校。”三橋終於反應過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當然是因為我轉學過來了。”
三橋的眼角明顯抽動了一下。新之助問道:“認識的人?”“不認識。”三橋回答得毫不猶豫。少女也在同一時間說道:“認識。”玄關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麗美的嘴角微微揚起。“看來不是普通的認識。”“金髮女人,你別擅自下結論。”三橋迅速換好鞋,像是準備直接離開。少女卻注意到了他插進口袋裡的右手。
“你的傷已經好了嗎?”三橋腳步一頓。“早就好了。”他的手掌上只剩下一道很淺的痕迹。
可當少女問起時,那道早已不會疼的傷口,彷彿突然又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三橋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那是在鬼冢和冬月去野原家家訪以前。一個周末的下午,三橋和伊藤走在商業街上。三橋一路都在抱怨同一件事。
“到底哪裡不對?”伊藤已經聽了十幾分鐘。“什麼哪裡不對?”
“明明老子長得比你帥,為什麼每次走在路上,那些女的都先看你?”
伊藤不想回答。三橋卻不準備放過他。“一定是你的頭髮太奇怪,第一眼更容易引起注意。”“我覺得問題不在頭髮。”“那在哪裡?”“性格。”三橋停下腳步。
“你是在說老子性格不好?”伊藤繼續向前走。“是你自己說的。”“海膽頭,你給我站住!”三橋追上去,轉著頭繼續爭論,完全沒有看前面的路。
下一秒,他的肩膀和迎面走來的人撞在一起。對方後退了半步。三橋也停了下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她身旁還跟著一名個子不高的男生,正緊張地看著兩人。
三橋看清少女的長相以後,原本準備脫口而出的抱怨停住了。
少女有一張十分可愛的臉,眼睛明亮,長發在腦後束起。她並沒有因為三橋的金髮和校服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三橋腦中迅速得出結論。伊藤剛才說錯了。自己的性格完全沒有問題。這不就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主動撞上來了嗎?
三橋清了清嗓子,剛準備擺出自認為最有魅力的表情,少女已經開口。
“你應該道歉吧?”三橋臉上的笑容停住。“為什麼?”“因為你撞到了我。”“走路撞到一起,不是兩邊都有責任嗎?”少女指了指地面。
“我看見你以後已經向旁邊讓了半步。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回頭說話,沒有減速,也沒有看路。”
她又指向三橋剛才走過來的方向。“所以撞到人的只有你。”三橋低頭看了看兩人的位置。少女確實站在道路邊緣。自己則幾乎走在正中間。
可三橋從來不會因為證據清楚就輕易認錯。“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故意撞過來的?”少女明顯沒有想到他會反過來這樣問。
旁邊的男生忍不住說道:“理子才不會做那種事!”三橋低頭看向他。“你又是誰?”男生向前一步,擋在少女前面。“田中良。赤坂道場的門生。”
“沒人問你後面那些。”“明明就是你撞了理子,趕緊道歉!”
三橋原本對少女產生的一點好感,已經被兩個人一句接一句的指責壓得所剩無幾。
少女卻忽然盯著他的金髮看了幾秒。“三橋……”三橋的表情重新變得得意。“聽說過老子?”
“你就是那個打架經常偷襲,贏不了還會騙人的三橋?”
三橋的笑容再次停住。伊藤把視線轉向旁邊,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少女像是已經從他的表情確認了身份。“果然是你。”“什麼叫果然?”
“傳聞說你雖然很能打,但只要能贏,什麼卑鄙手段都會用。”
三橋抱起手臂。“那叫戰術。”“我最討厭卑鄙的傢伙和不良少年。”“真巧。”三橋冷笑一聲。“老子兩樣都是。”少女皺起眉。
三橋卻覺得自己總算扳回了一點局面。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從旁邊走了過來。他故意撞了一下田中良,又伸手攔在少女面前。
“小姑娘,說話挺厲害啊。”良立即擋在少女前面。“讓開!”男人低頭看了他一眼,隨手將他推到旁邊。三橋站在原地,沒有馬上出手。他看向少女。
“要不要讓卑鄙的三橋先生幫忙?”少女沒有回答。
男人的手剛剛伸向她的肩膀,她已經抓住對方的手腕,向側面踏出一步。
三橋只看見她的身體輕輕一轉。
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便失去平衡,整個人從她肩側翻了出去。
砰的一聲。男人重重摔在地上。伊藤露出意外的表情。三橋也怔了一下。少女鬆開手,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不要隨便碰別人。”隨後,她轉頭看向三橋。
“我還沒有弱到需要你幫忙。”她帶著良離開。三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伊藤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這次真的不是頭髮的問題。”“閉嘴。”
“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三橋猛地轉過頭。“誰會喜歡那種自以為是的女人!”他回答得太快,聲音也太大。周圍幾名路人同時看了過來。
三橋瞪了他們一眼,轉身便走。當天晚上,三橋翻了幾次身,閉上眼睛還是那句“最討厭卑鄙的傢伙”。他乾脆坐起來,在廚房角落翻出一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雞蛋。
伊藤要是問,他就說報仇。反正不是為了再見那個女人。
第二天下午,三橋沒有和伊藤一起回家。伊藤看見他把一個小紙袋塞進書包。“你要去哪裡?”“解決私人恩怨。”
“什麼私人恩怨?”“不能說。”伊藤皺了皺眉。“你那個袋子為什麼有一股怪味?”三橋立即拉上書包。“秘密武器。”他說完便獨自離開學校。
第一天,三橋沒有找到少女。第二天,他換了一條街,還是沒有看見她。第三天,他已經開始懷疑對方根本不住在附近。
每當準備放棄時,少女那句“最討厭卑鄙的傢伙”又會出現在腦海里。
“老子只是還沒報仇。”三橋一次次用相同的理由說服自己。直到第四天下午。他終於在街道另一邊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橋立刻躲到電線杆後面,從書包里取出那個已經開始散發危險氣味的紙袋。
可少女並不是一個人。上次被她摔倒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她面前。男人說了些什麼,隨後指向郊外的方向。少女看了他幾秒,竟然真的跟了過去。
三橋沒有聽見完整對話,卻能看出那個男人絕不是來道歉的。
他站在原地。“她那麼能打,關老子什麼事?”三橋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萬一被別人打倒,老子不就沒辦法親手報仇了嗎?”這個理由足夠充分。
三橋把紙袋重新塞進書包,獨自跟了上去。男人把少女帶到郊外一座廢棄建築。周圍沒有商店,也看不見其他行人。三橋繞到建築側面,從破損的窗戶向里看去。
裡面一共有五個人。
上次被摔倒的男人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上次不是很厲害嗎?”少女環顧四周。“約我過來的是你,為什麼還有其他人?”“誰說要和你一對一了?”幾個人同時圍了上去。少女沒有後退。
第一個人伸手抓她時,她側身避開,扣住手臂將人摔向旁邊。第二個人緊接著衝來,也被她借力推到牆上。
可剩下的人沒有再一個個上。
他們從不同方向同時逼近。
少女剛剛擋住正面的拳頭,背後已經有人抓住她的肩膀。
她掙開那隻手,側面又有一腳踢了過來。三橋躲在窗外,握緊了手裡的紙袋。“求老子一次不就行了。”少女當然不可能聽見。她也沒有向任何人求救。
一名男人抄起旁邊的木棍,從她看不見的位置砸了過去。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時,一顆雞蛋從破窗外飛了進來。啪的一聲。雞蛋準確砸在男人臉上。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擴散開。男人捂著臉慘叫起來。
其他人的動作也停了一瞬。三橋從窗戶翻進來,落在少女旁邊。“這種好東西用在你身上太浪費了。”少女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碰巧路過。”
少女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破敗的牆壁。“你碰巧路過廢棄建築?”“老子喜歡這裡的風景。”
話音剛落,三橋已經抬腳踢中一名男人的膝蓋,又趁對方彎腰時一拳砸在他臉上。
另一人從後面衝來。少女抓住那人的手腕,轉身將他送向三橋。三橋毫不客氣地補上一腳。“我已經把他摔倒了,你為什麼還要踢?”
“能徹底解決為什麼要等他再爬起來?”“果然卑鄙。”“現在是評價這個的時候嗎?”兩人一邊爭執,一邊背靠背應付剩下的人。
少女負責正面控制對手,三橋則從不在對方準備好時出手。
他踢起地上的灰塵擋住視線,故意向左閃避,又突然從右邊攻擊;還把一個人的衣服扯住,讓對方替自己擋下同伴的拳頭。
原本整齊的包圍很快被兩個人打亂。為首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突然從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里閃了一下。三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普通打架和拿刀不是一回事。旁邊另一人也從地上撿起木棍。三橋沒有逞強。他一腳踢翻擋在門口的人,抓住少女的手腕。“走!”“可是——”“少廢話!”
三橋拉著她衝出廢樓。身後的人追了幾步,卻被三橋提前推倒的雜物擋住。兩人一路跑到看不見廢樓的位置才停下來。少女靠在牆邊喘了幾口氣。“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三橋鬆開她的手腕,把臉轉向旁邊。
“別誤會。老子只是不想因為你拖後腿,害得自己也被刀捅。”
少女沒有反駁。三橋正準備離開,視線卻落到她的手背上。那裡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血正沿著指節向下流。“什麼時候弄的?”少女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擦到的,只是一點小傷。”三橋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幾秒。隨後,他轉身朝廢樓方向走去。少女立即追上來。“你要去哪裡?”“把剩下的問題解決掉。”
“他們有刀。”“我看見了。”少女抓住他的衣袖。“已經逃出來了,沒必要再回去。”三橋停下腳步。“老子和他們有賬沒算完。”“什麼賬?”
“關你什麼事?”他甩開少女的手。“留在這裡。別跟過來礙事。”三橋獨自返回廢樓。裡面的人還沒有散開。看見他一個人回來,為首的男人反而笑了。
“那個女人呢?”“跑了。”三橋隨手撿起地上的木板。“所以現在可以放心收拾你們了。”他沒有從正面衝過去。木板先砸碎了僅剩的一盞燈。
廢樓里瞬間暗了下來。
幾個人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三橋卻已經貼著牆繞到另一邊,一拳打倒最靠後的男人。
有人揮動木棍。三橋推開旁邊人的肩膀,借兩人撞到一起的空當貼著牆退開。兩個人撞成一團。短刀劃破黑暗。三橋向後退了半步,刀尖擦過他的衣服。第二次攻擊緊接著刺來。
三橋沒有繼續躲。他伸手抓向持刀人的手腕。刀刃劃過掌心,鮮血立即涌了出來。持刀的人沒想到他敢直接伸手,動作出現了一瞬遲疑。這一瞬已經足夠。
三橋握緊對方的手腕,一頭撞在他臉上,奪下短刀扔向遠處。
緊接著,一拳落在對方腹部。
男人跪倒下去。
最後還站著的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向三橋不斷滴血的右手,終於失去繼續動手的勇氣。
他轉身想跑。三橋從後面一腳把他踹倒。“誰讓你走了?”幾分鐘后,廢樓里徹底安靜下來。三橋從門口走出去。少女仍然站在原地。
看見他出現,她明顯鬆了口氣,隨後立即注意到他的手。
“你受傷了。”“看得出來。”“讓我看看。”“不用。”少女沒有聽他的話,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三橋本來可以掙開,卻沒有動。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條白色手帕,小心纏在他的手掌上。柔軟的布料蓋住傷口。三橋看著少女低下的臉,整個人少見地僵了一下。“好了。”少女抬起頭。
三橋看著她還在滲血的手背,皺起眉,騰出左手從書包里翻出另一塊布。布邊扯不開,他折騰了兩下,臉色越來越臭。
“先給你自己弄上。”
少女接過去,替自己的傷口簡單裹好,又看向他掌心的白手帕。“你的更嚴重。前面有診所。”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受傷。”
她堅持跟到路口,指明診所招牌才鬆開他的衣袖。三橋低頭看了看被打得端端正正的結,到底沒再去拆它。
三橋把最後一個結打好,轉身離開。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老子卑鄙、任性,還喜歡欺負人。”
少女站在原地。三橋沒有回頭。“別突然把我當成好人。”他揮了揮受傷的手,獨自沿著道路離開。
少女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塊折得歪歪扭扭的布,又看向走到診所招牌下的金色身影。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認他推門進去,才往相反的方向走。……“三橋?”理子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聖林學苑的玄關仍然十分吵鬧。
放學的學生不斷從旁邊經過。三橋把右手在口袋裡藏得更深了一點。“都說早就好了。”伊藤看看他的手,又看向理子。“原來你那次受傷和她有關?”
“沒有關係。”“可是她知道你受傷。”“碰巧看見的。”理子輕聲說道:“不是碰巧。”三橋立刻轉頭。“你不要說得那麼容易讓人誤會!”
麗美順著理子的視線看向三橋。他把右手藏得更深,腳下卻沒挪動,換好的鞋一直停在少女面前。
“你不是急著回家嗎?”麗美問。
三橋側過臉。“現在不急了,行不行?”
站在理子旁邊的良終於忍不住了。
“理子就是遇見這個傢伙以後,才突然說要轉來聖林的!”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理子猛地轉頭。“良!”“本來就是!”良抱緊懷裡的紙袋,氣憤地瞪著三橋。
“赤坂道場離原來的學校更近,你以前也沒說過想轉學。認識他以後,你突然就開始準備轉學手續!”
“我只是想換一個環境。”“為什麼偏偏換到他在的學校?”“因為……”理子的聲音停住。
三橋原本還想裝作不在意,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抬起一點。
伊藤一眼看穿。“你是不是在偷笑?”三橋立即壓下嘴角。“誰偷笑了?”“剛才明明笑了。”“這是正常表情!”新之助看了看三橋,又看向理子。
“所以她是為了三橋轉學過來的?”“不是!”三橋和理子同時開口。兩個人說完以後,又同時轉頭看向對方。麗美說道:“否認的時間完全一致。”
“金髮女人,你能不能不要擅自分析別人?”三橋問道。
“可以。”麗美答應得十分乾脆。“不過你先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三橋不僅沒有拿,反而把手藏得更深。理子這才注意到新之助和麗美。
“你們也是三橋的同學?”“二年四班,野原新之助。”新之助簡單介紹了自己,又指向麗美。“神崎麗美。”麗美看著理子。“你被分到哪個班?”
“二年三班。良也在二年三班。”良立即補充:“我是為了保護理子才一起轉來的。”三橋低頭看著他。“就憑你?”良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絕對不會把理子交給你這種人!”三橋一臉莫名其妙。“誰讓你交了?”“你明明已經騙了她!”“老子騙誰了?”
“那她為什麼會為了你轉學?”“都說不是為了他!”理子再次說道。玄關里的聲音越來越大。伊藤不得不站到三橋和良中間。
“這裡還在學校,你們先冷靜一點。”新之助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再不走,侍奉部要遲到了。”麗美問道:“你以前在意過這種事?”“今天有點在意。”
“為什麼?”“雪之下說遲到的人沒有點心。”麗美點了點頭。這個理由確實很像新之助。理子看向三橋。“你們現在要回家?”
“我和伊藤回家,他們兩個去社團。”三橋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自然。他立即補充:“不過你去哪裡和老子沒有關係。”“我還不熟悉車站方向。”
“看路牌。”“剛轉來,還沒記住學校附近的路。”“問良。”良沉默了一下。
他今天也只顧著跟理子辦理轉學手續,根本沒有記住從學校到車站的路線。
伊藤主動說道:“我們正好要去車站,一起走吧。”“伊藤!”三橋轉頭看他。“只是順路。”理子立即露出笑容。“那就麻煩你們了。”
良雖然不情願,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六個人一起走出玄關。到了特別教學樓附近,新之助停下腳步。“我們從這裡過去。”麗美也跟著停下。
理子向兩人揮了揮手。“明天見。”“明天見。”新之助說道。麗美則看了一眼仍在前面和良爭吵的三橋。“明天應該會更熱鬧。”理子笑了一下,轉身追上三人。
新之助和麗美繼續向侍奉部走去。麗美回頭看了一眼,三橋正搶過理子手裡的一摞書,又對追上來的良說這叫擋路費。
“嘴上說的和做的,差得真遠。”她說。
新之助沒接著分析,只提醒她今天進門要敲門。麗美瞥了他一眼,把本來打算問的話收了回去。
走了幾步,她又忽然停下。
“等一下。”
新之助回頭。麗美皺著眉,視線落在理子逐漸遠去的背影上。
“她剛才摔那個男人的時候,用的是投技。”麗美說,“動作很標準。”
“赤坂道場的門生,會柔道很正常。”
麗美搖搖頭。“不是柔道。是合氣道。而且是……某個特定流派的起手式。”
新之助看著她。“你認識?”
麗美沉默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
“不認識。”她說,“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朝侍奉部的方向走去。新之助看了一眼理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麗美,跟了上去。
麗美走在前面,手指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那個起手式她不會認錯。
三年前,她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的時候,救她的那個人,用的也是一模一樣的動作。
另一邊。
理子和良已經跟著三橋、伊藤走出校門。理子走在三橋旁邊,再次看向他的右手。“真的已經不疼了?”“早就說不疼了。”“那為什麼一直放在口袋裡?”
“因為今天冷。”伊藤抬頭看了一眼陽光。“今天二十八度。”“海膽頭,你能不能少說一句?”理子忍不住笑出聲。三橋瞪了她一眼,加快腳步。
理子也立即跟了上去。良抱著兩隻紙袋追在後面。“理子,你離那個傢伙遠一點!”“我只是問他的傷。”“他的傷和你有什麼關係?”“本來就有關係。”
三橋走在最前面,聽見這句話以後沒有回頭。只是那隻藏在口袋裡的右手,輕輕握了一下。到了岔路,三橋明明該向左,卻跟著理子往右走了兩步。伊藤喊住他,他立刻回頭罵那塊路牌裝反了。
理子抱著書,沒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