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井勝俊忘了自己為什麼來
第32章 今井勝俊忘了自己為什麼來
第32章 今井勝俊忘了自己為什麼來那天下午，三千院家的紅茶還沒有送進書房，聖林學苑的侍奉部已經提前結束了活動。
侍奉部今天沒有新的委託。
雪乃將上午寫好的活動記錄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留留香已經能夠獨自與對方說話，便宣布當天的活動結束。
結衣接到三浦發來的消息，和她約好一起去車站，因此先一步離開了特別教學樓。
八幡則在雪乃宣布結束的第一時間拿起書包，像是擔心再晚幾秒便會出現新的委託一樣，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新之助背著書包走出活動室。麗美跟在他的旁邊。“委託的第一階段剛剛完成，你就沒有任何成就感？”“我花了三個早上，才等到一句早上好。”
“真正陪她過去的人明明是由比濱。”“所以我的精神消耗更加無法得到補償。”“你只是站在樓梯口看了幾分鐘。”“對我來說，早上的每一分鐘都十分珍貴。”
麗美已經懶得繼續評價他對睡眠的執著。
兩個人穿過連接特別教學樓與主教學樓的走廊，回到二年級教室所在的樓層。
二年三班還有幾個學生沒走。
理子留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教務處下午才退回來的最後一份轉學資料。
她將文件重新裝進透明資料袋，一小片黑色的東西忽然從夾層里滑落，掉在桌面上。
理子低頭看了兩秒。
那是一片已經被文件壓得有些變形的假鬍子。
星期六遇見那兩名外校學生以後，她隨手把假鬍子夾進了還沒有交完的轉學材料里。
那份材料之後一直留在教務處，直到今天下午才重新回到她手中。
理子拿起假鬍子，走出二年三班。
三橋和伊藤也剛從隔壁的二年四班出來，正準備下樓。
新之助與麗美恰好從特別教學樓的方向回來，幾個人在樓梯口遇到了一起。
理子快步追上三橋。“三橋。”三橋回過頭。理子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你的東西。”三橋低頭看了一眼。正是那片假鬍子。“不是我的。”“那我扔了？”
理子轉身走向走廊旁邊的垃圾桶。三橋立即伸手搶了回來。“等一下。”理子笑著看他。“你不是說不是自己的嗎？”“老子只是覺得亂扔東西不好。”
“那你記得收好，外國遊客先生。”三橋額角一跳。“不許再提那個名字！”幾個人沿著樓梯下樓，一路來到學校玄關。
校門外，今井勝俊還沒看見三橋，已經把上次那句“以後絕對不會再騙你”罵了一遍。
谷川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他們來過聖林，和冒用今井名字的不良打過架，最後卻還是栽在三橋一本正經的保證上。今井只問了句“真的”，那個金毛就當場笑彎了腰。
今天是來討這筆賬的，至少出發時，兩個人都這麼認為。
一路上，谷川已經反覆提醒了很多次。
“今井哥，無論三橋等一下說什麼，都絕對不能相信。”
“放心。”今井握緊拳頭，語氣充滿自信。“這次他就算跪下來發誓，老子也不會再信。”“最好連他為什麼跪下來都不要問。”“那不是重點。”
“對三橋來說，只要你願意聽他說完，任何事情都能變成重點。”
今井想了一下。
“那老子見面以後，先讓他閉嘴。”
谷川並不認為事情會如此順利。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便看見理子站在三橋面前，三橋手裡還捏著那片假鬍子。
理子不知道說了什麼，臉上帶著笑意。
今井的腳步突然停住。
谷川原本還在說明，即使三橋真的閉嘴，也要防止他用手勢騙人。
說到一半，他發現今井沒有任何反應，順著對方的視線看了過去。
“今井哥？”今井仍舊盯著理子。“谷川。”“什麼？”“那個女孩是誰？”谷川看了看理子，又看向站在她旁邊的三橋。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迅速涌了上來。
“我也不認識。不過她好像和三橋很熟。”今井立刻邁開腳步。“三橋！”聲音穿過校門，附近不少學生都轉過頭。
三橋看清來人，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反而露出了像是發現新玩具一樣的笑容。
“你居然又來了。”“少裝傻！老子還記得你上次說過什麼！”今井氣勢洶洶地走到幾個人面前。話音落下以後，他卻又看見了理子。他的聲音明顯降低了許多。
理子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高大男生。今井站直身體，甚至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我是紅羽高校的今井勝俊。”三橋揚起眉毛。
谷川在後面閉上眼睛。今井剛才準備好的質問，已經被他自己忘掉了一半。理子禮貌地點了點頭。“赤坂理子。我最近剛轉到聖林學苑。”“原來你叫理子。”
今井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臉上的憤怒幾乎全部消失。
三橋抱起雙臂。“喂，你不是來找老子算賬的嗎？”今井這才重新看向他。“老子當然記得！”“今井哥，你已經忘記兩次了。”谷川忍不住提醒。
“我只是在算賬以前進行必要的自我介紹！”理子問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三橋搶先回答：“沒什麼，這傢伙是來學校收保護費的。”
“誰是來收保護費的？！”今井剛剛壓低的聲音再次響徹校門。谷川趕緊走上來。
“赤坂同學，請不要相信三橋。今井哥雖然經常找人打架，但從來沒有向別人收過保護費。”
“谷川，你解釋的時候為什麼一定要加上前半句？”理子看了看今井。“他的確不像是來收保護費的。”今井的表情頓時緩和下來。三橋卻在旁邊說道：
“只看外表怎麼可能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壞人？”理子轉頭看他。“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確實很有說服力。”伊藤沒忍住笑了一聲。三橋立即瞪了過去。
今井指著三橋，終於說清自己為什麼來。理子聽到那句保證，目光在三橋臉上停了兩秒，沒有替他說話。
三橋被看得不自在，剛想轉移話題，手裡的東西倒先替今井找到了新問題。
今井注意到他手裡的假鬍子。“你拿著這東西幹什麼？”
三橋若無其事地把假鬍子塞進口袋。“路上撿的。”理子立即說道：“這是他前幾天裝成外國遊客時用的。”今井愣了一下。“他還裝過外國人？”
“只是一個臨時身份。”三橋說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臨時身份？！”理子再次笑了起來。“原來被他騙過的人還不少。”
今井像是突然找到了能夠理解自己的人，馬上開始講述三橋如何騙自己繞著河堤跑，又如何在打架時突然讓自己低頭看鞋帶。
理子則說起三橋戴著墨鏡和假鬍子，堅持聲稱自己是路過的外國遊客。
兩個人原本互不認識，卻因為揭露三橋，很快有了共同話題。
理子問起河堤是哪一段，今井越說越起勁。三橋插了兩次話，都沒能把話頭搶回來。
麗美原本還想接著聽，被新之助拉開半步。兩人站到門柱旁，把已經堵住一半的出校通道讓了出來。
三橋顯然也發現局面正在脫離控制。他打斷今井：
“你說夠了沒有？理子最討厭第一次見面就不斷誇耀自己的人。”
今井的聲音驟然停住。“我剛才不是在誇耀自己。”“你一開口就說自己是紅羽最強的男人。”“老子根本沒有說過這句話！”今井說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三橋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谷川立即提醒：“今井哥，他剛才又在騙你。”“老子知道！”“你剛才明明認真回想了一下。”“我只是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過！”
理子則直接看向三橋。“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討厭別人介紹自己？”“你沒說過，但我可以根據你的性格進行判斷。”“那也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三橋還想解釋，理子先把那句“根據你的性格”駁了回去。
“以後想知道我討厭什麼，可以直接問我。”
他噎了一下。伊藤把臉轉向校門，肩膀卻沒能裝得那麼安穩。
今井卻沒有注意到三橋的反應。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直接向理子問道：“赤坂同學，你和三橋是什麼關係？”“目前只是認識的人。”理子回答得十分自然。
“什麼叫目前？”三橋立即問道。理子側過臉。“不然應該叫什麼？”“當然是——”三橋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想讓理子說出什麼答案。
今井聽見兩人並沒有交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三橋注意到他的表情，下意識說道：“沒有也輪不到你。”校門口安靜了一瞬。理子望著三橋。
“為什麼又是你替我回答？”“我只是替他節省時間。”
“我怎麼使用自己的時間，不需要你決定！”今井立刻說道。
“你連自己今天為什麼來都快忘了，還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
這句話終於讓今井重新想起最初的目的。他向前邁出一步，重新站到三橋面前。“老子當然沒有忘！三橋，上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三橋冷笑一聲。
“你被人騙了以後，還要專門跑來提醒對方自己很好騙嗎？”
“那是因為你只會使用卑鄙手段！有本事就在赤坂同學面前，和老子堂堂正正分出勝負！”
“等一下。”理子打斷兩人。她先看向今井，又看了一眼三橋。“你們該不會準備把我也放進勝負條件里吧？”今井愣住，隨即用力搖頭。“當然不是！”
他的聲音太大，理子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今井趕緊重新控制音量。
“我來找三橋算賬，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想認識你，是另外一件事。我不會把你當成比賽的獎品。”
理子看著他，表情稍微認真了一些。“那就好。”她停頓一下，又補充道：“至少這一點，你比三橋坦率。”三橋立即不滿地問道：
“為什麼又要拿老子和他比較？”“因為你一直在旁邊插話。”“老子只是看不慣這個笨蛋突然裝成好人！”今井的拳頭再次握緊。“三橋，你說誰是笨蛋？”
“除了你，這裡還有誰會連續被同一個人騙那麼多次？”
“你這個卑鄙的金髮混蛋！”兩個人同時向前一步。伊藤和谷川也同時準備上前阻止。可在他們行動以前，理子已經站到了三橋與今井中間。“這裡是學校門口。”
她的語氣仍然平靜，卻讓兩個人一起停住。“你們誰敢在這裡打架，我就先和誰打。”今井立刻鬆開拳頭。“既然赤坂同學這麼說，今天就算了。”
三橋原本還想嘲笑他，理子已經轉頭看了過來。“你也是。”三橋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下去。麗美看著這一幕。“這種阻止打架的方式倒是很有效。”
“主要原因是兩個人都不想真讓她生氣。”新之助說道。理子聽見以後回過頭。“野原同學，我只是讓他們冷靜一點。”“我相信你。”“你剛才的語氣聽起來不像相信。”
今井暫時放棄了與三橋決鬥，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再次轉向理子。“赤坂同學。”“什麼？”“我下次可以來找你嗎？”三橋立即說道：
“不可以。”理子沒有理會他。
“如果只是正常說話，當然可以。不過不要再到學校門口打架。”
今井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喂，老子剛才說不可以！”“我又沒有問你。”
“這裡是聖林學苑，你一個紅羽的學生為什麼要經常過來？”
“赤坂同學剛才已經答應了！”“她只是出於禮貌！”“是不是出於禮貌，也不需要你來解釋！”兩個人隔著理子再次吵了起來。理子抬起手。
三橋和今井同時安靜下來。
谷川忽然覺得，自己今後需要提醒今井的事情又多了一條。
最後，今井還是被谷川拉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谷川回頭確認三橋沒有追來，才鬆開手。
“今井哥，你今天不是來讓三橋向你道歉的嗎？”
“那件事可以下次再說。”
“你剛才還說無論三橋做什麼，你都不會被他轉移注意力。”
“這和三橋沒有關係。”今井回頭望向校門。理子還站在那裡，似乎正在和伊藤說話。“我下次一定要和赤坂同學好好談一次。”“你連她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才需要再來！”谷川沉默了幾秒。他在校門口產生的不好預感，已經得到了充分證實。另一邊，伊藤看了看三橋，又看向理子。
“我和京子約好了，先走了。”
他十分自然地找了一個理由離開，沒有給三橋拉自己一起回去的機會。
理子與三橋則一起走出校門。走過第一個路口時，理子忽然停下腳步。“你回家的車站不是在另一邊嗎？”三橋面不改色。“老子突然想去那邊買東西。”
“買什麼？”“到了以後再決定。”理子看了他一會兒，嘴角慢慢揚起。“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外國遊客先生。”“老子說了，不許再這麼叫！”
兩個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新之助和麗美也走出校門，身後終於不再有人爭論誰能替理子回答。
另一條路上，谷川走出很遠才想起，今井還沒吃他們原本打算買的晚飯。他回頭問要不要去便利店，今井卻正認真端詳自己的衣領。
“下次來，是不是該換件衣服？”
谷川張了張嘴，把“道歉呢”三個字咽了回去。
“至少別換成花襯衫，今井哥。”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今井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是開久的人。”
谷川愣了一下。“開久？他們找你幹什麼？”
今井沒有立刻接。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開久高中——鄰市有名的不良學校，和紅羽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卻忽然開始在邊界附近找事。
“喂。”今井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今井的臉色越來越沉。
“你說什麼？”
谷川站在旁邊，只聽見電話里傳來模糊的聲音。等今井掛掉電話，他趕緊問：“怎麼了？”
今井把手機收進口袋，拳頭握緊。
“開久的人，最近在找一個轉學生。”他說，“金髮的。”
谷川的第一反應是三橋。但他馬上搖了搖頭——三橋在聖林，開久的人不可能找到那裡去。
“他們找他幹什麼？”
“不知道。”今井說，“但他們出的價很高。而且……”
他頓了一下。
“他們還問起了聖林學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