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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東大畢業的老師不相信睡覺能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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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東大畢業的老師不相信睡覺能考第一

第33章 東大畢業的老師不相信睡覺能考第一星期四上午。

第一節數學課。

勅使川原優走進二年四班時,新之助正趴在最後一排睡覺。

教室里原本還有幾個人在說話,看清站在講台上的老師以後,聲音很快低了下去。

勅使川原穿著整齊的灰色西裝,領帶沒有半點歪斜,手裡夾著教材與點名冊。鏡片后的視線從教室里掃過,最後停在了新之助身上。

他此前一直負責校外聯合升學研修,今天才正式回到聖林學苑。班裡的大部分學生都認識他,只有在這段時間裡轉學過來的新之助和三橋、伊藤沒有見過他。

三橋壓低聲音問道:“這傢伙是誰?”村井同樣壓低聲音。“勅使川原老師,教數學的。聽說是東大畢業的。”三橋重新打量了一遍講台上的人。

“看起來的確很像會讓人討厭的優等生。”伊藤提醒道:“人家還什麼都沒有說。”“所以老子說的是看起來。”勅使川原已經翻開點名冊。

轉學生的名字旁邊附有簡單說明。野原新之助,數周前轉入二年四班,最近一次考試五科總分四百九十七,全年級第一。

勅使川原又看了一眼最後一排。

新之助依舊沒有抬頭。

“這位正在睡覺的野原同學,就是最近一次考試的全年級第一?”

教室里安靜下來。不少人轉頭看向新之助。新之助沒有反應。坐在附近的三橋伸出腳,踢了一下他的椅子。“黑毛,東大畢業的老師在叫你。”

新之助終於抬起半張臉。“東大畢業和叫我之間有什麼關係?”“老子只是把重要信息一起告訴你。”

勅使川原沒有因為兩人的對話發火。他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遠遠超過今天課程難度的綜合題。

“野原同學,既然你已經掌握了課堂內容,這道題應該也沒有問題。”

新之助看了一會兒黑板。“答案是十二。”勅使川原握著粉筆的手停了一下。“我需要完整過程。”“老師,口頭回答可以減少粉筆消耗。”“上來寫。”

新之助沉默兩秒,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黑板前,在原題旁邊寫下幾行推導。勅使川原原本準備的解法需要分成三個部分,新之助卻先改變了一個輔助條件,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步驟便得出了相同答案。

寫完以後,他把粉筆放回講台。“可以回去睡了嗎?”勅使川原重新看向黑板。過程沒有錯誤。甚至比他原本準備講解的方法更加簡潔。

麗美單手撐著臉,目光在黑板與新之助之間移動。她早就知道新之助的成績,也親眼看過他替其他人分析問題,卻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完整解答這種難度的題目。

勅使川原轉過身。

“答對一道題,不代表你可以在課堂上睡覺。”

“我沒有影響其他人,也回答了老師的問題。”

“課堂不只是用來獲得答案。教師站在講台上時,學生至少應該保持基本尊重。”

新之助想了一下。“如果我睜著眼睛發獃,會顯得更加尊重嗎?”教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勅使川原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笑聲立即消失。

“野原同學,下課以後到教師辦公室來一趟。”“會佔用第二節課嗎?”“不會。”“那隻能佔用課間了。”“你有什麼意見?”

“有。”新之助十分誠實,“但是老師應該不會採納。”

三橋趴在桌上,肩膀已經開始抖動。

勅使川原沒有繼續與新之助爭論。他讓新之助回到座位,開始講解當天的課程。

新之助坐下以後,真的再次趴了下去。麗美側過臉。“你不擔心他等一下取消你的特殊待遇?”“學校沒有給我特殊待遇。”

“所有人都要聽課,只有你可以睡覺。”

“我只是不會因為偶爾睡覺立刻被聯繫家長,也不用參加重複輔導。”

新之助閉上眼睛。“這屬於減少無效勞動。”麗美看向講台上的勅使川原。“看來他不這麼認為。”“人與人之間經常會出現認知偏差。”“你準備怎麼解決?”

“先睡十分鐘再說。”麗美望著他,最終沒有繼續追問。……下課鈴響起。

勅使川原帶著教材回到教師辦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調出新之助的成績與日常記錄。

此前各科卡在六十分的記錄,和最近一次四百九十七分的成績並排放著。勅使川原把數學試卷單獨抽出來,右上角是一百分。

勅使川原翻到後面的教師會議記錄,看見學校取消了新之助的重點輔導、放學後補習與大量重複練習。只要他完成必要任務、不影響其他學生,並且能夠通過任課老師的隨時抽查,教師便不會因為他偶爾在課堂上睡覺而立刻聯繫家長。

冬月正在旁邊整理教案。勅使川原拿起那份記錄。“冬月老師,這是怎麼回事?”冬月看了一眼。

“野原同學此前的成績與實際能力不符。學校原本準備把他列入重點輔導名單,他為了證明自己不需要額外輔導,在最近一次考試中認真作答,拿到了年級第一。”

“複核過嗎?”

“監考、閱卷都查過,後續課堂抽查也能回答。”冬月把另一頁翻給他,“取消的是重複輔導,不是所有課堂要求。上面寫了必要任務和不影響其他人的條件。”

勅使川原看著記錄上的簽字。

“這種處理方式會讓其他學生認為,只要成績足夠好,就可以無視紀律。”

“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向全班解釋過。”

“學生不會只看解釋,他們只會看見野原在課堂上睡覺,而老師沒有阻止。”

教師辦公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鬼冢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誰睡覺?”

冬月還沒來得及回答,鬼冢已經看見勅使川原手裡的記錄。

“哦,野原。”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

“那小子只要不遲到、不交白卷、不影響別人,偶爾睡一會兒就算了。除了老子,其他科目的老師都在抱怨啊,老子可是花了不少力氣才讓他們同意。”

冬月提醒道:

“鬼冢老師,請不要擅自把自己從‘其他科目的老師’里排除出去。”

“老子本來就沒有抱怨。”“因為你自己也經常在辦公室睡覺。”“我是因為工作繁忙進行短暫休息。”勅使川原看著鬼冢。

鬼冢的名字,勅使川原回校這一個早上已經聽了好幾遍。前暴走族,履歷難看,偏偏得到理事長支持。冬月和他說起話來又格外自然,連那句抱怨都沒帶面對其他同事時的客氣。

勅使川原收回視線。

“鬼冢老師認為,一次考試足以證明野原同學擁有不需要聽課的能力?”

“老子沒說他不需要聽課。”鬼冢臉上的隨意少了一點。“不過你要是懷疑他作弊,就先把證據拿出來。”“我只是在確認學校的決定是否過於草率。”

“沒有證據就讓學生一遍遍證明自己,這才叫草率。”辦公室門外傳來腳步聲。

新之助按照勅使川原的要求走了進來。三橋原本想跟來看熱鬧,卻被冬月擋在了外面。

“老師,我來了。”他看了看時鐘。“距離上課還有七分鐘。”勅使川原把那份記錄放到桌面。

“野原同學,你以前的成績一直維持在六十分左右,最近卻突然考到全年級第一。你不覺得這種變化很容易引起質疑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考試有完整的監考和閱卷記錄。”

“成績波動這樣大,應該接受複核。”

“記錄已經複核過,課堂上我也答了題。”新之助看著他,“老師需要的是什麼,新的證據,還是新的考試?”

勅使川原將成績單放平,提出了另一份要求。

“一次由我獨立出題的數學測試。六十分鐘,難度不低於高考模擬。如果結果能夠證明你的能力——”他頓了一下,“我不僅會承認你的數學成績,還會在教師會議上說明,你的四百九十七分不需要額外複核。”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冬月先皺起眉。這個條件聽起來公平,實則不然——勅使川原是東大數學系畢業,由他獨立出題,難度完全由他控制。新之助就算考得好,他也總能把題出到沒人能做對的程度。

“拒絕。”新之助沒有猶豫。勅使川原微微皺眉。“你擔心無法通過?”“我擔心這種事情沒有結束。”新之助指向那疊已有各科簽字的記錄,“今天數學,明天國文,後天英語。每個人都只要一次,最後還是我一直考。”

鬼冢抱起雙臂。“這小子欠揍歸欠揍,沒證據就別把他當犯人。”新之助轉頭看他。“鬼冢老師,前半句可以刪掉。”“這是客觀評價。”

冬月忍住笑意,對勅使川原說道:

“野原同學沒有義務接受額外考試。勅使川原老師如果只是對課堂安排有意見,可以提交到下一次教師會議討論。”

勅使川原看了看冬月,又看向站在她旁邊的鬼冢。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卻把話鋒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理解。畢竟從六十分跳到接近滿分,任何人都會有壓力。換作其他學生,可能也不願意在額外的監督下重新證明自己。”

新之助抬眼看他。

勅使川原沒有移開視線。“當然,這很正常。沒有人喜歡被質疑。”

“你在激他。”鬼冢立刻聽出來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勅使川原重新看向新之助,“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我會把我的疑問提交到教師會議,由大家決定是否需要全面複核。”

全面複核。

這四個字一出來,冬月的臉色也變了。全面複核意味著重新調閱所有試卷、重新閱卷、甚至可能要求新之助參加額外的診斷考試——不是一科,是五科。而且一旦啟動,就不是勅使川原一個人能叫停的。

鬼冢剛想說話,新之助先開口了。

“一次解決。”

勅使川原看著他。“什麼意思?”

“你出題,我來考。”新之助說,“但不是你說的九十五分。”

“你想定多少?”

“滿分。”

辦公室里又是一靜。鬼冢都忍不住轉頭看他。冬月立即說道:“野原同學,你沒有必要——”

“我拿到滿分,”新之助打斷她,眼睛卻一直看著勅使川原,“你在記錄上寫清楚:沒有具體證據,不再以確認能力為理由,給我追加任何形式的額外測試或複核。正常考試和必要課堂任務照舊。”

勅使川原沉默了幾秒。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題出到足夠難,新之助就算能答出大部分,也很難拿滿。到時候他就可以說“看吧,果然有水分”,順理成章地啟動全面複核。

可新之助直接把目標定在了滿分。

如果真讓他拿到了滿分,自己就再也沒有任何借口。

勅使川原的手指在記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你確定?”

“你出的題超綱嗎?”

“不超。”勅使川原回答得很快,“全部在高中數學課程標準範圍內。”

“那就行。”新之助說,“還有,監督的老師不能只有你一個。”

“內山田教導主任和冬月老師都可以在場。”勅使川原說,“另外,我建議鬼冢老師也留下——免得有人說我故意刁難學生。”

鬼冢哼了一聲,沒說話。

內山田剛從校長室回來,聽完事情經過以後,雖然認為為一名學生單獨舉行測試有些麻煩,最終還是同意作為見證人。

測試被安排在當天放學以後。

新之助確認不會佔用午休,這才在記錄旁邊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離開辦公室時,第二節課的預備鈴恰好響起。三橋一直等在走廊上。“黑毛,怎麼樣?”“放學以後考試。”“你順便讓他把我們全班的數學作業取消掉。”

“那和考試沒有關係。”“談條件的時候當然要先多要一點。”“加入無關要求,只會降低談判成功率。”三橋一臉遺憾。

“你這個年級第一一點都不會替同學爭取利益。”“我正在爭取自己的睡眠。”

麗美靠在教室門邊,顯然已經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了整件事。

“勅使川原準備親自出題?”“嗯。”“需要我提前告訴你他最喜歡用哪些題型嗎?”“不需要。”“真有自信。”“只是提前準備會佔用午休。”

麗美沒有再推薦題型。新之助趴回座位,她卻翻出一張草稿紙,憑記憶寫起早上的題,準備試試那條省了一半步驟的解法。

……

放學以後,一間空教室被臨時用作測試場地。

勅使川原將密封的試題袋放在講台上,當著冬月、鬼冢與內山田的面拆開。

試卷一共十二頁。

考試時間六十分鐘。

題目沒有超出可以使用的知識範圍,難度卻明顯高於普通校內考試。後半部分的幾道綜合題,即使放進頂尖私立學校的選拔考試,也足以拉開大部分學生的差距。

內山田確認試卷以後,看向新之助。

“野原,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只要維持學校原來的安排,這次測試本來就沒有必要。”

“教導主任,如果現在退出,今天上午的課間就白白浪費了。”

“你接受考試的理由只有這個嗎?”“還有以後的課間。”內山田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鬼冢拉開一張椅子,在教室後方坐下。

“趕緊開始。老子還等著看東大畢業的老師能出什麼題。”

“鬼冢老師,你只負責監督,不允許提示。”冬月說道。

“老子就算想提示,也得先看得懂。”

“請不要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教室外面,三橋、伊藤與幾名學生都想留下看結果,被冬月趕去了走廊另一端。

只有麗美沒有離開。

她被要求同樣退到走廊另一端,考試期間沒有靠近門窗。

勅使川原把試卷放到新之助面前。“開始。”計時器上的數字開始跳動。新之助拿起筆,從第一頁看了下去。他沒有立刻動筆。勅使川原觀察著他的表情。

一分鐘以後,新之助翻到最後一頁,確認了所有題目,才重新回到第一頁。

筆尖落在紙面上。教室里只剩下連續不斷的書寫聲。新之助把一疊試卷逐頁推到左手邊。勅使川原先盯著答案區,隨後又彎腰看過程,始終沒開口提醒。計時器過了十分鐘,空白頁已經只剩兩張。

十七分鐘。新之助寫到最後一題。他的筆第一次停了下來。勅使川原的神情終於稍微放鬆。最後一題是整份試卷真正的陷阱。

題目給出一個由圓、直線與動點組成的示意圖,要求計算最後一段線段的長度。示意圖看似已經提供了全部信息,文字條件里卻沒有說明動點位於指定直線的哪一側。

如果直接按照示意圖中的位置計算,會得到勅使川原提前準備好的答案。

可只要把動點放到另一側,所有已知條件依舊成立,結果卻會完全不同。

勅使川原想知道,新之助究竟只是計算速度快,還是能夠發現問題本身並不完整。

一分鐘過去。新之助還在看題。

兩分鐘過去。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草圖,寫了幾步,又停住了。

勅使川原的手指在紅筆上輕輕摩挲。看來這個人也只是計算快而已——只要題目里埋了陷阱,他一樣會按照示意圖的慣性往下走。

三分鐘。

新之助忽然把草稿紙劃掉了。

他翻回題目,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了一遍。勅使川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新之助在題目旁邊的空白處重新畫了一張圖。這一次,動點被放在了直線的另一側。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然後落筆。

試卷上很快出現兩幅簡圖,分別對應動點位於直線兩側時的情況。兩套推導依次寫在下方,最後得出了兩個不同結果。

在答案末尾,新之助又補上一行字。

題目條件不足,兩種情況均符合已知條件。

他沒有馬上放下筆,而是重新翻回第一頁,把所有過程與答案檢查了一遍。

二十四分鐘。新之助放下筆。“寫完了。”內山田下意識看了一眼計時器。“還有三十六分鐘。”“所以我可以睡了嗎?”“先檢查!”“已經檢查過了。”

內山田這才想起,新之助剛才已經把整份試卷重新翻過一遍。

勅使川原走到桌邊,收走試卷。新之助把手臂墊在桌上,真的閉上了眼睛。勅使川原拿起紅筆,從第一題開始批改。正確。正確。仍然正確。

所有推導都比標準答案更加簡潔,其中兩道題甚至採用了他沒有預料到的方法。

紅筆一路翻到最後一頁。勅使川原看見那兩幅圖,動作停了下來。他先檢查第一種情況,又檢查第二種情況。兩組答案全部正確。

冬月站在旁邊,很快也發現了題目里缺少的條件。“這道題原本就允許兩種答案?”

“我故意省略了動點位置。”勅使川原說道,“如果只根據圖形作答,就無法發現第二種情況。”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新之助也差點按照圖形走了。那三分鐘的停頓,不是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答案,而是因為他算到一半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算得快,而是算到一半還能停下來懷疑題目本身。

鬼冢立即問道:“所以他到底對不對?”勅使川原沒有回答,先在最後一頁寫下分數。隨後,他將十二頁試卷重新整理整齊。“野原同學。”新之助沒有睜眼。

“嗯。”“一百分。”教室外立刻傳來三橋的聲音。“黑毛真的拿了滿分?!”冬月拉開教室門。“三橋同學,你們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三橋、伊藤和麗美一起站在門外。“老子只是正好經過。”伊藤無奈地說道:“我們一直在走廊那邊等。剛聽見叫他名字,才過來的。”

勅使川原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音。他拿起上午的會議記錄,在約定內容後面寫下測試結果,並簽上自己的名字。

“野原新之助的數學能力與此前成績相符。本次獨立測試未發現任何異常。在沒有具體證據的情況下,不需要再以確認數學能力為理由安排額外測試。”

他寫完以後,將記錄交給內山田。“我承認他的成績沒有問題。”鬼冢立刻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新之助面前的桌子上。“看見沒有!這就是老子的學生!”

新之助被聲音吵醒,慢慢抬起頭。“鬼冢老師。”“幹什麼?”

“你只是唯一沒有抱怨過我的老師,不代表這是你的教學成果。”

“老子剛才還替你說話了!”“所以我沒有說你完全沒有貢獻。”“你小子把感謝說得好聽一點會死嗎?”“不會,但是需要額外組織語言。”

冬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鬼冢老師,至少野原同學承認你有貢獻。”“那種勉強分給老子的語氣根本不算感謝!”勅使川原站在講台旁邊,看著冬月臉上的笑容。

她剛才一直在維護新之助,也在鬼冢出言保護學生時露出了贊同的神情。

現在,她又因為鬼冢的話笑了。勅使川原垂下視線,把紅筆放回口袋。麗美走進教室,從桌上拿起那份已經批改完的試卷。她很快翻到最後一頁。

“你最後明明已經發現條件不足,為什麼還停了那麼久?”

新之助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

“先算另一種情況。算完以後,我又考慮了一下,該寫‘題目錯了’,還是‘條件不足’。”

“有區別嗎?”“後者比較照顧老師的自尊。”麗美看了一眼勅使川原。“這已經是你照顧過的結果了?”“我很努力。”麗美嘴角揚了起來。

“看來你認真考試的時候,比平時有意思一點。”“希望你不要因此產生新的期待。”“已經來不及了。”新之助背起書包。“那是你的問題。”

他說完便向門外走去。麗美把試卷放回桌上,跟在他的身後。三橋追上去,還惦記著取消全班作業。伊藤卻問他上一次的作業交了沒有。

“今天回去吃什麼?”三橋立刻把話題帶到校外。

幾個人的聲音沿著走廊逐漸遠去。

內山田拿著記錄先去了教務處。冬月整理好剩下的材料,也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對鬼冢說道:“剛才謝謝你替野原同學說話。”鬼冢把雙手放到腦後。“老子只是看不慣有人沒有證據就懷疑學生。”

“雖然你平時很不可靠,但偶爾還是很像一名老師的。”

“什麼叫偶爾?老子一直都是優秀教師!”“優秀教師不會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一整個午休。”“我是因為工作繁忙進行短暫休息!”

“那句話你今天已經說過了。”兩個人一邊爭論,一邊離開教室。勅使川原獨自站在原地。夕陽從窗外落進來,將講台的一角染成暗紅色。

過了一會兒,勅使川原把試卷收回袋子,封口壓得平整。新之助的名字已經簽在測試結果上,這件事他不能再提。

走廊那頭,冬月還在笑。

勅使川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從口袋裡取出鑰匙,打開最下方的抽屜。

抽屜里放著一個整理得十分整齊的文件夾。

文件夾中記錄著冬月的課程安排、值日時間與平時經常經過的路線。每一頁都標註著日期,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

勅使川原翻到最新的一頁。他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個名字。鬼冢英吉。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墨跡逐漸向四周擴散。

像鬼冢英吉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冬月梓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