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侍奉部要把鬼冢教成全國第一

星期五放學，鬼冢拿著那張只做了開頭的練習卷，擋住新之助的去路。題目還沒全看完，他已經替自己畫滿了需要補習的時段，早上、午休、放學，一個都沒放過。

新之助看了一眼，先把午休劃掉。

“老子只有七天！”

“所以別在門口浪費。我去社團，你帶著卷子一起去。”

鬼冢一愣，準備好的那句“你到底關不關心老師”沒能用上。

麗美靠在最後一排的桌邊，看了半天熱鬧，終於開口說道：

“這算答應了？”麗美問。

“答應讓他自己提委託。”新之助把練習卷遞迴去，“不是答應七天後交出一個全國第一。”

鬼冢把考試通知也塞進懷裡，抬腿就走。“先去，別耽誤補習！”

菊地原本正在整理書包，聽見這句話，又默默把剛放進去的筆記本拿了出來。

“我也去。”村井問道：“你真準備教他？”“至少要先知道他現在能考多少分。”“要是分數太低呢？”菊地看了一眼已經走出教室的鬼冢。“再想辦法。”……

十分鐘后。侍奉部活動室的門被鬼冢一把推開。“這裡誰是負責人？”

雪之下雪乃從書中抬起頭，目光落在被撞到牆上的門板上。

“如果你先學會正常開門，我可以考慮回答。”鬼冢把門重新拉回來，象徵性地敲了兩下。“這樣行了吧？”“敲門應該發生在開門以前。”

“不要在這種時候計較順序！”

由比濱結衣看見跟在後面的新之助和麗美，疑惑地問道：

“野原同學，這是新的委託嗎？”“委託人是他。”新之助側身讓開位置。鬼冢走到長桌前，把考試通知拍在桌面上。“一個星期，把老子教成全國第一！”

活動室安靜下來。

八幡放下手裡的文庫本，先看了看鬼冢，又看了一眼通知上的五科總分。

“這不是委託，是要求社團在七天內重新製造一個人。”

結衣卻下意識想要鼓勵鬼冢。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說不定……”

她拿起通知，看見上面的“五科五百分”以後，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說不定可以先定一個更現實的目標？”

“全國第一就是目標！”

雪乃合上書。

“侍奉部可以幫助別人解決問題，不能保證不可能的結果。更不能替你參加考試。”

“老子沒讓你們替考。你們只要把會的東西全部塞進老子腦袋裡就行了。”

“知識不是可以強行塞進去的物品。”“那就用你們最擅長的方法！”麗美十分自然地在新之助旁邊坐下。“先答應吧。我想知道他的最低分到底在哪裡。”

雪乃看向她。“神崎同學，侍奉部還沒有承認你是正式部員。”“所以我只是提出試用期意見。”“這個試用期已經持續得太久了。”新之助拉開椅子。

“委託寫提高成績，作弊、泄題、替考都不在範圍內。目標是全國第一，但誰也不能替他保證。”

鬼冢立刻說道：

“還要全國第一。”

“那是你要達到的結果，不是侍奉部能夠保證的內容。”

雪乃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修改後的委託可以接受。但是在制定計劃以前，必須先確認委託人的實際水平。”

菊地把帶來的試題資料放到桌上。

“我從資料室借了最近三年的校內綜合試題，可以重新組合一套。”

“我來挑題。”雪乃接過資料。八幡嘆了口氣。“看來今天的社團活動會變成補習班。”新之助說道：“至少委託人不是材木座。”“這麼一想，確實還能忍受。”

鬼冢已經在桌邊坐下。“趕緊出題。老子晚上還有重要安排。”“你現在最重要的安排就是考試。”雪乃把一疊空白紙放到他面前。

“九十分鐘的診斷卷，五科各一百分。先找缺口，後面還要做完整限時卷。”

……

考試開始以後不到五分鐘，鬼冢便遇到了第一個問題。

他抬頭看向新之助。

新之助正在窗邊喝茶，察覺到視線以後，把椅子向旁邊挪了一點。

鬼冢的目光跟著移動。新之助又挪了一點。“野原，你一直亂動會影響老子集中。”“你一直看我也不會讓答案出現在臉上。”“老子只是活動眼睛！”

雪乃用筆敲了敲桌面。

“委託人如果再試圖觀察其他人的反應，這次測試直接按零分計算。”

鬼冢只能重新低下頭。

數學試卷上，一輛汽車從甲地開往乙地，另一輛汽車在十五分鐘后追趕。

鬼冢盯著題目看了很久，在旁邊寫下一句話。

先找到更快的摩托車。

英語閱讀里，一名學生給外國朋友寫信，介紹學校文化節。

鬼冢跳過大部分內容，只在看見“teacher”時十分自信地圈出了自己認識的單詞。

理科試卷上的電路圖讓他研究了十分鐘。最後，他在兩個選項之間扔了一次橡皮。

麗美看著橡皮落下。“照這個速度，他的最低分可能比我預計得還低。”菊地小聲說道：“至少社會科寫得比較多。”八幡看了一眼鬼冢答題紙上的巨大文字。

“用字數判斷成績，是國文考試里最危險的錯覺。”九十分鐘結束，雪乃立即收走試卷。幾個人分開批改。十分鐘以後，五個分數依次寫在白板上。

國文，四十八分。數學，二十二分。英語，十七分。理科，三十五分。社會，五十六分。總分，一百七十八分。鬼冢盯著總分。“這套題是不是比全國考試更難？”

菊地回答：“已經盡量選了基礎題。”

“你們的批改標準有問題。數學第一題，老子的辦法明明可以更快到達終點。”

雪乃把試卷推回去。“題目要求計算追及時間，不是讓你更換交通工具。”“現實里誰會明知道追不上還堅持開同樣的車？”

“考試考查的是你能不能根據條件計算。”結衣努力尋找可以鼓勵的部分。“社會有五十六分，距離及格只差四分了。”八幡說道：

“能從五科里找到一項接近及格，由比濱已經儘力了。”

“我只是想先說點能讓人高興的事情！”

麗美拿起鬼冢的理科試卷。

“這幾道機械題你全對，生物和化學幾乎全錯。數學里的速度題只要出現摩托車，你也能記住條件。不是完全不會，只是你一看見和自己沒關係的文字，大腦就自動停止工作。”

“老子的大腦只是不接受無聊的東西。”

“全國考試不會因為你覺得無聊就把題目改成摩托車雜誌。”

新之助一直沒有參與爭論。

他翻開鬼冢的答題紙，又隨口問了幾個問題。

“你以前那輛川崎的改裝順序是什麼？”

“先換排氣和化油器，然後調整點火，再重新配齒比。第一次調完以後低轉扭力不夠，老子第二天又——”

鬼冢沒停頓，從第一次改裝說到試車時哪裡不對，連返工順序都記得清楚。新之助又問最快的一條湘南路線，他順手拿筆在草稿紙背面畫了出來，標出三個必須提前減速的路口。

菊地很快明白了新之助的意思。“他的記憶力沒有問題。”“只是現有的題目無法讓他集中。”新之助拿起那道追及題，在旁邊重新畫了兩輛摩托車。

“還是原題的速度和出發時間，只是把車換成摩托。前車油不夠，後車得在它停下以前追上，把備用油交過去。”

鬼冢低頭看了一遍。“二十五分鐘。”“這次為什麼會算？”雪乃問道。“因為不追上就會有人被扔在路邊。”活動室里安靜了半秒。

新之助在白板上重新劃分五個區域。

“數學改成油耗、速度、分期利息和追趕距離。理科從發動機、制動、電路與墜落軌跡開始。英語先用進口摩托車說明書和交通標誌。社會按照時代、地點和勢力範圍畫路線圖。國文用學生來信、事件報告和校規通知練習。”

雪乃很快接過了計劃。

“菊地整理高頻題型，神崎負責難題與快速解法，比企谷篩選國文和社會的閱讀材料。由比濱製作記憶卡，並記錄每天的錯題變化。”

結衣立即點頭。

“那雪之下呢？”

“我負責制定每天的學習進度、重新組卷，以及阻止委託人在達成目標以前逃跑。”

鬼冢指著新之助。“這小子負責什麼？”“把你聽不進去的東西翻譯成你能聽懂的內容。”新之助看向牆上的時鐘。“但是午休取消。”“為什麼？！”

“午休需要吃飯和睡覺。早上、放學以後以及周末已經足夠。”

“距離考試只有七天！”“睡眠不足會降低記憶效率。”“那是你想睡吧！”“兩者並不衝突。”活動室的門在這時被敲響。

冬月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摞比鬼冢面前還厚的參考書。

她看見白板上的一百七十八分，表情僵了一下。“鬼冢老師，這就是你的實際成績？”“這是他們出的題有問題。”“題目沒有問題。”雪乃說道。

冬月沉默片刻，把參考書交給鬼冢。“今晚去我家。”鬼冢抱著書，整個人突然不動了。“你、你剛才說什麼？”

“白天要上課，學校活動室也不能一直開放。今晚我在家裡幫你補習。”

鬼冢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對一效率更高。”“我明白了！”他猛地抱緊參考書，轉身衝出活動室。冬月看著他的背影。

“他明白什麼了？”新之助回答：“和你說的內容應該不一樣。”……晚上八點。

冬月打開家門，看見鬼冢穿著一套白色西裝站在外面，頭髮重新整理過，手裡還拿著一束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紅玫瑰。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冬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運動服，又看向客廳里鋪滿整張桌子的試卷、詞典和參考書。

“你為什麼穿成這樣？”“不是你讓我晚上來家裡嗎？”“我是讓你來補習。”“補習以前也可以先吃飯。”“飯已經準備好了。”鬼冢眼睛一亮。

冬月轉身端出一盤烤魚、一碗米飯和一摞已經分好的單詞卡。

“吃完先背英語單詞。先把這組三十個背熟，再看能不能加下一組。”鬼冢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吃完就開始？”“之後還有國文閱讀。”“那這束花怎麼辦？”

“可以插在旁邊，防止你睡著時把臉埋進書里。”

半小時以後，鬼冢脫掉白色西裝外套，穿著襯衫坐在矮桌前，一邊咬牙背單詞，一邊接受冬月的隨時抽查。

勅使川原去附近書店取完預訂的教材，開車經過冬月居住的公寓樓下。

他恰好看見陽檯燈還亮著。隔著沒有完全拉緊的窗帘，他看見冬月把一杯咖啡放到鬼冢旁邊，又俯身指向攤開的試卷。

勅使川原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幾秒以後，他沒有停車，直接駛離了公寓。……星期六上午，鬼冢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來到學校。

侍奉部的長桌已經被改造成臨時補習區。雪乃把每半小時的任務寫在白板上，菊地將高頻題型分成不同顏色，結衣則帶來了厚厚一疊單詞卡和足夠所有人吃一天的便利店飯糰。

八幡看著鬼冢身上的白色西裝。

“穿著約會服來補習，至少說明他還沒有從昨晚的誤會裡恢復。”

鬼冢立刻把外套塞進書包。

“少廢話，開始！”

最初兩個小時並不順利。

鬼冢每看十分鐘國文就會望向窗外，每背二十個單詞就會試圖用上廁所的理由消失。第三次被麗美提前堵在走廊以後，他終於放棄了逃跑。

“你怎麼知道老子會從這邊走？”“前兩次你都先看了這個方向。”“天才不應該把能力用在這種地方！”“現在最有趣的事情就是防止你逃跑。”

新之助把一份重新改寫過的數學題放到桌上。

原本的銀行利息被換成了鬼冢損壞內山田汽車以後每月需要償還的賠款。

鬼冢只看了一眼，立刻拿起筆。“為什麼這道題算到最後，老子還要還二十七個月？”“因為你上個月又弄壞了車門。”“那是他自己突然開門！”

“事故責任不會因為你不滿意答案而消失。”同樣的方法很快被用在其他科目上。

制動距離變成了阻止學生沖向馬路需要提前多少米剎車；拋物線變成從地面跳起以後能否接住墜落的人；歷史年代被畫成不同暴走族勢力更替的路線；英語交通標誌則貼在活動室的牆上，只要鬼冢認錯，雪乃便會把對應單詞重新加入當天的記憶表。

鬼冢依舊會抱怨，卻開始真正記住內容。

傍晚的第二次測試，他的總分提高到二百六十四分。

星期日上午，分數第一次超過三百。

國文六十八，數學五十七，英語四十一，理科六十二，社會七十四。

總分，三百零二分。結衣看著成績表，忍不住歡呼了一聲。“真的提高了一百二十四分！”“距離五百分還差一百九十八。”雪乃提醒道。

“至少已經證明方法有效了。”菊地點頭。

“基礎題的正確率上升很快。接下來只要減少粗心錯誤，再補上剩餘題型——”

“只剩五天。”八幡說道。活動室里的喜悅稍微安靜了一點。鬼冢拿起被批改過的試卷，重新坐回桌邊。“那就繼續。”

村井和草野正好來送班裡整理的筆記。他們看見鬼冢重新翻開錯題本，都愣了一下。

村井問道：“老金毛，你不休息？”“休息以後能多一百分嗎？”“不能。”“那還休息個屁。”鬼冢用筆指著自己的錯題。

“老子要是自己答應了又逃跑，以後還怎麼讓你們別逃？”

村井沒有像平時一樣頂嘴。

新之助也看了鬼冢一會兒，把原本準備留到明天的理科題拿了出來。

“先做這一組。”鬼冢咧開嘴。“你小子終於準備認真教老子了？”“只是繼續提高效率。”“承認擔心老師會死很困難嗎？”“學校仍然沒有這個處罰。”……

星期一到星期三，補習變成了二年四班每天最重要的事情。

早自習以前，菊地負責抽查前一天的錯題。午休時，新之助依舊按原計劃吃飯和睡覺，麗美卻會拿著單詞卡坐到鬼冢旁邊，只要他答錯一次，就把同一個詞重新塞回卡組最前面。

放學以後，侍奉部重新組卷。

鬼冢的成績從三百零二分升到三百四十一，又在星期二晚上達到三百七十八。

距離全國第一依舊很遠。

村井幾個人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沉重。

星期三午休，他們把菊地叫到舊校舍樓梯間。

三橋、村井、草野和藤吉站成一排。伊藤與吉川則站在稍遠的位置，顯然不是自願加入這場討論。

菊地看了看眾人。“什麼事？”村井壓低聲音。“你能不能查到全國模擬考試的答案？”菊地的表情沉了下來。“不能。”三橋立即問道：

“是技術上不能，還是立場上不能？”“兩種都是。”“你以前不是入侵過學校電腦嗎？”草野問道。“所以我更清楚留下記錄以後會有什麼結果。”伊藤說道：

“我來之前就說了，不幫你們偷答案。”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村井反問，“老金毛現在連四百分都不到。下星期——不，後天就要考了！”

吉川小聲說道：“鬼冢老師不會願意用偷來的答案。”“只要不讓他知道就行。”菊地看著村井。

“他如果靠作弊留下來，勅使川原以後只要找到一點證據，就能把鬼冢老師和所有幫過他的學生一起趕出去。”

村井沒有回答。三橋卻摸了摸下巴。“既然電腦不行，那就找紙質答案。”伊藤立刻看向他。“你為什麼還在繼續這個話題？”“老子只是分析另一個方案。”

“你分析的時候眼睛不要發亮。”菊地明確拒絕以後，轉身離開樓梯間。可走回教室的路上，他始終沒有鬆開握緊的手。他不贊成偷答案。

但他同樣清楚，以鬼冢現在的進度，剩下兩天幾乎不可能從三百多分提高到五百。

……

星期三放學以後。

補習進行到一半，村井以肚子不舒服為由離開活動室。草野和藤吉也先後找了借口。

三橋倒是什麼理由都沒有說，只在伊藤去自動販賣機時直接消失了。

新之助看著桌邊空出來的幾個位置，又看了一眼始終心不在焉的菊地。

他拿起手機，翻出中午收到的一條消息——是麗美髮的，只有一句話：【有人在教室門口放話，說答案已經送到資料室了。】

新之助當時就回了兩個字：【誘餌。】

現在果然。

“他們準備去哪裡？”菊地沉默兩秒，拿起書包站了起來。“我去阻止他們。”麗美已經先一步走到門口。“教師資料室。”雪乃問道：“你怎麼知道？”

“今天下午，有人故意在二年四班門口討論全國考試的參考答案已經送到學校。”

麗美笑意很淡。

“聲音剛好能讓村井他們聽見，又剛好提到存放位置。太明顯了。”

“勅使川原的招數。”新之助站起身，把手機收進口袋。

雪乃看向他。“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新之助說，“他上次在會議室吃了癟，不會就這麼算了。村井他們幾個最近天天往這裡跑，想幫鬼冢又幫不上，最容易急。”

“所以你什麼都沒說？”八幡問。

“說了也沒用。”新之助走向門口，“他們不會聽的。不如等他們真的去了，再把人帶出來——順便把誘餌背後的人也釣出來。”

他拿出手機，先給冬月發了一條消息。

“去看看。”

八幡站起身。

“我開始懷疑，侍奉部最近的正常活動是不是只能維持一天。”

“今天至少維持到了放學以後。”結衣說道。

“標準已經低到值得同情了。”

雪乃讓結衣留在活動室看著試卷，自己與八幡一起跟了過去。

教學樓大部分區域已經熄燈。

幾個人趕到教師資料室附近時，走廊盡頭只亮著一盞應急燈。

資料室的門沒有鎖。

三橋站在門邊，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鐵絲。

“看來老子的準備多餘了。”伊藤追在他身後，氣喘吁吁地說道：“門沒鎖才更可疑吧！”村井已經在資料架上看見了一個白色文件袋。

文件袋正面清楚寫著一行字。全國統一模擬考試參考答案。“真的在這裡。”他伸出手。“別碰。”新之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村井的手停在半空。

菊地快步走進資料室，先把他拉開。

“正式試卷和相關資料明天才會由專人送到學校。星期三不可能提前放在這裡。”

藤吉看著文件袋。

“也許提前到了？”

“真正需要保密的文件不會寫這麼大的字，放在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雪乃說道。

麗美走到資料架前，沒有觸碰文件袋，只看了一眼封口。

“連學校登記章都沒有。有人擔心你們找不到，特意把誘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走廊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勅使川原從拐角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台正在錄像的攝像機。

“放學以後擅自進入教師專用區域，還圍在全國考試的答案旁邊。”

他的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光。

“看來鬼冢老師的學生已經準備採用自己的方法幫他取得第一。”

村井臉色一變。“我們還什麼都沒拿！”“如果沒有目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三橋立即說道：

“聽說資料室的門沒鎖，我們來確認學校的防盜工作。”

伊藤忍不住捂住臉。

“這種時候就不要說一聽便知道是假的理由了。”

新之助看著勅使川原手裡的攝像機。

“他們違反了放學後進入教師專用區域的規定，可以按照這件事處理。”

“你認為這段錄像不能證明他們準備偷答案？”

“能證明他們進了不該進的地方，想幹什麼，也該讓他們自己交代。”新之助沒有替村井編理由，“但鬼冢沒看過這個袋子，更沒有拿它答過卷，別把他的名字先寫進作弊結論。”

勅使川原看向村井。“那你們來幹什麼？”

村井低著頭，終於承認自己聽說這裡有答案。話一出口，身旁幾個人都沒再狡辯。

雪乃請冬月到場后保留原始錄像，又指了指門與文件袋的位置。“資料明天才交接，這裡為什麼提前出現標著答案的袋子，也需要查清。不能只留學生走進來的這一段。”

走廊另一端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鬼冢第一個衝進資料室，冬月緊跟在後面。

他看見文件袋，又看見站成一排的村井等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村井下意識說道：“老金毛，我們只是想——”“誰讓你們來的？”鬼冢沒有看答案。

“你現在離全國第一還差那麼多。我們不做點什麼，你真的會被開除！”

“所以你們就準備替老子偷答案？”“我們還沒有拿。”草野低聲說道。“要不是野原他們過來，你們下一步準備幹什麼？”沒有人回答。

鬼冢把帶來的錯題本拍在架子旁的桌上。卷角散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他這一周重做的題。

“老子如果靠你們偷來的答案留下，以後還怎麼叫你們考試不準作弊？”

村井抬起頭。“可是——”“沒有可是。”鬼冢指向自己的胸口。

“約定是老子答應的，考試也是老子要考。考不到是老子的本事不夠，被趕走也是老子自己負責。”

他轉身看了一眼那個文件袋。“老子的試卷，老子自己寫。”村井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吉川輕輕鬆了一口氣。菊地也終於鬆開了一直握緊的手。

冬月走到學生面前。

“你們擅自進入教師資料室的事情，我會如實告訴教導主任。該寫檢討、接受處分，都不能省略。”

她又看向勅使川原。

“至於這個文件袋為什麼會提前出現在這裡，也會一起交給理事長調查。”

勅使川原沉默片刻，關閉攝像機。“當然可以。”他沒有再碰那個誘餌，轉身離開走廊。經過鬼冢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拒絕作弊，並不會讓你的分數變成五百。”鬼冢看著他。“老子知道。”

“明天晚上以前，你最好想清楚失敗以後要怎樣向這些學生解釋。”

“不用等明天。”鬼冢拿起剛才帶來的錯題本。“現在回去繼續。”……星期四晚上。距離正式考試只剩不到十個小時。

菊地、麗美、侍奉部的三人和新之助一同來到冬月老師的家裡。牆角堆滿了這一周用過的試卷、筆記與單詞卡。牆上的交通標誌已經被鬼冢認完，內山田汽車賠款題也從二十七個月算到了第三種提前還款方案。

當晚第一套完整模擬考試結束。雪乃與菊地交換試卷，重新核對了一遍分數。國文，八十八分。數學，七十九分。英語，七十三分。理科，八十二分。

社會，九十四分。總分，四百一十六分。結衣看著白板，眼睛亮了起來。“四百一十六！比第一次多了二百三十八分！”菊地卻沒有露出輕鬆的表情。

“普通考試已經足夠進入高分段，但是距離全國第一……”

“就算暫時按滿分算，還差八十四分。”麗美說道。

八幡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白板。

“七天把一百七十八分提高到四百一十六分，已經不是正常補習能夠解釋的進度了。可目標偏偏也不是正常人會答應的目標。”

冬月把熱咖啡放到鬼冢面前。

“今天到這裡。繼續熬夜只會影響明天的狀態。”

雪乃也合上記錄本。

“剩餘時間應該用來休息。臨時增加新內容，收益不會高於睡眠。”

鬼冢低頭看著那張四百一十六分的試卷。一周以前，他連大部分題目在問什麼都不願意看。現在，每一道被扣分的題，他都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新之助收起已經完成的題目。“還要繼續？”鬼冢拿過桌邊最後一套沒有拆封的模擬卷。“再來一套。”“做完至少需要兩個小時。”“那就兩個小時。”

鬼冢撕開封條，把答題紙鋪在自己面前。

“明天老子進考場以後，你們誰也幫不了。今晚還能多記住一道，明天就少錯一道。”

冬月看了一眼時間，最後把熬夜的上限定在這一套，不再追加第三套。鬼冢答應完，自己把手機關掉。菊地重新拿起計時器。雪乃翻開記錄本。結衣把已經冷掉的飯糰放進微波爐。八幡從書堆里抽出國文答案。

麗美把下一組英語單詞卡放到鬼冢手邊。

新之助看了一眼窗外完全暗下來的街道，也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牆上的鐘已經指向深夜。距考試只剩不到十小時，裡面還得留出睡覺、早餐和趕路的時間。

鬼冢拿起筆，在第一道題下面寫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