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學生會的第一場資源戰爭
第45章 學生會的第一場資源戰爭
第45章 學生會的第一場資源戰爭星期六上午八點五十九分，新之助剛走到學生會室外，風間徹就把一疊材料塞進了他懷裡。
“你的，還有侍奉部其他人的。原申請、分配表、統計附件，都在裡面。”風間說完，又從最上面抽回一張紙，“這個是我的。”
新之助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張從早上七點排到下午五點的工作表，午飯被擠在兩項工作之間，只剩二十分鐘。
“小徹，你被綁架了嗎？”“沒有！”
“如果不方便說話，可以眨一下眼睛。”
風間把工作表折好，深吸一口氣。“我是在幫忙籌備交流日。還有，今天這麼多人，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可以。風間幹部。”“……你還是閉嘴吧。”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輕笑。神崎麗美靠在窗邊，旁邊站著一個抱著塑料箱的男生。箱子里放著電線、小燈板和幾隻透明盒子，最上面壓著那份被退回的申請。
男生見新之助看過來，先點了點頭。“我是科學社團的負責人。神崎同學昨晚把你們的條件轉給了我。”
“這些也是來開會的？”新之助指了指箱子。“本來只想帶申請表。”男生把箱子往上抱了一點，“後來覺得，如果還只說幾句話，可能和上次沒有區別。”
他說完，望向學生會室里已經擺好的座位，聲音又低下去。“不過，我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繼續申請。”
新之助替他按下門把手。“那就先進去聽。”
男生抱著箱子進門。麗美跟上來時，在新之助身邊停了一下。
“昨天的答案，今天還能用？”新之助看著她手裡折得整整齊齊的會議資料。“我又沒改口。”
“那我等著看。”她走進房間，在靠近科學社團負責人的空位坐下，沒有替他把箱子打開。
八幡和結衣隨後到了。雪乃已經把附件翻到第二頁，用筆夾住一處；平冢靜站在門口，向風間確認了到場人數。
“先由學生會主持。場地使用和校外設備進校，我會替你們聯繫負責老師。”她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把實際需要說清楚，學校該承擔的部分交給學校。”
九點剛過，坐在長桌另一端的金髮男生合上了筆記本。“人到齊了，那就開始。我是學生會長，白銀御行。”
他眼下有明顯的疲色，桌上的紙卻按不同顏色貼好了標籤。風間剛放下最新的時段表，他便準確抽出其中一張，與手邊的場地圖並排擺開。
坐在他旁邊的黑髮少女接過一份複印件，平靜地補上自己的名字。“副會長，四宮輝夜。場地調配涉及的費用和設備條件，也會在今天確認。”
“書記，藤原千花！”另一邊的少女抬起手，頭上的黑色蝴蝶結跟著晃了一下，“另外，我準備了休息時間的點心。”
“那一項不用介紹。”輝夜說道。“可是開會很消耗腦力。”
“點心能提前發嗎？”新之助問。藤原立即露出了遇見知音的表情，把點心盒拉到面前，掀開盒蓋。“你也覺得應該先補充腦力吧？”
“我比較擔心餅乾等太久會寂寞。”
藤原看了一眼盒子，認真點頭。“一直待在裡面確實很可憐。你叫什麼？”
“野原新之助。不過朋友之間不用叫得這麼完整，叫我小新就行。”
她眨了眨眼，立刻把手伸過來。“那你叫我千花！”
“我們才剛認識。”
“剛認識就不能做朋友嗎？”
“可以。你負責準備點心，我負責讓它們不寂寞。”
“成交！”千花握住他的手，像是當場完成了一項正式簽約，另一隻手卻護住了盒子，“所以巧克力味的先交給你照顧。”
新之助看了看被她悄悄撥到手邊的兩塊巧克力餅乾。“一人一塊？”
“朋友當然要一人一塊。”她把其中一塊推給他，“不過不許現在吃，等會長講話結束。”
千花把椅子往他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會議結束以後一起試這個？我想知道它能不能把燈一直點亮。”
“朋友的第一次活動，聽起來很重要。”新之助把餅乾收進掌心，“我參加。”
風間伸手把盒子移到桌子中間。“不許在會長講話的時候吃。”
“知道了，小徹幹部。”新之助說。
“你怎麼也跟著叫？”風間瞪了過來。
“朋友之間嘛。”千花理直氣壯地接上。兩人同時坐正，剛才湊在一起的兩隻手也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輝夜看著千花面前那塊餅乾。“你們認識還不到一分鐘。”
“所以剛好從現在開始認識。”千花飛快地打開盒蓋，“大家都有！”
靠牆的黑髮男生抬起眼睛。“石上優，會計。順便說一句，點心不是從活動經費里出的。”
“當然是我請大家吃的！”藤原有些不滿。
“所以我在說明，不用把它填進預算。”
八幡把材料放下，低聲說道：“至少會計看起來比較正常。”
石上朝這邊看了一眼，又看向新之助和點心盒，默默把自己的計算器移遠了一點。
白銀輕咳一聲，將場地圖推到中央。“目前有爭議的是實驗樓旁的開放場地。科學社團先申請，調整后準備留給國際課程的展示項目。兩邊都涉及設備運送，所以今天下午要確定一版排期。”
“昨天的郵件只問他們是否退出。”雪乃翻開文件，“為什麼沒有繼續申請這一項？”
“因為我原先判斷，改為普通展示已經能夠滿足主要需求。”
白銀看向科學社團負責人，沒有把話交給風間。“退回通知由學生會發出，最後一版也是我審核的。需要更正的地方，今天由我負責。”
“那很好。”八幡說道，“我們就不用先討論，侍奉部該替誰在結論下面簽字了。”
白銀與他對視片刻，點了點頭。“先看依據。”
石上把電腦轉向桌面中央。表格里，科學社團的參考人數只有十八，旁邊幾項則從幾十到上百不等。
“附件上寫的是去年的記錄。”雪乃指著紙上的小字，“但它沒有說明，這是報名人數還是現場人數。”
科學社團負責人看見那個數字，忽然坐直了。“十八個人，是實驗室能同時坐下的人數。”
石上的手停在觸控板上。“同時？”
“對。去年的登記是分場次的。一場十八個人，結束后換下一批。沒有登記的同學只能在門外看，所以我們今年才申請開放場地。”
風間立即抽出舊錶，向後翻了兩頁。原始登記單右下方還有一個被縮小的欄目，寫著“每場上限”，到了匯總表裡，欄目只剩下“人數”。
石上對照著屏幕看了幾秒，眉頭皺起來。“其他項目填的是全天累計，這一項填的是單場容量。舊錶直接合併以後，統計口徑就錯了。”
“這裡的內部備註呢？”雪乃問。
白銀把那張只有一句話的複印件拉到面前。“是我看完匯總表以後寫的。發給社團時只保留了結論，沒有把附件和整理記錄一起發過去。”
他拿起筆，在“預計參與人數不足”上劃了一道線。“這一條依據不成立。我向你們道歉。其他項目的數據也需要重新核對。”
科學社團負責人張了張嘴，像是還準備了一長段解釋，卻突然用不上了。
藤原把腦袋湊向舊登記單。“那我去年路過的時候，如果只在門口看了十分鐘，就完全沒有算進去？”
“沒有。”“我還叫了朋友！”“也沒有。”
藤原轉頭看向白銀，表情十分認真。“會長，我們可能刪掉了一個很受歡迎的項目。不如現在讓大家先玩一次，再看看真正會有多少人停下來？”
“現在還不能這麼判斷。”輝夜把場地圖向她那邊移了一點，“人數需要重新統計，但場地只有這麼大。原申請里需要用到的水源、電路和工作人員，也沒有因此增加。”
她看向科學社團負責人。“你們希望恢復全部申請，還是願意調整展示方式？”
男生低頭看著自己帶來的塑料箱。剛才聽到道歉時鬆開的手，又慢慢扣住了箱子邊緣。
“如果調整以後只剩下展板，那我們……”
“你帶來的這個能看嗎？”新之助的聲音讓他停住。
“可以。這是不用接外部電源的小模型。”“那先給我們看看。我看到現在，只記住你們缺場地，還不知道你們準備讓別人看什麼。”
男生怔了怔，終於把塑料箱放到桌上。裡面是一隻小型手搖發電模型，旁邊連著一塊燈板。他固定好底座，轉動搖柄，燈板上的幾顆小燈依次亮了起來。
藤原立刻把手舉高。“我可以試嗎？”“可以，照這個方向慢慢轉就行。”
她接過搖柄，第一次還有些小心，發現燈真的亮起來以後，很快興緻勃勃地轉得更勤。
“能不能讓它一直亮著？”“手不要停。”新之助說道。
“那我的點心怎麼辦？”新之助朝她手裡的搖柄看了一眼：“找一個願意替你轉的人。”
藤原立即看向他。“那就拜託小新了。”
“我不會。”
風間抬起頭。新之助卻已經把那塊一直沒拆的巧克力餅乾拿了出來，臉上看不見半點心虛。
“這個很簡單，我教你！”千花把底座往他那邊挪了挪，“握住這裡，像這樣，速度盡量穩一點。”
新之助湊過去，十分配合地盯著她的手。“千花老師，好厲害。”
“也沒有那麼厲害啦。”她嘴上謙虛，搖柄卻轉得更起勁了，“重點是不能只顧著快，你看這幾盞燈——”
包裝紙在旁邊輕輕響了一聲。
藤原還在認真演示，新之助已經咬了一口餅乾。結衣看看亮著的燈，又看看兩人的手，小聲提醒：“藤原同學，你不是想找人換班嗎？”
搖柄停了。燈板也暗了。
藤原緩緩轉過頭。新之助咽下餅乾，還很認真地朝她點了一下頭。“老師講得真好，我已經學會了。”
“是嗎？”千花忽然笑起來，把底座轉向他，“那現在考試。學生負責演示，老師負責檢查。”
“我覺得可以直接畢業。”
“畢業考試要加試。”千花把自己的餅乾拿出來，笑容比他還燦爛，“要不要試試？”
新之助看了她兩秒，把剩下的餅乾放回包裝紙，伸手接過搖柄。
燈板重新亮起來。千花滿意地坐回椅子上，拆開自己的點心。“小新學得很快嘛。”
“主要是千花老師教得比較快。”
石上看著兩人完成交接，低頭在記錄旁添了一筆。“這個項目確實能吸引人。就是有一部分人需要用點心才能勸走。”
結衣沒忍住笑出了聲。科學社團負責人也笑了一下，開始解釋燈板可以切換幾種展示方式。說到後面，他不再低頭看申請，而是直接指著接線和開關，讓新之助先停手，再換到另一檔試試。
新之助等他講完，才問：“如果我只讀牆上那幾行字，能知道這些嗎？”
“很難。我們想讓人先動手，再聽解釋。”男生看向輝夜，“真正的大裝置還包括水流模型，需要接水和清理。有些演示只能在通風好的地方做，老師也要求我們把觀看區隔開。不是把照片貼到展板上就能替代。”
輝夜看了一眼箱子里剩下的零件，重新翻回設備頁。
“那就把必須現場做的留下，不能滿足條件的刪掉。你們能接受嗎？”
男生沒有馬上回答。
“我們一共就那麼幾個人。要布置場地、講解、維持順序，還要顧設備。我今天來以前，有兩個人已經說不想參加了。”
新之助停下搖柄。藤原也把剛拆開的點心放回了桌上。
“他們是因為申請被退回才……”
“也因為累。”男生搖了搖頭，“去年結束以後收拾到很晚，大家本來就有別的安排。我不能替他們答應。”
麗美始終沒有插話，此時把目光落到了新之助身上。
新之助把自己的椅子向後拉開，給桌邊騰出一點地方。“最想留下哪一個？”
“水流模型，還有這個。”“另外幾個先不做呢？”“那兩個人負責的也可以取消。但剩下的人還得排班。”
白銀拿過空白時段表。“交流日當天上午半天，分場講解，下午撤下需要維護的裝置。你們可以保留有人值守的小模型，也可以全部收走。這樣需要幾個人？”
男生掏出手機，算了一會兒。“三個人可以輪換，但得先問他們。”
“先問。”白銀說道。會議第一次暫停下來。
沒有人催他。風間去核對實驗樓前的通道，輝夜和石上重新計算運輸及維護費用，結衣則向藤原比畫著剛才試搖柄時幾個人擠在桌邊的樣子，建議把等待和觀看的位置分開。
新之助又朝點心盒伸手。雪乃在旁邊將盒蓋打開，等他拿走一塊新餅乾，便把一份剛整理出的替代方案壓到了他另一隻手下面。
“吃完看看。別只負責把問題提出來。”“還包分配工作啊。”“你坐在這裡，就應該做。”
新之助拿起那張紙。雪乃已經把完整申請、縮減為半天、普通展示和退出分別寫了出來，旁邊留著需要本人確認的空格，沒有哪一項提前打鉤。
他把被點心紙擋住的一欄往外挪了挪，遞到科學社團負責人手邊。
幾分鐘后，男生收到回復。他仔細看完，第一次主動把申請表推向了白銀。“我們想繼續。先申請上午半天，水流模型和手搖裝置留下，另外兩個取消。退出的同學就不排進來了。”
白銀點頭，在時段表上做了記號。“可以繼續申請。原場地的上午時段暫時保留，最終要看設備和現場測試。普通展示也給你們留一項備用選擇。”
“如果測試以後，我們還是覺得做不了呢？”
新之助朝他指了指紙上最後一欄。“在那裡寫就行。”
男生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原本有些捲起的紙角壓平了。
十一點二十分，原先的退回決定被撤銷。重新打開的申請上，多了一張有明確日期的補充說明。學生會負責的空格里，白銀簽下自己的名字。
風間出去複印新表，科學社團負責人抱著箱子跟了出去。這一次，他臨走前還特意把燈板拿出來，告訴藤原下午可以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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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美等門關上，才轉向新之助。“你沒有勸他們把另外兩個項目也留下。”
“留下以後你去做？”“我做得出來。”
新之助轉頭看她。“我知道。可你今天是來看他們參加活動，還是來看你自己的？”
麗美沒有立即回答。她把桌上的紙疊好，站起來時，順手拿走了新之助面前那塊還沒拆封的餅乾。
“下午我也留下。”“餅乾不是旁聽費。”她已經撕開了包裝。“那你下次記得收好。”
……
下午一點二十分，酢乙女愛準時推開學生會室的門。“下午好，新少爺。”
剛拿起茶杯的藤原頓住了。她看看小愛，又看看新之助，眼睛明顯亮了起來。“新少爺？”
八幡在旁邊提醒：“聽說從幼兒園開始就是這個稱呼。她和我們也是前不久認識的。”
“幼兒園？”藤原的興趣更濃了。風間立即把下午的議程放到她面前。“先開會。”
小愛笑著向雪乃、結衣和其他人打過招呼，把手裡的文件分發出去。走到新之助身邊時，她將其中一本轉了個方向，方便他打開。
“新少爺，先看藍色標籤那一頁。”小愛提醒。新之助翻了翻：“沒有特別待遇？”她笑著指向其他人手裡同樣的文件：“這一項沒有。”
每本文件的側面都有相同的標籤。小愛看著他翻到設備清單，才到桌子另一邊坐下。
她穿著簡單的淺色開衫，長發收得整齊。桌上的筆記卻寫得很滿，設備名稱旁邊有幾處劃掉重寫的痕迹。
“國際課程的展示項目也缺設備。小愛聯繫了一家合作方，可以借到移動實驗台、展示器材和便攜電源。今天只送來了獲准用於說明的樣機，正式進場時間要等學校確認。”
“借用費用呢？”石上問。
“樣機演示、活動前的設備測試和交流日，借用費用都由合作方承擔。運輸、技術人員到場和歸還要求都在後面。”
輝夜沒有立刻翻到金額那頁。“作為交換，他們要求什麼？”
“合作單位名稱按學校統一格式列出。沒有獨家使用場地的條件，也不要求把其他社團的標誌換掉。”
“國際課程申請的場地呢？”
小愛看向中央那張已經改過的場地圖。“照正常申請處理。如果位置有衝突，可以調整。設備也不必只給國際課程使用，但要先核對能不能兼容。”
白銀把上午形成的臨時時段遞給她。“實驗樓旁上午暫留給科學社團。下午可以排你們的展示，運輸和布置時間需要銜接。”
小愛認真看完，沒有馬上點頭。“下午的小型展示可以。原先那套大型布置，搬入時間不夠，必須改。”
新之助靠在椅背上，等她自己拿筆劃掉那一項。
她抬眼時正好看見他的目光，筆尖短暫地停了停，隨後把改過的版本推向石上。
“請按這一版計算。”
雪乃翻到設備撤回條款。“如果某件設備在活動前不能提供，已經依靠它做準備的社團怎麼辦？”
“清單里有備用器材，但不保證能替代所有功能。”小愛把那一頁展開，“無法替代的項目，需要提前通知重新調整。不能等到當天才說。”
“把通知時間寫具體。”“可以。”
她低下頭補充時，麗美忽然指向一項展示器。
“這台也是給科學社團的？”
“先供他們確認是否適用。你們要留下的水流模型，我還沒看過。”
小愛說得很清楚。麗美收回手，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替負責人答應。
新之助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忽然說道：“既然兩邊都要用到同一塊場地，不如下午一起去看樣機。科學社團的人也在，剛好可以現場核對設備能不能接上。”
白銀看向他。“你上午就想到了？”
“上午只知道兩邊有衝突。”新之助說，“現在知道小愛有設備，科學社團有需求，放一起試比各說各話快。”
藤原立即舉手。“我也去！”“你是去試搖柄的。”石上說。藤原一本正經地糾正：“我是去體驗科學的魅力。”
白銀看了一眼鐘錶，重新分了工作。風間與科學社團負責人先去實驗樓核對位置，侍奉部下午整理補充條件，學生會稍後到國際課程樓看樣機。
離開前，他拿起桌角一隻包裝沒有拆開的麵包，像是才想起還有這件東西。
輝夜的目光在那隻麵包上停了一瞬。“會長，你中午沒吃飯？”
“剛才整理上午的記錄，忘了。沒關係，路上可以——”
她把一杯茶放到他手邊，又看了一眼學生會室里的鐘。“還有十分鐘。我們等你。”
白銀拿著麵包，過了半拍才說了聲謝謝。輝夜已經低頭收好文件，只有放茶杯時碰歪的筆，還橫在白銀面前。
藤原正準備開口，新之助已經伸手又拿起一塊餅乾。“我也可以吃慢一點。”
輝夜望了過來。新之助神情自然，甚至很體貼地將點心盒往她那邊推了推。“副會長也來一塊？”
“不必。”她把盒蓋合上了。
……
下午三點多，國際課程樓的一間空教室里擺起了移動實驗台。設備提供方的技術人員當著眾人的面檢查樣機，負責老師確認能展示的部分以後，科學社團負責人便把帶來的小模型擺了上去。
藤原果然又佔住了搖柄。看見新之助進門，她立刻往旁邊挪了挪。“小新，快過來，這邊給你留了位置！”
“千花，你又先玩上了。”
“我先替你試試嘛。”
新之助在她旁邊站定，指了指她手裡的搖柄。“那現在可以換我了吧？”
藤原低頭看了一眼，手停住了，卻沒有立即鬆開。她想了想，轉向科學社團負責人：“現場是不是得規定一下每個人能玩多久？不然大家都不肯走。”
“也可以讓玩夠的人去教下一個。”新之助說道。
“這個好！”藤原眼睛一亮，立刻指向他，“正好有一個上午玩過的。”
“還有一個現在還沒鬆手的。”新之助把她指過來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雪乃在旁邊放下文件，指了指還堆在桌邊的說明牌。“既然都很熟練，就一起把體驗順序擺出來。講解的位置也標清楚。”
藤原和新之助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看向那疊說明牌。
“都怪你提教下一個。”藤原小聲說。
“剛才你贊成得也很快。”
“那你先拿這一半。”
她分走一半說明牌，仍把自己喜歡的搖柄那一側留了下來。新之助接過另一半，順手把“輪流體驗”的牌子豎在了她面前。
“下次換我帶點心。”新之助把最後一張說明牌壓平。
“小新，我要巧克力味的。”
“知道了，這次先讓我轉兩下。”
結衣拿著手機，按負責人要求拍下桌面上能容納多少東西；八幡站在旁邊，默默把會擋住通道的空箱推到牆邊。
“小企，放那邊就夠了。”“我知道。”
結衣把一瓶剛買來的茶遞給他，自己彎腰去收另一隻小箱子。八幡看見以後又走回來，幫她扶住快要散開的底板。
“這種事叫一聲就行。”“你剛才不是說，今天已經做了太多事嗎？”“箱底快掉了。”
結衣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拆穿他，只把手裡的膠帶遞了過去。
小愛在門口與技術人員核對完設備用途，終於空出了幾分鐘。新之助靠在走廊窗邊，將她落在桌上的那支筆遞給她。“這個沒列進借用清單，可以直接拿走。”
小愛接過筆，輕輕笑了。“新少爺今天一直很忙。”
“從早上開始就有人給我發紙。”“小愛也發了。”“你的比較厚。”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接一句討巧的話，而是用指腹抹了抹筆桿上的一點墨跡。
“小愛準備的時候，改了三次。最開始覺得，只要把設備都準備好就可以了。後來問了負責展示的同學，才知道有些東西他們根本用不上。”
教室里傳來藤原向石上解釋體驗順序的聲音，小愛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向新之助。“今天的方案，你覺得怎麼樣？”
“上午還只是在紙上爭一張桌子，現在人已經站到桌邊了。挺有用的。”
她握筆的手鬆了一點。“那就好。”
新之助低頭看了看她另一隻手。開衫袖口上有一點擦過包裝箱的灰，之前在學生會室時還沒有。
他從口袋裡取出紙巾，遞過去。“下次搬東西叫別人。”
小愛順著他的目光看見袖口，擦了兩下，卻故意留下半點沒有擦乾淨。
“也可以叫新少爺嗎？”“輕的可以。”
“只是拿筆這麼輕？”“再重一點也行。”
她笑了起來。這次把袖口擦乾淨以後，小愛沒有立即回教室，仍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實驗樓前被風吹動的樹影。
“回去的時候，一起走到車站吧。小愛有件和設備無關的事想告訴你。”
新之助看向她。“不會還有第四本方案吧？”
“沒有。”她搖了搖頭，“只是想和你說話。”新之助把手從窗台上收回來。“那等這裡結束。”
小愛應了一聲，抱著文件回教室時，腳步比出來的時候輕快了些。
傍晚五點零八分，石上的計算器停了。“這兩份設備清單，借的是同一台電源？”
小愛和科學社團負責人一起走過去。技術人員接過清單，對著樣機上的標識逐項核對，最後把準備接入的展示屏插頭留在桌上。
“單獨使用可以。水流模型的泵和這套展示設備同時運行，已經超過這台電源能提供的功率。今天先不接。”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上午爭到手的時段，在桌面上排得清清楚楚，可科學社團撤場、國際課程布置的交接階段，兩邊恰好都需要用電。
“再加一台呢？”小愛問。“可以詢問庫存，不過運輸和布置都需要重新確認。”
輝夜按住尚未簽完的設備單。“先不要追加。也許調整交接順序就夠了，沒必要為了十幾分鐘的重疊多運一整套。”
科學社團負責人已經開始收線。“我們可以先停泵，讓水流模型收完以後，他們再開屏幕。但現場到底要多久，得試一次。”
新之助從窗邊走過來。“不用等到星期一。今天科學社團的人在，設備也在，現在就能試。”
白銀看向他。“現在？”
“反正兩邊都沒走。”新之助說，“先試一遍交接要多久，比下周一早上才發現不夠用強。”
藤原從搖柄旁邊抬起頭。“那我可以再玩——不對，再觀摩一次嗎？”
石上推了推眼鏡。“你果然就是想去玩。”
白銀和輝夜對視一眼。“技術人員還在嗎？”“在。”
“那就試。”白銀說道。
新之助的判斷是對的——與其把問題留到星期一，不如趁著人和設備都在的時候，先把最不確定的環節走一遍。
白銀向負責老師確認了開放安排，技術人員也答應留下來做一次短時測試，先檢查兩組設備的實際使用和交接過程。
“如果這套設備還是不能共用，就調整方案。”白銀在臨時時段旁寫下待確認的標記，“沒有通過現場確認以前，主場地安排先不定死。普通展示的備用位置繼續留著。”
“我們留下來。”科學社團負責人說道。
小愛也拿出了手機。“小愛會讓負責設備的人一起配合。”
新之助看著白銀髮到籌備群里的新通知，笑了一下。“小徹今天七點就到，現在五點還沒走。”
“你自己也叫小徹了。”風間僵住。藤原笑得差點把記錄夾掉下去，連低頭檢查插頭的石上都偏開了臉。
散會後，麗美在走廊里看著科學社團負責人把那張退回通知塞進箱底，上面已經寫了新的測試時間。
“這一次，退出和失敗不是同一個詞。”她輕聲說道。
“你可以星期一親自問他。”新之助回道。
麗美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我會來的。”
她先下了樓。小愛把最後一份設備清單交給負責老師，收好筆，走到新之助身邊。“現在可以走了嗎，新少爺？”
兩人離開國際課程樓時，操場上只剩幾名收器材的學生。新之助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小愛看見這個動作，也將自己的手機收了起來。
“剛才說有事情告訴我。”新之助問，“什麼事？”
她站在台階下，轉過身，像是在確認他這一次真的沒有再看群聊。“其實，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
新之助揚起眉毛。
小愛把雙手背在身後，笑著走近了一步。
“只是從早上開始，每個人都能分走你一點時間。現在去車站的這一段，小愛想先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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