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說好只看草稿,怎麼還要換衣服?
第46章 說好只看草稿,怎麼還要換衣服?
第46章 說好只看草稿,怎麼還要換衣服?星期日上午十點二十七分,新之助在咖啡店裡坐下,面前又多了一疊紙。他沒有碰紙,先把剛端起來的杯子放了回去。
“朋子,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列印出來呢?”野村朋子愣了一下,抱著帆布包的手慢慢收緊。“不喜歡紙質的嗎?我手機里也有……”
“不是這個問題。我昨天看了一整天的文件,現在連菜單都覺得要我簽字。”朋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把裝訂好的幾頁草稿翻到最後,確認那裡真的沒有簽字的地方,才重新推過來。“這次只想請你看看內容。”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可靠。尤其說話的人是朋子。新之助放心地接過草稿。她今天穿著淺黃色針織衫,頭髮在一側別了枚小小的髮夾。窗邊的陽光照著她的耳尖,那裡從他進店開始,就一直比臉頰紅一點。
“昨晚寫的嗎?”他問。“嗯。今天早上又改了一遍。”朋子從包里拿出一隻兔子布偶,放在自己膝頭,“鬼冢老師說班級也要準備交流日的項目,我想先做一個能拿給大家看的東西。”
草稿最上面寫著一行標題: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下面畫著兩隻布偶。一隻兔子,一隻貓。兔子的耳朵畫歪了一點,朋子沒有擦,只在旁邊補了一個扶耳朵的小動作。
新之助翻了兩頁。有人想向同學道謝,有人想邀請朋友出去,也有人盯著旁邊桌子的薯條,直到別人吃完都沒好意思問能不能分一根。
“最後這個,我很有經驗。”他指著薯條那一段。“野原同學也會不好意思開口嗎?”“不會。我一般在對方吃第一根以前就問了。”
朋子忍不住笑起來。新之助把草稿翻回前面,又看了一眼兔子膝頭那隻小圍裙。“你準備一個人演兩個?”
“最開始是這樣。”她把旁邊的修改頁展開,“可是一直低頭換布偶,會看不到前面的人。我想試試,一邊是布偶,另一邊由真人來演。”
“你和另一個人搭檔?”“嗯。”“對方負責陪你排練?”“還要一起改台詞。”新之助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坐直了一點。“那麼,這個項目就很值得認真討論了。”
朋子看著他突然認真的表情,輕輕點頭,握住了筆。“但我今天只是提意見。”新之助補充,“先看看,最多幫你試兩句。”
“好。”她在空白處寫下“試兩句”,寫完還把紙轉向他,確認自己沒有記錯。新之助覺得,這種認真聽取別人意見的習慣,確實值得全校推廣。
十分鐘后,他指著第二場說:“這裡應該有人從旁邊走出來,只讓布偶等著,前面會空掉。”朋子在旁邊寫下:野原同學從右邊出場。
又過了五分鐘,他說:“邀請別人出去之前,可以先把話說錯一次。否則一開口就答應,太順了。”朋子又寫:野原同學先說錯。
新之助的手指停在紙上。“為什麼每條意見後面都有我的名字?”“因為是你提的。”“這個名字應該放在致謝名單里。”
朋子認真想了一下,在最下面添了一行“特別感謝野原同學”,然後繼續保留了上面的出場安排。她寫得太誠懇,新之助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抗議。
服務員送來甜點時,朋子伸手扶住險些被盤子壓到的草稿。兔子布偶從她膝頭探出半張臉,正好對著新之助。
他順勢把最後那頁抬起來,替她讓出位置。“下午有地方試嗎?”“社區活動室。我問過管理員,下午可以借到四點半。”朋子停了停,“如果你下午還有事,我可以先自己試。”
“我認識一個很適合幫忙的人。”朋子抬起眼睛。“昨天剛認識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問問她有沒有空。她負責看哪裡好玩,你負責把不好玩的刪掉。”
“那野原同學呢?”新之助把草稿輕輕拍齊。“我負責提供寶貴意見。”朋子看了看已經快寫滿的一頁安排,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先點了頭。
……
吃過午飯,新之助陪朋子取了寄放在活動室的道具,又去附近買了點心。下午一點四十分,藤原千花出現在門口,望著他手裡的巧克力餅乾,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
“小新,你真的帶來了!”“男人答應過的事情,偶爾也是會做到的。”“為什麼要加偶爾?”“給以後留一點餘地。”
千花接過餅乾,毫不客氣地撕開封口。新之助上午從籌備群聯繫她時,只說這裡需要一個能看出哪裡好玩的人。千花當即問了地址,又確認有沒有人負責錄像。
現在看來,她對這份臨時工作很滿意。“你好,我是藤原千花。”她朝朋子揮了揮手,“小新說你在準備交流日的表演。”
“野村朋子。麻煩你特意過來。”朋子把凳子往桌邊搬了一點,“布偶和草稿都在這裡。”千花坐下看了兩頁,點心袋還沒放好,另一隻手已經舉起來。“我有一個建議!”
新之助立刻看向她。來了,終於有人能分擔意見被採用后的風險了。“先錄下來再看。演的時候覺得有趣,拍出來不一定有趣。”千花把手機支架從包里拿出來,架在桌邊,“鏡頭往這邊一點,後面的柜子可以當背景。”
朋子點頭,把自己帶來的舊披肩鋪在桌沿,擋住下面用來裝布偶的紙箱。旁邊還有圍裙、發箍、紙剪的薯條和幾塊沒用完的布料,都是她準備拿來試戲的。
新之助正要搬凳子坐到鏡頭後面,千花已經將手機交給了他。“幫我看一下位置。”“你不負責拍嗎?”“我先試試出場。”
她站到柜子旁邊,抬手理了理頭髮,側過身,擺出一個等待燈光落下的姿勢。“假設這裡有一個王子——”
“王子不能這樣走。”新之助放下手機,邁著誇張的步子走過去,一手按住胸口,朝朋子微微俯身,“美麗的小姐,你是否願意把今晚的時間交給我?”
朋子一怔,兔子布偶也跟著往後一縮。“今晚不行。活動室五點就關門了。”新之助的手還按在胸口。千花扶著柜子,肩膀抖了一下。
“這是台詞,朋子。”“啊,對不起!”“不用道歉。”千花已經笑出聲了,“這句比答應他有意思。”她從新之助手裡拿走草稿,果斷在空白處記下一行字。新之助低頭一看,內容是:王子出場,被通知閉館。
“我示範的是氣質。”“可是閉館很好笑。”“你剛才不是說先錄下來嗎?”“有些不用錄也知道。”千花說完,還用筆在“閉館”下面畫了一道線。
新之助決定暫時放棄王室身份。他從桌上撿起一塊布,往肩后一搭,抬起手臂,擺了個動感超人式的出場動作。布角往後揚起,差一點掃到千花的餅乾袋。
千花眼疾手快,一把將袋子抱進懷裡。“登場動作可以,攻擊範圍太大!”“英雄出場當然需要氣勢。”“那英雄先把窗戶擋住。”朋子抱著兔子站在桌后,“背著光,臉有一點看不清。”
新之助只好放下胳膊,走去拉窗帘。身後傳來千花認真詢問的聲音:“剛才這段算什麼?”朋子想了想。“幫忙布置場地?”
“那不算正式出場,還得再來一次。”新之助握著窗帘,緩緩回頭。他現在非常想念咖啡店。那裡至少還承認他是來提意見的。
重新擺好位置后,朋子把貓布偶舉起來,試著接了一段真人對白。新之助剛說到一半,她又要騰出手去拿兔子,台詞果然停住了。
“還是換不過來。”朋子有點苦惱,“兔子出場的時候,貓就要先藏下去。”“那就讓貓留在外面。”新之助指著桌上那隻帶耳朵的發箍,“找一個人戴著這個演貓,你只管兔子。觀眾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千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睛亮了。新之助拿起發箍,左右看了看。耳朵是朋子用剩布縫上去的,一隻略高,另一隻軟軟地朝旁邊折著。
“千花,你先戴一下。”“好啊。”她接過去戴好,又沖手機鏡頭偏了偏頭。新之助立即點頭,認為自己的意見終於得到了正確實施。
朋子卻在這時指了指草稿。“可是藤原同學還要幫忙看鏡頭。剛才和兔子搭話的,一直是野原同學。”“對哦。”千花把發箍摘下來,笑眯眯地遞了回來,“小新,該你了。”
“這個角色可以臨時換人。”“不能每次到了你就換人吧?”千花把發箍舉高一點,朋子也抱著兔子望著他。兩張臉都帶著期待,角度不同,要求完全一致。
新之助接過發箍,沒有立刻戴。“這是另外的價錢。”朋子趕緊拉開帆布包,摸出自己的錢包。“要多少?我還剩——”
“等等,不是讓你給錢。”他連忙按住她拿錢包的手,“我只是在爭取一點正常待遇。”“點心可以嗎?”“這個可以談。”
千花把桌上的巧克力餅乾向他推來。“一場兩塊。”新之助看著那個熟悉的包裝袋,眉毛慢慢抬高。“這不是我買的嗎?”
“你已經送給我了。”“所以我花錢買餅乾,送給你,再給你表演,你把餅乾發回來?”千花想了想,點頭。“對。”
“你這套辦法應該拿回學生會,石上會哭的。”“他才不會。他肯定會先問記在哪一項。”朋子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把兔子舉起來擋住了嘴。兔子的兩隻耳朵抖個不停,藏人的效果很差。
新之助看了她一眼,把發箍扣在了頭上。“我先聲明,我主要是為了幫助同學。”“好的。”千花把兩塊餅乾放到他面前,“來都來了,圍裙也試一下。”
“為什麼貓還要圍裙?”朋子翻開草稿,指著第一場的地點。“因為它在咖啡店打工。”新之助低頭看了幾秒。
很好。這次連抗議的餘地都印在紙上了。圍裙的帶子有些短,他系了兩次,後面的結都歪著。朋子走到他身側,輕聲問要不要幫忙。得到回答后,她繞到身後,把擰在一起的布帶拉平。
手指隔著衣服輕輕碰到腰側,新之助向旁邊躲了一點。“會癢?”她問。“貓的弱點不能隨便告訴別人。”朋子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很輕地笑了。她重新打好結,轉到前面,把那隻歪下去的耳朵扶正。
兩人離得近,新之助看見她髮夾上有一顆很小的白色珠子。她似乎也察覺到距離,手指在發箍邊緣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這樣就好了。”千花在鏡頭後面拍了拍手。“準備!貓店員第一次營業!”新之助轉過頭。“可以跳過試用期嗎?”
“你先把顧客留下再說。”
……
貓店員想邀請常來的兔子同學,在休息日一起出去玩。這是朋子草稿里的第二個小故事。前面那場分薯條的戲已經試過,新之助把最後一根薯條藏在菜單後面,被兔子當場指出袋子是透明的,千花笑得按錯了一次停止鍵。
輪到邀請時,新之助自信地翻過草稿。“這部分交給我。我很擅長和女孩子交流。”千花從手機後面探出頭。“成功率呢?”
“談這種東西,會破壞人與人之間的溫情。”“那就是不高。”“導演不要打擊演員。”朋子已經把兔子擺到桌沿,聽見這句話,還很認真地朝千花搖了搖頭。新之助得到支持,立即整理圍裙,單手撐在桌邊,微微壓低聲音。
“這位小姐,你知道你今天少了一樣東西嗎?”兔子偏過頭。“少了什麼?”“少了一個和我一起度過的下午。”
朋子眨了眨眼,看看窗外,再看看牆上的鐘。“可是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一個多小時了。”千花突然低下頭,整個人藏到了手機後面。新之助不用看也知道,她現在一定沒有在認真檢查構圖。
“這是角色之間的台詞。”他提醒。兔子慢慢抬起兩隻手,抱住自己的腦袋。朋子縮在桌后,小聲說:“我又說錯了。”
“沒有!”千花抬起頭,笑得眼角都濕了,“這條留下!”新之助轉向她。“你的標準是不是有點偏?”“有用啊。至少觀眾知道不能這樣邀請別人。”
“那你示範一個有用的。”千花立刻站起來。她接過草稿,走到貓店員的位置,先確認手機還在錄,再露出十分可靠的笑容。“第一步,要知道對方想不想跟你出去。”
兔子在朋子手上點了點頭。“請問,你這周日有沒有安排?”“還沒有。”“喜歡看電影嗎?”“嗯。”“討厭和我待在一起嗎?”
“不討厭……”千花一拍手,身體往前一傾。“時間空著,興趣一致,也不討厭我。那麼,你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活動室里安靜了一下。兔子慢慢退後,先露出一個鼻尖,再連鼻尖也縮到了桌子下面。“我……”朋子的聲音從桌後傳來,“想先給家裡打個電話。”
新之助扶住桌沿,沒能忍住。千花猛地回頭。“你笑什麼!”“她可能需要一個律師。”“我只是把能想到的問題都問了!”
“剛才還在約會,下一步就該讓人簽字了。千花,你真的很適合學生會。”“不許把學生會說得那麼奇怪!”
她伸手去按手機,新之助比她更快地把手機連支架一起抬走。千花撲了個空,轉身追過來,兩人在兩張椅子之間繞了半圈。
“刪掉!”“導演親自演示,怎麼能刪?”“剛才沒準備好!”“來都來了。”千花站住了。她看著新之助那副神情,顯然認出了這句話的出處。
朋子從桌后直起身,看看新之助手裡的手機,又看看千花,忽然輕輕舉起手。“兩段都放進去,可以嗎?”兩人同時轉向她。
“前面的人一直在教貓怎麼邀請別人,可是一個比一個奇怪。最後貓自己去說,反而成功了。”朋子越說越慢,還是把想法說完了,“這樣就能連起來。”
新之助和千花互相看了一眼。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競爭誰更懂戀愛。現在朋子已經給兩人安排好了同一種用途。
千花先指向新之助。“如果他的也留下。”新之助把手機放回支架。“那你的不能少一句。”朋子趕緊點頭,拿起筆開始改稿。兔子被她暫時擱在桌邊,軟軟地靠著那隻剩下的貓布偶,看起來比兩個真人都安靜。
三個人把前面的錯誤示範壓短,又重新拍了一遍。這一次,新之助故意把手撐得太遠,剛擺出深情的架勢,就不得不先把滑走的菜單撈回來。千花則把最後那句問話說得格外有氣勢,兔子還沒聽完便舉起了小小的白手帕。
朋子從鏡頭後面看了一遍,把兩個片段排在一起。她笑得身體往前伏了一點,又很快伸手按住桌上差點掉下去的布偶。
“我想留下這個版本。”她說得很確定。新之助看著回放里那兩個過分熱心的傢伙,沒有再爭辯,只把圍裙上的褶皺抹平。
“那最後貓得成功吧?不能忙了半天,連門都沒出去。”“會出去的。”朋子翻到最後一頁,“不過這裡,我還想改一下。”
她把原先寫得很長的台詞劃掉,只留下兩行。千花重新扶穩手機,示意新之助回到桌邊。最後一次,兔子從桌沿探出頭。
它問貓:“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想約你出去。”新之助說。“去哪裡?”“這個還沒想好。”兔子的耳朵輕輕晃了一下。朋子原本在看草稿,說到這裡,卻抬起頭望向了新之助。
“那先一起走一段吧。我也想和你待一會兒。”新之助望著她,沒有立刻接話。朋子的目光也停住了。兔子還舉在桌邊,她的臉一點一點紅起來,連剛才扶好的那隻耳朵重新歪掉了,都沒有發現。
千花在手機後面等了兩秒,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悄悄點了點草稿。新之助低頭掃過最後一行,才朝朋子伸出手。
“那就走吧。”兔子的小手搭上他的指尖,向前蹦了一下。千花等它完整離開畫面,終於按下停止鍵。“就用這條。”
她說完,立即看向新之助。“戀愛高手,你剛才忘詞了?”“我在留停頓。”“我還沒給你講過這個。”“所以叫天賦。”
千花拖長聲音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朋子低著頭把兔子收進紙箱,放好以後又拿出來,替它把耳朵撫平了。
……
四點十分,三個人看完最後一遍回放。千花家裡有事,先把手機里的片段傳給朋子,收好支架,拎起空了一半的餅乾袋。
新之助立即伸手。“我的片酬。”“不是已經給了兩塊嗎?”“後來又演了這麼多遍。”千花低頭看了一眼袋子,終於又倒出幾塊。新之助數完,她立刻把袋口捏住,一副這家臨時片場已經不能再支出的表情。
到了門邊,她又探回頭:“朋子,決定下次什麼時候試,記得告訴我。還有,小新,剛才貓耳歪著那幾秒也很好笑,不許自己刪掉!”
門關上,新之助捏著餅乾,轉頭看向朋子。“你看,她明明有當壞人的天賦。”朋子抿著嘴笑,沒有替他作證。
活動室忽然安靜下來。新之助把椅子一張張搬回牆邊,朋子蹲在紙箱旁收布偶,將草稿和衣服分開放好。他剛把最後一張椅子擺正,身後就傳來很輕的一聲:“野原同學。”
“嗯?”“今天麻煩你了。”新之助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你打算讓演員戴著這個回家?”朋子這才發現他還戴著發箍,趕緊走過來。他稍稍低下頭,她伸手把發箍取下來,指尖帶起一縷黑髮,又小心地替他壓了回去。
“對不起,我一直覺得……挺合適的。”新之助低著頭看她。“朋子,誇獎的時候停在前半句就好了。”她抱著發箍,笑出了聲。
新之助直起身,解開圍裙,遞到她手裡。“所以我今天的寶貴意見,最後採用了幾條?”“真人和布偶一起演,先說錯一次,還有……”她一項項數著,“貓耳。”
“最後一條可以不算。”“可是真的很好認。”朋子說完,又認真看了一眼手裡的發箍,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歪著的那隻耳朵重新縫一下。
新之助把自己剩下的餅乾放到她的草稿旁邊。“這個給你。”“不是片酬嗎?”“你也是演員。”她望著那幾塊餅乾,過了一會兒才拿起其中一塊。新之助已經蹲下身,替她把從箱口翹出來的披肩塞回去,留出能放草稿的位置。
“下次……”朋子捏著包裝紙,聲音有一點遲疑。新之助抬頭。“下次還可以請你來嗎?”“先說好,不增加新衣服。”
“嗯。”“還有,不許再臨時給貓找一份工作。”朋子用力點頭。新之助看她答應得這麼認真,反而有些想笑。“為什麼非得找我?今天千花不是也演得挺好嗎?”
“藤原同學也很好。”朋子停了一下,拇指慢慢抹平餅乾包裝上的褶皺,“可是,我想和野原同學一起演。”
這一次,她手裡沒有布偶。新之助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紙箱邊緣折好。“那下次早點約我。我的檔期很緊。”
朋子剛露出笑容,他又補了一句:“尤其是下午睡覺的時間,通常都排滿了。”“那……上午可以嗎?”“上午也睡。”
她終於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野原同學。”“知道了。有空就來。”朋子把紙箱抱起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樣片可以發給鬼冢老師看看嗎?我想問問,能不能拿到班裡討論。”
“發吧。”新之助替她關好燈,“挑我比較帥的部分。”她看看手機里的縮略圖,很努力地找了一會兒。新之助等著等著,笑容慢慢消失了。
“朋子,這種時候其實不用這麼認真。”
……
離開社區活動室以後,兩人沿著街邊往車站走。朋子把選好的短片發給鬼冢,還附上兩句話,說明是班級展示的草案,現在只有三個小故事,想先讓大家看看效果。
新之助替她抱著紙箱,經過便利店時,忽然從玻璃倒影里看到一隻貓耳支在箱口。他伸手把它按了下去。幾分鐘后,朋子的手機震動起來。
鬼冢先回了一串笑,接著才發來正事:明天午休把草稿和道具帶來,老子看看。正式演什麼,還得問班裡其他人。
朋子看完,眼睛亮了一點。她把手機轉給新之助,他掃了一眼時間,確認不會擠掉明天上午的設備測試,剛準備點頭,鬼冢又補了一條。
野原也來。別把那兩隻耳朵忘了。
新之助停下腳步。朋子站在旁邊,憋著笑,從紙箱里拿出發箍,仔細放進裝草稿的袋子。
“我幫你收好了。”新之助看著她拉上拉鏈,重新抱穩了紙箱。“明天我要求包午飯。”“巧克力餅乾可以嗎?”朋子問。
“不行。這次我要吃我自己沒有買過的東西。”
……
快到車站時,新之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颯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野原先生,今天他們找到我打工的店裡來了。
新之助的腳步停住了。
朋子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怎麼了?”
“沒什麼。”新之助把手機收回去,“一個朋友遇到點事,我得去看看。”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先回家,把稿子收好。”新之助把紙箱遞給她,又想了想,補充道,“明天見。”
朋子接過紙箱,還想再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明天見。”
新之助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朋子還站在原地,抱著紙箱望著他的背影。見他回頭,她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揮了揮手。
新之助也抬起手。
然後他加快腳步,消失在街角。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颯的第二條消息:
他們說如果我不簽字,就直接找去學校。
新之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撥通了平冢靜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