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說好去叫人,怎麼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第47章 說好去叫人,怎麼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星期一早上七點半,新之助站在實驗樓旁,手裡的牛奶還剩最後兩口,老師和技術人員已經開始核對設備。
雪乃拿著交接表,八幡和結衣幫忙清出通道。小愛與麗美分別跟在兩邊的負責人身旁,確認先停水泵、再開展示屏的順序,風間負責記下切換時間。
兩次測試都順利完成。白銀在表上補好結果,保留了普通展示的備用位置。新之助剛喝完牛奶,雪乃就把另一張記錄表遞了過來。
“把你剛才看到的停機時間填上。”
新之助看看她手裡的筆,又看看自己的空盒。“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喝完?”
“否則你又會說騰不出手。”
他只好接過筆,把空盒夾在胳膊下面。
就在這時,風間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理事長?……是,我知道了。……好的,我馬上安排。”
他掛掉電話,表情有些複雜。
“怎麼了?”白銀問。
“理事長辦公室剛收到一份轉學申請。”風間說,“從下周開始,有一名轉學生要來聖林。”
“轉學生?這種事情不需要理事長親自通知吧?”石上推了推眼鏡。
風間沉默了兩秒。
“因為她的姓是三千院。”
空氣安靜了一瞬。
新之助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三千院凪。
她真的來了。
白銀最先反應過來。“轉到哪個年級?”“高中部一年級。”風間說,“理事長說,她的入學手續和住宿安排都需要單獨處理。還有——”
他看了新之助一眼。
“她特別提到,想先見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新之助身上。
“高中部一年級?”石上推了推眼鏡,“三千院家的大小姐,為什麼會轉到我們這種學校來?而且還是從一年級開始?”
“她不是正常入學的。”風間說,“理事長說,她只有十三歲,是跳級上來的。”
“十三歲?!”藤原手裡的紙掉到了桌上,“十三歲上高中?”
“聽說連跳了三級。”風間的語氣也有點複雜,“入學測試是理事長親自出的題,她一個上午就做完了,全部滿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十三歲。
跳三級。
滿分。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已經不是“成績好”能形容的了。
新之助握著筆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十三歲。
對,凪確實是十三歲。
他之前光顧著想“她來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十三歲的大小姐,跳級上高一,還專門轉學來聖林……
怎麼想都不像是單純來讀書的。
小愛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得挑不出毛病,但眼神微微沉了沉。
三千院家。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酢乙女家和三千院家雖然沒有直接的生意往來,但在那個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三千院意味著什麼。
那位大小姐……居然會來聖林。
而且還點名要見新少爺。
她的手指輕輕攥了攥衣角,很快又鬆開了。
新之助把筆收回來,若無其事地繼續填表。“看我幹什麼?可能是想感謝一下上次的事。”
“大小姐專門轉學過來,就為了說一聲謝謝?”八幡說。
“有錢人的想法比較直接。”
雪乃看著他。“你早就知道她會來?”
“猜到一點。”新之助說,“沒想到這麼快。”
他把填好的記錄表遞迴去。“先工作。轉學生的事,等她來了再說。”
話是這麼說。
但他心裡清楚——三千院凪轉學過來,絕對不只是為了說一聲謝謝。
上午第一節課,鬼冢重新站上二年四班的講台。抬手寫板書時,他的肩膀仍有些不方便,轉過身訓人的聲音卻一點也沒小。
午休,朋子按約帶來草稿、樣片和道具。鬼冢看完一段,按下暫停:“這裡聲音太小。你們幾個人坐得近,當然聽得見,正式演的時候,後排的人怎麼辦?”
新之助湊過來看了一眼。“可以配合表情嘛。”
“那你試試,光用眉毛把這兩行台詞演完。”
新之助低頭看著草稿,很快把它推回朋子面前。“還是把聲音放大一點吧。”
朋子忍著笑記下意見。鬼冢讓她再找幾個人坐遠一些聽聽,改好以後拿到班裡討論,正式演什麼還得問其他同學。
離開辦公室時,新之助替她抱起道具袋。“放學去侍奉部吧。讓沒看過的人幫忙聽,比我們自己反覆看有用。”
朋子點點頭。“我也想知道,不看草稿的話,能不能聽明白。”
……
放學后,新之助陪朋子來到侍奉部。她把想請大家幫忙的事說明白,雪乃翻過草稿,又看了一遍昨天選出的樣片,答應先試試。
結衣陪朋子整理布偶,八幡坐在中間的位置翻看台詞,雪乃則搬了一張椅子到教室後排。
“坐這麼遠?”新之助問。“不是你說,要讓後面的人也聽得清嗎?”“我以為最多隔兩張桌子。”
雪乃在椅子上坐下。“你可以再往前站一點,順便體驗一下觀眾逐漸離你而去的感覺。”
八幡低著頭,肩膀動了一下。新之助立刻轉向他:“比企谷同學,請你扮演一個認真看節目的觀眾。”
“這個要求有點高。”“小企!”結衣叫了他一聲,又趕緊對朋子說,“他會認真聽的,剛才已經找出兩句不太好接的地方了。”
八幡把草稿遞過去,指了指自己折起的紙角。朋子俯身看了看,提筆在旁邊做記號。
新之助望著幾個人整理台詞,想起昨天一直在鏡頭後面喊停的千花。
“我去把千花也叫來。昨天就是她幫忙看的,哪些地方改過,她最清楚。”“那我先和由比濱同學試前面這段。”朋子將兔子布偶拿了出來,“後面有你的台詞,等你回來再接。”“好,我很快。”
他出門前給千花發了條消息,問她在不在學生會室。千花回得很快:在!快來!
後面還跟著一個揮手的小人。
新之助收起手機,覺得今天請人應該很順利。
……
學生會室的文件已經收進柜子。白銀與風間坐在桌邊,石上正把裁好的廢紙分成幾份,輝夜面前放著空牌盒,千花手裡則拿著一副撲克牌。
“小新!”
他才推開門,千花就站了起來。
“正好,我有事找你——”“我也有事找你!”她快步走到門邊,“把手給我。”
新之助看看她伸來的手,稍稍壓低聲音:“這麼突然?至少先讓我向雙方家長——”
五張牌拍進了他的掌心。
千花拉開桌邊的空椅子,將他往那邊引。“坐這裡,剛好一起玩!”
新之助被她帶到椅子旁,低頭看了看牌。“我才說到雙方家長,怎麼就開始分財產了?”
風間聽見這句,差點把手裡的紙籌碼掉到地上。
“我不是來打牌的。”新之助把來意說完,“朋子在侍奉部試台詞,想叫你過去幫忙。昨天的版本你最熟。”“好啊,我去。”千花立即答應,隨後按住他準備放回桌上的牌,“打完這一局就去。”“不能先過去嗎?”
“大家才剛收完東西,難得一起休息嘛。”她把自己的椅子拉近,“一局很快的,你陪我玩完,我就陪你去。”
白銀看了一眼鍾。“最多十分鐘。藤原,別耽誤別人排練。”
“知道!”
新之助看著已經攤到自己面前的籌碼,終於坐了下來。“一局。你輸了也不許要求再來一次。”
千花剛要點頭,聽清後半句,又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風間替旁邊的男生把習題冊移遠一點,順口介紹:“上杉風太郎,之前幫會長整理過資料。野原新之助,是我的……”
“青梅竹馬。”新之助一把握住風間的手。“從幼兒園就認識的朋友!”風間抽回手,“你能不能讓我自己介紹完?”
風太郎看了看他們,朝新之助點頭。“上杉風太郎。”
“聽小徹提過你。”新之助鬆開椅背,“今天總算見到本人了。”
打過招呼,他給侍奉部發去消息:找到千花了,十分鐘后帶回。
雪乃很快回復:叫個人為什麼需要十分鐘?
他看看手牌,打字:正在辦理交接。
風間在旁邊瞥見屏幕。“你怎麼不寫,她把你扣下了?”
“我也可以這麼寫。”新之助將手機朝他偏了偏,“接下來雪乃可能會過來,順便聽聽學生會怎麼解釋。”
風間立刻把目光移回桌上。“還是交接吧。”
七個人坐定,白銀把規則告訴新之助:每人五張牌,最多換兩張,之後用紙籌碼加註,不想跟就棄牌。籌碼每人只有三枚,先各放一枚在中間。這局結束時,輸掉最多籌碼的人負責買飲料,贏家可以指定他用一種腔調念飲料單。
“飲料各付各的錢。”石上補了一句。
新之助把一枚紙籌碼推過去。“跑腿可以,形象不能毀。”
千花上下看了他一遍,忽然笑了。“昨天戴貓耳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風間抬起了頭。新之助立即將牌展開,擋住他的目光。
“打牌。誰再聊昨天,就是破壞競技精神。”
輝夜原本在整理手裡的牌,聽見這句,朝他看了一眼。“看來你很想快點開始。”
“高手都不喜歡等。”
石上卻指了指千花垂在桌沿下的手。“牌先拿上來。手放在桌子下面,誰知道會不會多出一張。”
千花悄悄垂下去的手停住,隨後若無其事地抬了回來。
輪到換牌,她挑出兩張扣在桌上,卻又拈起其中一張,遞向新之助。
“發動魔法卡,友情交換!”
新之助握住她伸來的手,鄭重地晃了兩下。“友誼收到了。牌請交給石上。”
“我還可以強制——”“沒有那個階段。”石上收走她準備換掉的牌,補上兩張新的,“兩張換兩張,不要遞給別人。”
千花把新牌收好,小聲嘀咕:“這個裁判一點也不懂配合。”
“我聽見了。”
新之助忍著笑換掉兩張牌。大家都換好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牌,從剩下的兩枚籌碼里推出一枚。
“一對也敢加註?”千花問。“你怎麼知道是一對?”“我猜的。”
新之助沒有回答,只慢慢將牌合攏,往椅背上一靠。千花被他看得有些拿不準,又低頭確認了一遍自己的牌。
風太郎最先棄牌。白銀隨後放下手牌,風間遲疑片刻,也把牌扣到了桌上。石上退出時,千花忽然盯住了他。
“你不會明明有好牌,卻故意棄掉吧?”“為什麼要這麼做?”“誘導我跟著棄牌!”
石上看看自己的牌,又看看她。“我要是有好牌,留著贏你不就行了?”
千花張了張嘴,沒接上。直到白銀提醒輪到她,她才不甘心地將牌放下。
“我暫時撤退。”
新之助朝她豎起拇指。“下次一定。”
“不要替我總結!”
他原本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把其他人嚇退。眼看五個人都放下牌,新之助便把目光移向輝夜。
輝夜並沒有退出。她將一枚籌碼推到中央,跟上了他的加註。
“四宮同學,看過賭神嗎?”新之助問。“沒有。”“那今天運氣不錯。”
他抬手理了理領口,剛準備擺個更有氣勢的姿勢,輝夜就把最後一枚籌碼也放了出去。
“請繼續。”
新之助的手停在領口上。“我還沒介紹完。”
“可以一邊介紹,一邊決定跟不跟。”
千花立刻往前挪了半張椅子。新之助看看那枚新加的籌碼,又看看輝夜。她的五張牌收得整整齊齊,剛才換牌時也沒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他能裝,她當然也能。
只是其他人已經退出,再想靠一副高手架勢把她嚇走,似乎沒那麼容易了。
旁邊的風間拿出便箋,問幾個退出的人想喝什麼。新之助聽見,順口報了烏龍茶,目光仍停在輝夜臉上。
等他察覺紙上已經寫了好幾行,才轉過頭。
“小徹,你已經開始記了?”“反正總要有人去買。”“你把我的名字寫在第一行,很容易讓人誤會。”
風間把便箋朝他轉過去。第一行只有“野原——烏龍茶”,下面才是其他人的飲料。
新之助看了一眼,伸手將紙轉回去。“嗯,字寫得不錯。”
輝夜等他重新看向自己,才問:“決定了嗎?”
“你這麼著急,是怕被我看穿?”“你也可以棄牌。”她將那三枚籌碼擺齊,“不一定要陪我到底。”
千花立即接上:“賭神要跑了?”
新之助看看兩人,捏起自己最後一枚紙籌碼,放到了中央。
“區區一枚,就想動搖我的道心。”
風間的筆停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賭神嗎?”
“轉職了。”
籌碼已經用完,兩人將手牌翻開。新之助是一對七,輝夜面前則是三張Q、兩張六。
千花先看新之助的牌,又看輝夜的牌,最後把目光移回新之助臉上。
“你還有第二條命嗎?”
新之助抬手壓住自己那對七。“牌局不需要這種東西。”
“現在可能需要。”“葫蘆贏一對。”白銀確認了結果。新之助三枚籌碼全輸了,另外五個人都只輸掉最開始的一枚,跑腿的人也就定了下來。
石上將籌碼攏到一邊,低聲補上一句:“渡劫失敗。”
千花一下子伏到了桌沿。風間低頭裝作繼續寫飲料單,筆尖卻半天沒動。
新之助看著輝夜收好牌,緩緩坐直。“三十年河東——”
風太郎看了眼鍾。“你答應十分鐘,現在還剩四分鐘。”
新之助低頭看看自己那對七,忽然伸手按住牌堆。“那就不等三十年了。再來一局!”
千花立刻坐直。“剛才是誰說,輸了不許要求再來一次的?”
“我說的是你。”
千花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風間。風間回想片刻,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他還真是這麼說的。”
“不要在這種地方摳字眼!”
新之助已經把牌收了回來。輝夜沒有攔,只將飲料單從牌堆旁抽走。“剛才輸掉的,還是要兌現。”
“當然。我是要贏回面子,又不是賴賬。”
石上把紙籌碼重新分成每人三枚。“那後面只算輸贏,別一會兒欠出三趟跑腿。”
白銀又看了一眼鍾。“別再講開場白了。還有四分鐘,打完就走。”
“足夠。”新之助將第一張牌發到輝夜面前,“四宮同學,這次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實力。”
輝夜拿起牌。“剛才的是什麼?”
“預告片。”
風間默默把差點笑出來的聲音咽了回去。
第二局,新之助還真贏了。
千花看著他翻開的順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三張八,伸手就去收牌。“再來!”
新之助本來已經抬起了半邊身子,聞言又慢慢坐了回去。“你輸了也不許要求再來一次。”
“剛才你自己都重來過了!”
“所以這次,是你求我留下來的。”
“發牌啦!”
風太郎把自己的籌碼推回桌邊,退出牌局,重新翻開習題冊。白銀正要提醒時間,千花已經把牌發到了他面前。
“最後一局,會長!”
白銀嘆了口氣,還是接了過去。“這次真是最後一局。”
新之助的手機在桌邊亮了一下。
雪乃:交接完了嗎?
他剛伸出手,千花便把最後一張牌遞了過來。“小新,看牌啦!”
新之助低頭看清牌面,先將那張牌接進手裡。等這把打完再回,也就是兩三分鐘的事。
第三局,他又輸了。
“三局兩勝,我贏了!”千花把籌碼往自己面前一攏。
“第一局明明是四宮同學贏的!”新之助伸手擋住她,“你什麼時候把別人的戰績繼承了?”
“那我們現在重新算!”
“算就算。”
牌又洗了起來。桌邊的手機很快暗下去,後來再亮起時,新之助正側著身子防千花偷看,已經顧不上往那邊瞧。
一開始還是他和千花爭著喊再來,後來風間也被拉著評理,白銀忙著制止兩人往規則里加東西。輝夜將剛發到的牌理好,等他們爭完,才不緊不慢地跟上一枚籌碼。
風太郎寫完一道大題,翻過一頁。旁邊又傳來一句:“最後一把!”
他沒再抬頭。
……
侍奉部里,朋子將改過的兩句台詞重新念了一遍,坐在後排的雪乃點了點頭。
“這次聽清楚了。前面那個停頓保留,後半句不要急。”
朋子拿筆做了記號。結衣替兔子布偶理好耳朵,往門口看了一眼。“小新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雪乃低頭看向手機。
交接完了嗎?
還需要多久?
看到消息回復一下。
後面幾條全沒有回應。往上翻,最後收到的仍是那句“正在辦理交接”。那條“十分鐘后帶回”的消息,已經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
八幡把翻到後面的草稿放回桌上。“人沒叫回來,連去叫人的也不見了。”
結衣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同樣沒有新消息。“要不,我再問問?”
“不用了。”
雪乃鎖上屏幕,從後排站起來,將自己的椅子留給結衣。“由比濱同學,接下來你坐這裡幫野村同學聽一下。”
“小雪,你去哪裡?”
“學生會。”
她拿起手機,朝門口走去。
“我親自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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