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橋同學,請把你的王位讓出來
第49章 三橋同學,請把你的王位讓出來
第49章 三橋同學,請把你的王位讓出來星期二午休,三橋貴志在黑板上寫下“王子”兩個字,又在下面寫上自己的名字。寫完,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覺得位置還不夠醒目,拿黑板擦把礙事的值日表擦掉半行。
伊藤看著他。“班裡還沒決定演什麼。”“所以我先佔個好位置。”“這又不是停車場。”新之助拎著便當從後門進來,一眼看見黑板,立即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拿起粉筆,在三橋名字後面加了一行小字。
速食麵王國,三分鐘即位。
三橋轉身時,他已經拍掉手上的粉筆灰,坐回了座位。“野原!”“殿下,請注意儀態。你的臣民正在吃飯。”周圍幾張桌子同時響起笑聲。三橋拿起黑板擦,正準備恢復王室尊嚴,鬼冢便抱著一隻紙箱進了教室。箱里露出兩隻布偶耳朵,下面壓著朋子改好的草稿。
朋子跟在他身後,將昨天的聽測結果放到講台上。鬼冢沒替她介紹,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朝吵鬧的幾個人一揚下巴。“把飯咽了,聽野村說。”
三橋趁機用肩膀擋住黑板上的後半行。新之助隔著人群沖他微笑,笑得很像一個忠誠的臣子。朋子將三張分鏡擺在黑板下。她今天沒拿布偶擋著臉,也沒先說“可能不太好”。開口之前,她只把翻卷的一角壓平。
“我想在交流日演三個短故事,題目叫《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有想分一根薯條卻一直不敢問的,有想道謝卻越說越奇怪的,還有想邀請朋友一起出去的人。”
她翻到最後一張,讓大家看了看兔子和貓並肩往外走的畫面。“我們拍過一版,昨天也請人坐在後排聽過。如果大家願意做,我想保留這三個故事,但不必每個人都上台。布景、道具和開場介紹,都需要幫忙。”
“有沒有王子?”三橋立即問。“沒有。”“可以加。”“加在哪裡?”“最後。王子從天而降,解決一切問題。”伊藤看了一眼講台上的紙箱。“問題是他們想分薯條。”
“那王子帶著薯條從天而降!”新之助舉起手。“我反對。速食麵王國已經開始入侵餐飲業了。”三橋轉頭瞪他。朋子沒有跟著笑,只認真翻了翻草稿,似乎真在考慮他的提議。三橋立即坐直,等著那份遲來的慧眼識珠。
“如果你願意演來教別人說話的朋友,可以。”她說,“不過那個人的方法,最後要失敗。”三橋的笑容停在臉上。“為什麼?”“因為不能讓兔子一句話都沒說,就由旁邊的人把事情解決了。”
她解釋完,看向新之助。新之助正準備拆筷子,聞言也停了停。昨天幾個人只顧著改聲音和動作,這句話,她倒是說得比他們都明白。鬼冢靠在椅背上點頭。“行,三橋演失敗的那個。”
“我還沒答應!”“那老子來。”鬼冢把椅子往前挪,“指導學生怎麼把話說出來,本來就是教師的職責。”他從紙箱里拿起貓布偶,套在手上。布偶的臉被他的手撐得有些圓,耳朵一高一低,正好朝著第三排。
“聽好了,首先要拿出男子漢的氣勢。盯著她的眼睛,讓她知道你是認真的——”鬼冢把布偶往前一送,壓著嗓子。“放學以後,校門口等著。”
教室里安靜了半秒。吉川升放下飯盒,小聲問:“這是要打架嗎?”新之助點頭。“很專業。下一句應該是,不許告訴老師。”笑聲一下子炸開。鬼冢看看手裡的貓,又看看台下,覺得這群學生非常不懂得抓重點。
朋子拿筆記了兩個字。鬼冢側過頭,想看看她是不是記下了“氣勢”,結果只看見“威脅”。“等等,老子那句話還沒講完。”“後面還有嗎?”朋子抬頭。
鬼冢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越解釋越像給新之助遞東西,索性將布偶放回箱里。“先看樣片。”菊地把朋子的手機接上教室的展示屏,只放她事先選好的那一段。畫面里,貓店員剛想耍帥,便不得不先把滑走的菜單撈回來。
三橋立刻從王位旁邊站了起來。“暫停!”新之助端著飯盒,若無其事地往後靠。“怎麼,想瞻仰鄰國領袖?”三橋指著屏幕上那對歪貓耳,半天才把一口笑憋回去。“這個。就演這個。”
他轉向全班,舉起雙手。“誰贊成?”手一隻接一隻舉了起來。伊藤本來還在吃飯,被三橋用手肘碰了一下,也舉起了手。“你自己也覺得好笑吧?”三橋問。
“是挺好笑的。”“那你為什麼還看我?”“我在想,你剛才說要演男主角。”三橋慢慢放下了手。新之助夾起便當里的最後一塊煎蛋,朝他笑了笑。“殿下,王位可以讓給你。耳朵也可以。”
“三橋演貓,我可以演樹。”他又補了一句,“一整場不說話,多麼沉穩的角色。”“你不能現在才換。”三橋脫口而出。“為什麼?”
“因為……”三橋看著投影,又看著旁邊已經舉手的同學,“因為大家都想看你!”新之助放下飯盒,抹了抹眼角。“原來你這麼喜歡我。”
“誰喜歡你了!”鬼冢伸手想拍講台,左肩牽了一下,臨時改成拿粉筆敲桌子。“行了。讓野村把話說完。”笑聲漸漸停下。朋子收起手機,沒有順著大家起鬨再放一次。她把寫好的分工紙攤開,先問誰願意負責畫背景,再問願不願意把這一項作為班級節目送去報名。
有人想畫咖啡店,有人提出可以借美術教室的大紙板。村井答應問空教室的桌椅,菊地表示能處理開場音頻,但提醒大家不要到最後一晚才決定用什麼。
三橋也舉了手。朋子看向他。“你想演哪一個?”“帥氣的路人。”新之助立即贊成。“特別好。路過一次就能下班。”三橋看看他的表情,敏銳地覺出了圈套。“那你呢?”
“樹。”“你想得美!”兩個人的聲音壓過了前排討論。朋子等他們停下,才走到新之助桌邊,把那張最後一場的分鏡放在他面前。貓伸出手,兔子從桌沿走下來。旁邊原來用鉛筆寫著兩個人的名字,現在已經描成了黑色。
“野原同學,我想把我們這一版演給大家看。”她說,“不過正式站到台上,和在活動室里不一樣。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改搭法。”新之助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筆。
她沒有用大家舉起的手逼他,也沒有替他把答案寫好。剛才那麼熱鬧的教室,在這張桌子周圍卻安靜了下來。他拿過分鏡,在貓旁邊加了一撮得意的眉毛。
“演。只是謝幕的時候,不能只報貓的名字。”朋子笑起來,低頭寫下他的名字。“會報野原新之助的。”三橋立即舉起手。“那我還是演路人。”
“沒有路人。”朋子說,“你可以幫忙搬兩側的樹。到第二場的時候,樹要往旁邊讓一點,給貓騰出位置。”新之助緩緩轉過頭,十分遺憾地看著三橋。
“殿下,退位以後綠化做得不錯。”三橋撲過來搶他的分鏡,新之助提前將紙舉高。伊藤伸手把差點撞倒的飯盒接住,終於忍不住提醒:“要演樹就好好演,別把人家的稿子弄壞。”
“誰說我演樹了!”三橋說完,忽然看見朋子在分工紙上寫下“樹景搬運”,緊接著抬頭看他,筆還停在紙上。“你願意嗎?”他盯著那支筆,又看了一眼新之助頭頂那對畫出來的貓耳,咬了咬牙。
“願意。我要站在離貓最近的地方。”伊藤嘆了口氣。“那另一邊我來。”“海膽,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根系。”新之助叮囑,“旁邊那棵有點不安分。”
“你先保護好耳朵。”
……
班級討論結束時,黑板上的王子已經被擦掉,換成了節目名稱和分工。沒有報名的人照常吃飯,鬼冢也沒抓著他們補一個頭銜,只讓留下的幾個人確認好各自能做什麼。
相澤雅從前門出去,經過講台時看了一眼那張貓耳分鏡。“別到最後變成班主任一個人的熱鬧。”鬼冢沒叫住她。他把報名材料交給朋子,只說:“名字寫你,老子負責送過去。”
朋子接住紙,點了點頭。放學后,千花按昨天的約定來了。新之助這次直接在教室門口等她,沒給她把人拐進學生會的機會。兩人陪朋子把昨天改好的停頓試了一遍,確認沒有忘掉,便把桌子讓給開始畫布景的同學。
“今天就結束了?”千花有些意外。“聽見沒有。”新之助指著她,對風間說,“只有她會對準時結束感到失望。”風間剛從學生會回來,將手機里的安排發給朋子。學校給二年四班預留了藝術樓小禮堂下午一點四十分的十二分鐘,節目材料交齊后再做最後確認。
朋子看了很久,把那條消息單獨存了下來。三橋正蹲在地上畫樹榦。聽見時間,他立刻掏出手機給理子發消息,打到一半又刪掉“主演”兩個字。
新之助從他背後經過,十分好心地建議:“寫重要角色。沒有你,舞台的生態系統會崩潰。”三橋拿著畫筆回頭,新之助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走廊那頭,小愛抱著一隻不大的袋子,正朝他揮手。
“新少爺,今天還有空嗎?”他看了看正在晾乾的兩棵樹,覺得自己暫時不適合繼續待在教室里。“如果不需要我演植物的話。”小愛笑著搖頭,將一個小零錢包舉到他面前。
“今天不談工作。小愛想請你陪我花掉這五百塊。”新之助低頭看看錢包,又看了看她。“五百……億?”“小新!”風間在身後叫道。
小愛笑出了聲,打開零錢包,讓他看清裡面孤零零的一枚硬幣。這一次,新之助真的有些好奇了。
下樓的時候,他們經過公告欄。一群高一的學生圍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風間正好從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了一眼,回過頭。
"高一部的轉學生名單貼出來了。"他說。
新之助的腳步頓了一下。
轉學生。
"那位三千院家的?"他隨口問。
"應該是。"風間推了推眼鏡,"理事長親自辦的手續,還安排了單獨的宿舍。高一的都在傳,說來了個十三歲的天才少女,連跳三級。"
十三歲。
連跳三級。
新之助望向公告欄的方向。人群擋住了視線,看不見名單上的字。
但他知道。
三千院凪。
她真的來了。
而且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以為至少要等文化節以後。
"走了。"小愛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新之助收回目光,笑了笑。"嗯。"
算了。
凪的事,等她真的露面了再說。
今天,先把五百塊花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