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小姐今天只帶了五百塊
第50章 大小姐今天只帶了五百塊
第50章 大小姐今天只帶了五百塊離開學校后，新之助一路盯著那隻零錢包。小愛被他看了三次，終於把錢包收進袋子。“新少爺，裡面真的沒有第二層。”“我不是在找第二層。”
“那你在看什麼？”“你有沒有把附近的商店提前買下來。”小愛的腳步停了一下。新之助立即看向她，她卻先笑了出來。“沒有。也沒有請店長配合，更沒有讓人把便宜的東西換成貴的。”
“準備得這麼周全，我反而更擔心了。”她把空著的那隻手背到身後，沿街邊慢慢往前走。“今天只有五百日元。新少爺選一樣，小愛選一樣，用完就回去。”
新之助看了看前面的商店街。“你想體驗月底？”“小愛想知道，你不用看文件的時候，會去哪裡。”街口正有人把遮陽棚往回收。鐵架發出一陣響聲，賣炸物的店門口排著幾個放學的學生。新之助領她穿過隊尾，沒去旁邊裝修最亮的甜品店，而是停在一家窄窄的雜貨鋪前。
門口擺著陀螺、塑料戒指和幾隻還沒拆盒的模型，玻璃櫃里貼著特價紙。櫃檯後面的收音機有些雜音，店主正拿膠帶補一隻破了角的紙盒。
小愛先看見了玻璃櫃里的動感超人。新之助還沒開口，她便問：“想買那個嗎？”“看看。”“只要三百。”“你這麼說，我的自制力會受到影響。”
她笑著把手收回來，沒替他叫店主。新之助湊近玻璃看了一會兒，指了指模型抬起來的那條胳膊。“這個造型有問題。”店主抬起頭。“哪裡？”
“這樣發射光線，旁邊站的隊友比較危險。”店主隔著鏡片看了他兩秒，伸手把另一隻模型轉了個方向。“那讓隊友站這邊。”新之助跟著轉了一下頭。“避開了。”
“現在能買嗎？”小愛捂住嘴，肩膀抖了起來。新之助朝她看去，她趕緊將笑收住，認真點頭。“戰術問題解決了。”“今天的預算不能這麼輕易交出去。”
他站直身子，決定暫時放過這支需要調整陣形的英雄隊伍。小愛跟著他往裡走，經過門邊時，卻被一塊舊招牌吸引了目光。照相機已經用了很多年，外殼有幾處掉漆，旁邊貼著新換的價格條：三百日元，四格照片，兩份。
帘子下面露著兩隻圓凳。小愛停在那塊招牌前，抬頭看了看示意圖。新之助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這個會不會也是活動道具？”
“不是。”“不會拿去做宣傳？”“不會。”“拍完不用寫使用感想？”小愛轉過身，將零錢包舉到胸前，笑得比剛才更認真了一點。“只是小愛想要。”
新之助看著她。她沒有再補上設備、合作或者順路兩個字，連那枚硬幣也沒先遞出去，只等他的回答。他走到機器前，掀開帘子往裡看了看。“裡面有點擠。”
“小愛看見有兩個位置。”“那是店長高估了人類保持距離的能力。”櫃檯後面傳來一聲咳嗽。“不坐就別擋門。”新之助把帘子放下，朝小愛伸出手。“硬幣。”
她立即將錢放到他掌心，又跟著走到櫃檯換好零錢。店主說明一次拍四張，兩份相同，啟動以後不能停，便低頭繼續粘他的紙盒。小愛先坐進去，將袋子放在膝上，給旁邊讓出了位置。新之助坐下時，兩個凳腳碰在一起，發出輕輕的一聲。
屏幕里的兩個人靠得比外面近。小愛抬手理了一下鬢髮，整理完左邊，又覺得右邊有一點亂。“已經很好看了。”新之助說。她的手停在耳邊。
“再整理下去，機器可能會先畢業。”小愛放下手，笑著瞪了他一眼。“新少爺坐正。”新之助立即挺直腰，雙手搭在膝頭，臉上掛起一個端正得有些可疑的笑容。
“你這是……”“相親。美冴女士多年指導，今天正式交卷。”她的笑一下子沒忍住，屏幕恰好亮起了第一聲提示。三、二、一。第一張照片里，小愛偏過頭看著他，新之助則看著鏡頭，端正得像是被家長按在椅子上。小預覽跳出來時，連他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這張不能給我媽媽看。”“為什麼？”“她會覺得這筆錢花得很值。”第二輪倒數已經開始。小愛趕緊把臉轉回去，新之助卻抬起一隻手，朝鏡頭做了個熟練的英雄出場動作。
“小愛，跟上！”她下意識抬起胳膊。屏幕一閃，兩人的手臂在鏡頭中間交叉，將各自的臉擋住了一半。帘子外面，店主聽見裡面笑個不停，忍不住提醒：“還有兩張，別把凳子弄倒。”
“知道了。”新之助回應。小愛把手放回膝上，努力控制住嘴角。“這次拍正常一點。”“好。”倒數開始，新之助很配合地望向鏡頭。小愛也坐直了，卻在數字跳到二時，忽然將兩根手指舉到了他頭頂。
屏幕閃過，第三張照片定格。新之助慢慢轉過頭。小愛已經把手藏回袋子後面，眼神十分無辜。“有人襲擊我的髮型。”“小愛沒有看見。”
“這個房間一共兩個人。”“也可能是動感超人。”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最後一次倒數響起時，兩個人都還沒來得及擺姿勢。小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新之助伸手扶住她膝上的袋子，免得它滑下去。
第四張拍完，機器裡面響起緩慢的滾軸聲。小愛抬頭看著最後那張預覽，手指輕輕按住了袋口。新之助將袋子推回她腿上，沒催她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最後一張很好。”“主要是我這次沒有缺半張臉。”“前三張，小愛也要。”“買一送三的事故記錄，不要也得拿回去。”
帘子掀開時，小愛已經笑得眼角有一點濕。店主指了指旁邊的出口，兩條相同的照片紙正慢慢吐出來。新之助彎腰拿起，先檢查了一遍。
第一格端坐，第二格英雄，第三格長角，第四格兩個人都在笑。很好，一位青年的形象在不到一分鐘里，完成了相當複雜的變化。
小愛從他手裡取走一份，將四張照片仔細看了兩遍，再放進零錢包夾層。裡面原本留著一張小卡片，照片正好能塞進去，她試了一下，最後還是換了個位置，讓最下面那一格露在外面。
新之助沒說話，只把自己那份也收進了錢包。走出雜貨鋪時，風已經比放學時涼了一些。剩下兩枚一百日元硬幣躺在小愛手心，她抬起來，問新之助要選什麼。
新之助指向街尾的冷櫃。“預算還有機會挽救。”兩個人買了兩支同樣價錢的冰棒，一支橘子味，一支牛奶味。小愛剛準備把牛奶味遞給他，他便十分嚴肅地搖了搖頭。
“不要憑長相分配。”“那新少爺想要哪一支？”“兩支。”她將手收了回去，親自拆開牛奶味包裝，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口。新之助看著她，慢慢拿走剩下的橘子味。
“下手越來越快了。”“因為新少爺剛才說，都想要。”她說完才察覺這句話聽起來有些不一樣，握著冰棒的手微微頓住。新之助抬眼看了她一瞬，沒順著逗下去，只把包裝袋揉好，和自己的放進同一隻小袋子。
兩人找了街邊不擋路的位置站著吃。路口的紅燈亮起又熄滅，放學的人漸漸少了，小愛吃得很慢，嘴角沾上一點牛奶，自己用紙巾擦掉。
“今天五百塊就花完了。”她低頭看看空錢包。“可以寫一句總結。”“不是說不用寫嗎？”“物價穩定，預算執行率百分之百。”小愛笑著拿錢包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新少爺。”
他也笑了，把剩下的一小口冰棒吃完。兩個人並肩往車站走，經過雜貨鋪時，小愛又朝那台舊機器看了一眼。新之助以為她想再拍一組，她卻搖頭，腳步沒有停。
“這次就夠了。”“怕形象損失繼續擴大？”“再拍的話，可能就不會拍到剛才那張了。”新之助摸了一下放錢包的口袋。過了一會兒，他說：“下一次可以不來這裡。”
小愛抬起頭。“總待在一條街上，五百塊也會花得沒有新意。”她看了他幾秒，眼睛一點點亮起來。“那下一次，讓小愛選地方？”“先聲明，不去需要換禮服的地方。”
“普通衣服就可以。”“也不坐直升機。”“走路能到。”“聽起來值得考慮。”小愛向前走了半步，轉過身，背著手等他跟上。“小愛可沒有說，是為了交流日去的。”
“我也沒帶工作表。”她終於沒再替這個邀請找別的理由。到車站前，兩人的手機先後響了一聲，是籌備群發來的通知。小愛站到路邊，認真看完設備交接的更新，回了一句收到；新之助也看見風間提到風太郎已經把昨天的水錢還了，便順手回了個點頭。
處理完，兩人各自收起手機。“小愛星期六會很忙。”她說，“所以剛才那個下一次，不和活動擠在一天。”新之助朝她伸出小拇指。“這次是私人預約？”
她沒有猶豫，勾住了他的手指。“是。”勾過以後，她才發覺自己又用了小時候的辦法。新之助正笑著看她，小愛沒有鬆開得太快，只輕輕晃了一下。
“新少爺，不許說這是工作。”
……
晚上九點，新之助洗完澡出來，手機亮了一下。
是平冢靜。
他擦著頭髮接起來。"靜可愛，這麼晚了——"
"颯的父母聯繫上了。"平冢靜的聲音很低，"但不是本人。"
新之助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意思？"
"是一封郵件。"平冢靜說，"說他們在外地處理事情，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讓颯別擔心，錢會按時打過去。"
"然後呢？"
"然後就沒了。"平冢靜嘆了口氣，"電話還是打不通。颯說……那封郵件的語氣，不太像他爸媽。"
新之助沉默了兩秒。
不太像他爸媽。
也就是說，可能有人在冒充颯的父母。
或者……
"我知道了。"新之助說，"明天我去看看他。"
"不用特意跑一趟。"平冢靜說，"他明天還要打工。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底。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的要複雜。"
"嗯。"
掛了電話，新之助站在客廳里，半天沒動。
颯的父母。
失蹤。
冒充。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怎麼想都不像是巧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文化節明天還要繼續。
但有些事情，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變了。
新之助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的。
就不能讓人好好過完一個文化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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