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位遊客，投訴請找我
第52章 這位遊客，投訴請找我
第52章 這位遊客，投訴請找我星期四早上，新之助的口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隻寫著"我很忙"的發條青蛙。輝夜昨天送給他以後，他晚上回家試著上了幾次發條，發現它總能精準地從桌子邊緣跳下去。小白對此表示了極大的興趣，追著它跑了三圈。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想了想，還是把青蛙塞進了書包。
畢竟，有些東西擺在課桌上，比說一百句都管用。
雪乃到樓下時，新之助已經在胸前貼好一張紙。
野原旅行社。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出發以後，概不退團。她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沒有繼續靠近。“你可以把那張紙撕掉了。”“還沒參觀就退團，雪之下同學對服務行業缺乏基本信任。”
“學生會請我們檢查指示牌，不是請你開一家沒有資質的旅行社。”“那就算私人導遊。收費只有一句誇獎，非常便宜。”雪乃將手機里的路線圖調出來，從他身邊走過。“跟上。你負責把有問題的地方記下來。”
新之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牌。創業不到一分鐘，職位就發生了變化。星期四的校園比前兩天熱鬧得多。幾個展示區域陸續掛起臨時指示牌，搬東西的學生從走廊穿過去，樓下傳來試話筒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有人把同一句“喂”分給了不同的人。
他們從校門出發，先沿公開路線走到藝術樓。新之助經過第一個轉角，突然停了下來。“我現在是一個第一次來這裡的遊客。”雪乃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箭頭。
“然後？”“我想去小禮堂。”“按箭頭走。”新之助照做，沿著箭頭拐進去，最後停在一面剛擺好的布景牆前。牆上畫著一扇很逼真的門，門框旁甚至貼了小小的歡迎牌。
他回頭看向雪乃。雪乃走近兩步，發現真正的門被幾張展板遮住了一半，箭頭卻恰好對著布景里的假門。她伸手將指示牌轉了個方向，又請裡面的同學將展板往邊上挪。
“這一處記下來。”新之助在手機上敲字。“避免遊客修鍊穿牆術。”“寫入口不清楚。”“意思一樣，前者更關心遊客的修鍊進度。”
雪乃沒有理他，只在回身時看了一眼那扇假門，嘴角輕輕動了動。後面的幾處走得很順。需要調整的無非是箭頭擋在開門後面，或者低年級展示的字太小。新之助沒再故意找怪問題，幫忙扶好最後一張牌，才把那張已經翹邊的胸牌按回去。
到了美術教室門口，走廊忽然窄了下來。裡面正在擺手作體驗台。五顏六色的小絨球分在淺盤裡，旁邊是剪好的耳朵、尾巴和眼睛。靠窗的一排成品中，有一隻白貓蹲在小木片上，尾巴繞到身前，臉朝著門口。
雪乃的腳步慢了半拍。新之助已經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便轉過身。“這一站很危險。”他說。雪乃收回目光。“哪裡危險？”
“有遊客不想走了。”“我在看桌子是否擋路。”新之助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桌邊到門口空得足夠三個人並排走，離通道最近的只有一把小椅子。
他把椅子拉開，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障礙物已排除。”美術社的女生聞聲抬起頭，笑著向他們招手。“要不要試一下？我們剛好想看看一份材料夠不夠做。”
雪乃沒立即答應，先看了看手機上的剩餘路線。新之助已經把背包放在椅子旁，取出手機給結衣發了一條消息，說明還要試一個體驗項目，稍後回侍奉部。
發完，他將屏幕朝雪乃偏了一下，隨即收進口袋，沒有等她評價。雪乃看著他坐下，最終也拉開了旁邊的椅子。“只試一份。”“當然。”新之助接過材料盤，“兩個人能做出一隻，已經很了不起了。”
“請不要用你的標準衡量我。”他把盤子往她那邊移。“那我看看。”小貓的做法不複雜，用不同大小的絨球拼出頭和身體，再安上耳朵、尾巴。旁邊已經有幾隻做好的樣品，每隻神情都有一點區別，有的像在打瞌睡，有的像剛被人踩了尾巴。
雪乃挑出一對耳朵，先在貓頭上比了比。左邊稍高。她換了位置，右邊又顯得尖了一點。新之助在旁邊看了半分鐘，終於忍不住開口：“它們不是來參加入學考試的。”
“左右差得太多了。”“現實里的貓也不負責對稱。”雪乃抬眼看他。“你的眉毛倒是很有發言權。”新之助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尾。
美術社的女生忍著笑，又給他們添了幾片備用材料，轉身去接待門口問價的同學。新之助趁雪乃專心挑眼睛，從盤裡拿起另一隻灰色絨球，開始做自己的作品。
他動作很快，沒多久便拼出了一團有頭有尾的東西。唯一的問題是，四隻腳的方向各有想法，像是身體已經決定向前，腿還在討論。雪乃將自己手裡的白貓放到木片上，轉過頭，看見那團灰色的東西。
“這是什麼？”“貓。”她看了幾秒。“需要我叫老師來認領嗎？”“它只是經歷比較豐富。”“看得出來，甚至豐富到改變了物種。”
新之助拈起兩隻耳朵，按到灰團頭頂。“現在呢？”雪乃沒有回答。他又給它添了一根長尾巴。她終於把臉偏到另一邊，肩膀很輕地動了一下。
新之助探過頭。“導遊服務到現在，遊客第一次笑。值得紀念。”“你可以先把膠從手指上擦掉。”他低頭一看，指尖果然粘住了一小撮灰毛，剛才碰尾巴時又把尾巴帶歪了。新之助抬起手，那隻貓便跟著站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低頭。新之助慢慢晃了晃手指。“還會走。”雪乃終於沒能忍住，抬手擋了一下嘴。新之助沒有繼續晃，怕真把她做好的白貓碰掉，便用另一隻手小心地托住灰貓，想把指尖摘出來。
雪乃伸手按住底座，等他將手拿開，再用桌上的紙巾把多餘的膠擦掉。“別亂動。”這次他老老實實地沒動。她的手離他的指尖很近，專註地將歪掉的尾巴扶回去，又拿一小片灰色材料補在後面。那隻原本快要散架的貓終於站穩了，雖然仍然不像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的品種。
“可以了。”雪乃鬆手。新之助將它推到白貓旁邊。“有家屬願意接收嗎？”“沒有。”“剛才救了它，就要負責到底。”“我只是避免它粘到桌子上。”
他說著又想給灰貓添鬍鬚，雪乃把材料盤往回拉了一點。“別加了。”“你對它有感情了。”“我對有限的材料有感情。”新之助笑了起來，沒再伸手。美術社的女生回來時，看見兩隻貓各帶著一塊木片底座，並排放在桌上，明顯愣了一下。
一隻端正，一隻神情離奇，但挨在一起，倒也不算難看。“這一組很有意思。”她說，“能不能留在這裡，當作體驗樣品？名字可以寫在下面。”
“不要。”雪乃立即說。新之助轉向她。她望了一眼灰貓，補上後半句：“作品可以留，名字不用寫。”女生笑著答應，給他們拿來一張小標籤。新之助剛寫下“精英與流浪漢”，雪乃便抽走標籤，翻到另一面。
她寫：兩隻貓。新之助看了看，認為這個標題充分體現了作者對爭議的迴避。兩個人離開美術教室時，已經比原計劃晚了十幾分鐘。雪乃把最後兩個位置確認完，重新看了一遍路線圖，沒有要求把剛才的時間補回來，也沒把手作體驗寫成一項效率問題。
下樓時，她忽然停在一張節目預告前。二年四班的名稱已經排上去，下面寫著星期六十三點四十分，藝術樓小禮堂。《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後面，負責人一欄是野村朋子。
新之助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還好沒把耳朵印上去。”“為什麼？”“會影響一部分只想看內容的觀眾。”雪乃轉過頭，眼裡還留著剛才做手工時的笑意。“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你會來嗎？”這句話問得比前面幾句都直接。雪乃看了一眼時間，又低頭確認自己手機里的安排。“如果那邊的交接沒有問題。”新之助沒有替她把“如果”刪掉，只點點頭。“那給你留一個能看清樹的位置。”
“不是看貓？”“樹準備得更認真。速食麵今天已經在練怎麼搖葉子了。”雪乃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新之助伸手替她擋住被風帶回來的樓門，兩人走到外面，正好看見結衣從對面樓下出來。
“小雪，小新！你們怎麼從美術教室那邊回來？”“確認體驗項目。”雪乃說。結衣湊近，發現她袖口沾著一小點白色絨毛，剛想問，雪乃便先將那點絨毛取下來，收進紙巾里。
新之助看著她的動作，很識趣地沒有補充具體體驗內容。回到侍奉部，雪乃把路線中的幾個問題發給學生會，準備合上手機。新之助已經坐到窗邊，摸出剛才被膠粘掉的一小撮灰毛，十分惋惜地看著。
“怎麼？”她問。“少了這個，可能影響我那隻貓過冬。”雪乃看他一眼，打開手機，翻到美術社剛發來的樣品照片。兩隻貓被放在窗台上，灰色那隻少一撮毛也看不出區別，倒是斜向一邊的耳朵顯得很得意。白貓靠著它，正好擋住了它最不穩的一隻後腳。
她把照片發給了新之助。“站得住。放心了？”新之助打開，放大看了看，隨後很滿意地存進相冊。“嗯，另一隻挺可靠的。”雪乃沒有回答，只將手機扣到桌上。過了一會兒，她又把它翻過來，將那張照片也存了一份。
……
下樓的時候，他們在樓梯口碰見了兩個人。
一個穿女僕裝的年輕女人，個子很高，站在樓梯口左右看，像是在找什麼。白色的圍裙搭配深灰色的連衣裙，領口系著黑色的蝴蝶結，頭髮在腦後盤得整整齊齊。她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個子小小的，穿著便服，淺金色的長發紮成兩個低馬尾，用黑色的絲帶系著。
女孩仰著頭，正在跟年輕女人說話。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傲氣。
雪乃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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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助也停住了。
三千院凪。
還有瑪麗亞。
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是星期四，文化節是星期六。她不是應該下周才入學嗎？
凪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人看過來，轉過頭。
她的目光先落在雪乃身上，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移到新之助臉上。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新之助。
野原新之助。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而且還是跟雪之下雪乃在一起。
凪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朝新之助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轉回了頭，繼續跟瑪麗亞說話。
好像只是看見了一個普通的熟人。
新之助也點了點頭，沒有主動走過去。
雪乃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一面之緣。"新之助說，"遊樂園的時候見過。"
"三千院家的？"
新之助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旁邊那個是瑪麗亞，三千院家的女僕長。"雪乃說，"我在經濟雜誌上見過她的照片。"
新之助："……"
雪之下雪乃。
連女僕長都認識。
不愧是四宮家的人。
"她怎麼會在這裡？"雪乃問。
"不知道。"新之助說，"可能是提前來看學校的吧。"
雪乃看了那邊一眼，沒有再問。
兩個人繼續往樓下走。經過凪身邊時，新之助聽見她小聲說了一句："瑪麗亞，方向錯了。"
"非常抱歉，大小姐。"
"地圖拿反了。"
新之助差點笑出聲。
他趕緊忍住，跟著雪乃走出了教學樓。
到了外面，他才開口。"那位大小姐，好像有點路痴。"
雪乃看了他一眼。"你觀察得挺仔細。"
"碰巧聽見的。"
雪乃沒有繼續追問。但她的目光，卻微微沉了沉。
三千院家的大小姐。
十三歲。
跳級上高一。
還特意選了聖林。
而且……她剛才看新之助的眼神，不太像是看一個"一面之緣"的人。
雪乃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吧。"她說，"結衣還在等。"
新之助點點頭，跟了上去。
只是心裡，卻悄悄留了個心眼。
凪比他預想的，還要早一步出現在聖林。
而且是在文化節前。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她特意選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