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什麼連我的替身都想罷工？
第53章 為什麼連我的替身都想罷工？
第53章 為什麼連我的替身都想罷工？星期五下午，新之助收到了一份明天的安排。他往下劃了三次，終於在兩條工作之間找到十分鐘空白，立刻伸手將那一欄放大。“這是什麼？”
風間看了一眼。“從實驗樓走到藝術樓的時間。”“我以為是人生。”“你昨天答應得很快。”“昨天這些事還沒有住在同一張紙上。”
風間沒接他的話，把原來的聊天記錄打開給他看。門口的指引、科學社團撤下來的輕道具、二年四班的演出準備，每一項後面都能找到新之助那句十分爽快的“順手的事”。
其中還有一條，附帶一個豎大拇指的小人。新之助盯著那個小人，覺得他樂觀得很不負責任。“新少爺。”小愛抱著明天要用的標籤過來，將一張位置圖遞給風間，順便看見了那串密密麻麻的時間。
“如果新少爺來不及，十二點的搬桌子，小愛可以再找人。”“輕的那張，我答應過。”“可是你十二點四十分就要到藝術樓。”“還有四十分鐘。”
“你中午不吃飯嗎？”新之助看看她，又看看風間。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非常一致，像已經把他的午飯從安排里撿了出來，只等本人承認自己忘記了。
“有一種方法，可以同時解決這些問題。”他將手機收進口袋，抬起兩隻手，在胸前像模像樣地比了幾個動作。風間立即後退半步。“不許在公共場所給我丟人。”
“影分身之術。”走廊另一端，三橋正扛著一棵高過頭頂的紙板樹走過來。樹冠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能看見一頭不服從綠化規劃的金髮。
新之助伸手一指。“分身來了。”三橋把樹往地上一立，露出臉。“誰是分身？”十分鐘后，三橋穿上了新之助遞來的連帽外套。他把金髮塞進帽子，拉鏈拉到下巴，胸前別著一塊寫有“野原新之助”的臨時名牌。兩人站在空教室門口，面前是一塊能照出上半身的玻璃。
新之助繞著他走了一圈，相當滿意。“背影已經具備了迷倒少女的基本條件。”“你答應替我搬樹。”“記著呢。”“來回兩趟。”“剛才是一趟。”
“外套太熱，加一趟。”新之助盯著他，三橋也盯著新之助。雙方迅速認識到，這次合作缺少最基本的信任。最後兩人各讓一步：三橋只負責證明這個背影能騙過熟人，新之助明天幫他將樹從側台立到演出位置，散場后再一起搬回教室。既不讓三橋替自己上台，也不讓他去操作任何設備。
“所以只要有人從後面叫你，你擺擺手就行。”新之助叮囑。“明白。”“不要回頭。”“知道。”“更不要笑。”三橋側過臉。“你對自己的替身要求是不是有點多？”
兩人還沒談完，千花便抱著兩卷布從樓梯上來。“小新！”三橋背對她，立即很有風度地抬起一隻手。千花走近，看了看帽子，又繞到側面看了一眼露出來的發梢。
“你今天為什麼把頭髮燙了？”三橋沒有回答，只繼續擺手。“喉嚨不舒服？”他點頭。千花想了想，把其中一卷布塞給他。“那就少說話，幫我拿著。我去叫朋子，她剛才還在找你。”
三橋懷裡一沉，立刻轉頭。“等——”千花停住。新之助從門后捂住了自己的臉。三橋的聲音已經出來，再把臉轉回去也沒有意義。他掀開帽子，十分不滿地看向新之助。
“你沒說不能給我塞東西！”千花看看兩人，又看看那件外套，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你們在玩替身？”“人體工學測試。”新之助回答。
“我也要參加！”她放下另一卷布，繞著三橋轉了一圈，十分專業地提出第一個問題：“走路不像。小新剛才聽見我叫他，不會這麼聽話地站住。”
新之助緩緩看向她。“你對我有偏見。”“那我剛才叫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躲到門後面？”他說不出話了。千花給三橋演示新之助平時懶洋洋的走路姿勢。三橋看了一遍，覺得不難，照著走了幾步，雙手插兜，肩膀一歪，自己先滿意起來。
“像不像？”新之助看著他。“像收保護費失敗以後，假裝只是路過。”千花扶著門框笑彎了腰。第二次測試，三橋學乖了，不再等人靠近。見朋子從走廊盡頭過來，他提前壓好帽檐，朝她擺手，準備自然地走過去。
朋子卻直接從他旁邊繞開，走到教室門口。“野原同學，鬼冢老師讓我們把明天要用的椅子先數一遍。”躲在門邊的新之助沉默了一下。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她指了指地板。他的一隻鞋尖還露在門外，旁邊是沒來得及收進去的背包。“而且三橋同學胸前的名牌貼歪了。”
“我平時不貼歪嗎？”朋子看了一眼他的領口。“你一般不會這麼認真地貼自己的名字。”千花在旁邊笑出了聲。三橋掀開帽子，將外套往下一扯。“不玩了。你這人平時到底有多少毛病？”
“是你們太熟悉我，影響了客觀判斷。”這句剛說完，鬼冢便從樓梯口出現了。三橋還沒來得及把胸前的名牌摘掉，鬼冢已經沖他招了招手。
“野原，過來，把門邊那摞軟墊帶上。”三橋停住。新之助也停住。兩人隔著幾步遠對視，眼裡同時亮起了久違的希望。終於，有人識貨了。
鬼冢走近，低頭看看三橋的名牌，再看看他的臉。“嘖，怎麼複製出來一個更難管的。”希望熄滅了。千花抱著布蹲到牆邊，笑得站不起來。三橋一把扯下名牌，拍到新之助胸前。
“你自己的班主任，你自己處理！”鬼冢接過風間遞來的安排，翻了兩眼，又看看躲在門后想把自己縮小一點的新之助。“你明天是來參加活動，還是來給全校送快遞？”
“老子……啊，不是，我有演出。”“那你就先把演出做好。”鬼冢將表重新塞回他手裡。“你答應的事，自己去講清楚。誰也沒規定重點協作班級就得把一個學生拆開用。”
說完，他喊上三橋和伊藤，一起去看門邊的軟墊。兩人負責搬，鬼冢負責把擋路的空椅子往旁邊挪出一點，沒碰大件。新之助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張紙。
千花終於笑夠了，拍拍衣服站起來。“替身計劃失敗。”“不完全失敗。”他說。“還有哪部分成功了？”“證明速食麵的潛伏能力不適合進入忍者學校。”
走到一半的三橋猛地回頭。新之助立即收好安排，往相反方向走去。
……
重新分好任務，只用了二十分鐘。門口原本就有輪換的同學，新之助主動說明自己只能幫開場前那一段，不再用“應該來得及”占著後面的空格。科學社團撤場的輕道具，由兩名已經排在附近的班級同學接手；新之助在旁邊幫完開頭，十二點二十就離開，給午飯和走路都留出時間。
他自己答應的樹，沒轉給別人。三橋拿著那張新安排，一眼便找到這一項，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保留。”“畢竟它關係著王國的森林資源。”
“少說兩句，我還可以允許貓從旁邊經過。”“你那棵樹開始收過路費了？”伊藤從兩人中間擠過去，伸手將桌沿上沒幹的膠水移開，免得他們待會兒把整個王國撞倒。
小愛看完新的時間，才把自己的表收起來。“明天午飯，小愛會幫忙告訴取餐的同學，多留你那一份。不是讓你替搬東西抵。”“這個區別可以不用特彆強調。”
“需要。”她笑著說，“不然新少爺下次又覺得，小愛一開口就是工作。”新之助抬眼看她。她將那隻小零錢包收進袋裡，露在外面的照片邊緣很快也被藏好了，只有他認得那截淡淡的底色。
另一邊，輝夜和雪乃過來確認最後的節目順序。風間把更正後的安排遞給她們，千花立即熱心講起剛才的替身實驗。講到三橋擺手那一段，她又親自表演了一遍。
輝夜聽完，只問了一句：“那隻青蛙呢？”新之助摸了摸書包側袋。“沒讓它上班。”“它比你會安排。”雪乃則翻到演出時間，確認沒有再被塞進別的事，才把手機還給風間。她沒有加入批評，只在經過新之助身邊時說：“明天如果有人再臨時找你，可以說不。”
新之助朝她揚起眉毛。“包括你？”雪乃停了一步。“包括我。”這個答案讓他把準備好的玩笑收了回去。她已經轉身去看小禮堂的座位，新之助站了一會兒，將胸前那塊歪掉的名牌重新扶正。
“那我明天先把貓演好。”他說。朋子聽見，抱著裝草稿的袋子抬起頭。“嗯。”她的回答不大，卻接得很穩。
……
傍晚，藝術樓漸漸安靜下來。布景靠牆排好，兔子布偶收回箱里，燈光由老師逐一檢查。新之助最後一次走到舞台前，仰頭看了看上方的幕布。平時在社區活動室里，兩步便能走完的距離，在這裡顯得寬了不少。
他沒有上去試，也沒再喊人把台詞過一遍，只站在第一排，想象了一下明天那裡會坐滿什麼樣的人。身後傳來紙板摩擦地面的聲音。三橋和伊藤正把兩棵樹運到側台。三橋放下自己的那棵，拍了拍樹榦，忽然轉頭朝新之助笑了一下。
“明天理子會來。”“好事。記得向她展示年輪。”三橋沒有發火，反而笑得更燦爛。新之助頓時警覺。“你幹了什麼？”三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讓他看了一眼班級自己畫的節目宣傳圖。上面沒有偷拍的樣片，也沒有沒經過同意的照片，只有一隻眉毛格外醒目的卡通貓。
旁邊一行字寫得很大。
本班出演，真人不換。
新之助沉默了幾秒。三橋將手機收回去，心滿意足地抱起那棵樹。“你看，這回連替身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