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還沒開場，老師先成了景點
第54章 還沒開場，老師先成了景點
第54章 還沒開場，老師先成了景點星期六上午八點五十分，鬼冢站在校門內，面前豎著一塊牌子。
全國第一，真人在此。
字是他自己寫的，下面的小字卻出自三橋之手。
可拍照，請勿投喂。
新之助幫門口的同學貼好最後一張箭頭，回身看見那行字，差點把手裡的膠帶掉下去。“老師，你打算轉行？”“宣傳學校。”鬼冢抱著胳膊，“理事長說了，今天要讓來參觀的人看見聖林的風貌。”
“她讓你站在這裡的時候，有沒有看過牌子？”鬼冢低頭，第一次注意到最下面那句話。三橋已經站到伊藤身後，神情坦蕩，甚至還向新之助點了點頭，彷彿是在感謝他及時發現宣傳瑕疵。
鬼冢伸手要撕，冬月恰好從門衛室出來，看了一眼那塊牌，腳步便停住了。“鬼冢老師。”“老子正準備處理。”“這裡是接待位置，不是你的簽售會。”
“沒有賣東西。”冬月看見他腳邊那摞提前裁好的簽名紙，安靜了兩秒。鬼冢將那摞紙踢進桌下。新之助趕緊別過臉，努力維持對教師最基本的尊重。
九點，校門外開始進人。最先停下的一位家長，確實是看見了“全國第一”。她帶著一個孩子，看看牌子，又看看鬼冢，似乎想確認新聞里和眼前是不是同一個人。
鬼冢立即挺直腰，擺出自認為最可靠的表情。孩子往母親身後縮了一點。新之助在旁邊提醒：“老師，牙可以先收一收。”鬼冢把笑容收回去。
家長終於走近，問他是不是接受過採訪的那位老師。鬼冢剛點頭，她便拿出手機，開始翻孩子最近的成績。“他做題總是磨蹭，我說一句，他能頂三句。您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一下子專心起來？”
鬼冢沒有立刻接手機，先朝她身後看了看。男孩捏著一張參觀地圖，視線一直往實驗樓方向飄。那邊已經傳來手搖發電模型的小鈴聲，幾名學生正讓第一批來的人輪流體驗。
“今天來做什麼？”鬼冢問他。男孩抬頭，嘴唇動了一下。母親已經替他回答：“來看看學校，他一直——”“老子問的是他。”鬼冢的聲音不重，家長卻停住了。男孩望了母親一眼，才將地圖上畫著水流裝置的地方指給鬼冢。
“想看這個。”“那就先去看。”鬼冢把桌上的介紹冊遞給家長，“想問課程，旁邊有負責老師。今天先別拿著他的成績單逛學校。”家長有些尷尬。新之助走到男孩旁邊，指著地圖上的小圖案，故意壓低聲音。
“這邊能自己動手，後面還有一隻貓會上台。”男孩立即看向他。“真的貓？”“非常珍貴。”“什麼品種？”新之助還沒想好，三橋便從伊藤身後探出腦袋。
“野原種。”新之助回頭，三橋已經舉著地圖招呼下一批人，裝得比正式接待員還忙。鬼冢在一旁笑了一聲，揮揮手讓男孩先去。母親收起手機，帶著孩子往實驗樓走，男孩的步子明顯快了些。
“你不是另一個全國第一嗎？”冬月忽然問新之助。他立即後退半步。“今天我負責普通遊客的部分。”鬼冢一把撈住他外套后領，把那塊牌子往兩人之間挪。
“來，雙倍。”新之助轉頭看他，鬼冢笑得理直氣壯。兩位剛進校門的家長聞聲停下，認出了鬼冢，又聽說旁邊就是另一位滿分學生，立刻問能不能拍張照片。
“只拍老師。”新之助說。“學生不能缺席集體活動。”鬼冢說。“你剛才還說不要把一個學生拆開用。”“現在是合併。”冬月將鬼冢手裡的領子解救出來，伸手把牌子轉了個方向。“拍照可以，別擋入口。”
她指了一處不影響通行的牆邊。鬼冢乖乖走過去，新之助只好跟上，臨走時還朝三橋投去一眼。三橋舉起手，表示自己完全支持師生共同宣傳。
三分鐘后，赤坂理子和早川京子從校門進來。三橋立即把手裡的地圖交給伊藤，迎上去時連聲音都輕快了一點。理子一眼便看見牆邊的鬼冢與新之助，又順著兩人的目光找到了那塊牌子。
“這個字是你寫的吧？”她問三橋。“幫忙宣傳。”“請勿投喂，也是宣傳？”三橋沒有承認，只指向藝術樓。“下午有我們班的節目。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理子看著他，慢慢笑起來。“我聽伊藤說了。”三橋扭頭。伊藤正給京子遞參觀圖，察覺到他的視線，停了一下。“她昨天問，我就說了。”
“你都說了什麼？”“你演樹。”新之助終於從照片里脫身，走過來時，恰好聽見這三個字。“不是一般的樹。”他替三橋補充，“舞台兩大支柱之一。少了他，整個咖啡店會失去遮陰功能。”
理子笑出了聲。三橋狠狠瞪了新之助一眼，還沒找到合適的反擊，京子卻已經挽住伊藤的胳膊，認真問他負責哪一邊。伊藤指了指自己的左手。
“那我坐那邊。”京子說。新之助看著兩人，安靜了一瞬。他只想來看速食麵出醜，沒想到旁邊的海膽先開了花。理子也低頭翻了翻節目單，將十三點四十分的位置圈起來。“我會看的。”
三橋本來還在瞪人，聽見這句，立即收回了目光。“咳，主要是配合班級。”“那我看你怎麼配合。”她說得很平常，三橋卻忍不住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新之助見狀，終於明白那棵樹昨天為什麼專門補了兩遍顏色。
……
……
十一點，校園裡已經到處都是人了。新之助幫完門口的接待，正準備往實驗樓走，路過操場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女孩，個子矮矮的，站在人群里幾乎要被擋住。淺金色的長發，黑色的絲帶，還有那張精緻得像洋娃娃一樣的臉。
凪。
她站在一台手搖發電模型旁邊，仰著頭，看著展示台，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研究什麼。瑪麗亞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替她擋著來往的人群。
三千院凪居然真的來文化節了。
而且還是一個人（帶著女僕）逛。
新之助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是應該下周才入學嗎？
怎麼提前跑來了？
凪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轉過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只是朝新之助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轉回了頭，繼續看那個模型。
像是在說：我只是來看展覽的，不是來找你的。
新之助笑了笑，也沒過去打招呼。
人家都裝作只是路過了，他何必湊上去。
他轉身繼續往實驗樓走。
只是心裡，卻覺得有點好笑。
這位大小姐。
還真是嘴硬啊。 交接完門口的工作，新之助沒有再替人留到下一班。接班的同學到場，他便將剩下的地圖和膠帶交過去，帶著三橋他們往校園裡走。交流日已經熱鬧起來。
平時關著的幾扇門敞開了，走廊里掛著不同顏色的箭頭，窗內不時有人探頭招呼認識的同學。平冢靜拿著對講機從路口經過，見新之助竟然準時離開了接待點，還有些意外。
“今天知道換班了？”“人總是會成長的，靜可愛。”“不要用那個稱呼我。”她的反應快得像早就等在那兒。新之助往旁邊挪了一點，順手將被風吹歪的節目牌扶正。
平冢靜瞥見他胸前的班級名牌，神情松下來。“下午演出別遲到。”“老師會來支持學生吧？”“沒有臨時情況就去。”她說，“但我不會因為你上台，就替你擋住冬月老師的作業。”
“這種時候提作業，太破壞感情了。”“那就先保護你的成績。”她走了。新之助回頭，發現三橋正看著自己笑，便將一張地圖塞進他手裡。
“殿下，帶好你的重要觀眾。”三橋果然不再理他，帶著理子拐向另一片展區。伊藤與京子跟在後面，兩人商量著先看哪個，聲音很快融進人群。
新之助獨自往實驗樓走，路上收到颯的一條消息。內容很短：今天照新排班工作，店裡一切正常，律師那邊還在核材料。他回了句注意休息，沒有追問，也沒把手機遞給旁人。
走到科學社團前時，那個在門口捏地圖的男孩正蹲在展示桌邊，看水流托著一片小葉子從透明槽里繞過去。母親站在他身後，手機已經收回包里，偶爾才問負責人一句。
男孩看見新之助，眼睛一下亮了。“野原種！”新之助在台階前停住。旁邊的麗美剛檢查完展示標籤，聽見這個稱呼，轉過頭來，臉上慢慢浮起笑意。
“很新的分類。”“請尊重尚未正式發表的研究成果。”男孩不懂兩人在說什麼，只拉了拉母親的袖子，指著新之助：“就是他說，下午有貓。”
麗美看向他的腦袋，似乎在想象上面多兩隻耳朵的樣子。新之助立即把注意力轉回水槽，決定用學術挽回一點局面。“這個看明白了嗎？”
“葉子為什麼總是在那邊打轉？”男孩問。社團負責人解釋了水流的方向，讓他換一個位置觀察。新之助在旁邊聽著，隨手拿起一張備用彩紙，折了幾下，托出一隻小船。
男孩的目光立刻從葉子轉到他手裡。“這個也能進去嗎？”新之助先問過負責人，確定這個小展示槽可以試，才將紙船放到指定位置。小船晃了一下，順著水流向前，到了彎口又輕輕打了個轉。
男孩趴近了一點，聲音里全是驚喜。“它過來了！”旁邊另一個孩子也湊過來，緊接著又多了兩顆腦袋。新之助還沒站直，便聽見有人問能不能教自己折一個。
他看了看手裡的紙，又看看那幾雙亮晶晶的眼睛，先將彩紙分出去，每人一張，沒有碰水槽上的任何開關。“可以。不過船長要自己造船，我只負責指導。”
麗美抱著胳膊，看他蹲到孩子們中間。不到五分鐘，桌邊便出現了三艘歪船、一頂誤折出來的帽子，以及一位堅持認為帽子也能出航的船長。
新之助將那頂帽子扶正，深吸一口氣。他現在終於知道，鬼冢平時為什麼總想拍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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