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幕布沒開,二年四班先出名了
第56章 幕布沒開,二年四班先出名了
第56章 幕布沒開,二年四班先出名了十二點四十分,新之助準時出現在藝術樓後台。朋子先看他的手,又看他的嘴。“吃過飯了嗎?”“吃過了。你這樣檢查,我很像偷偷把午飯藏進花盆的小孩。”
她鬆了口氣,將裝圍裙的袋子遞給他。“小愛同學說,你可能會邊走邊吃。”“我坐下吃的。”“那就好。”她沒有再問,把最後兩頁草稿夾回本子。新之助看見她在頁角做了三個很小的記號,每完成一項便劃掉一個,現在只剩下最下面那一行還空著。
演完。他沒拿那行字開玩笑,只將袋子接過來,走到一邊換好外面的服裝。貓耳還是原來那一對。歪著的一隻被重新縫牢了,圍裙的系帶也加長了一截。新之助自己系好,轉身時,看見三橋正抱著樹景站在側台。
兩人隔著一條窄窄的通道對視。三橋先露出笑容。新之助將貓耳扶正,也笑了。“殿下,根紮好了嗎?”三橋立刻收起笑。“你等著。”
說歸說,他並沒有亂動已經擺好的道具。新之助幫他將樹景從側台抬到指定位置,又和伊藤一起把底座放穩,才退到桌邊。下午一點二十分,老師檢查完通道和台邊設備,確認二年四班可以按時準備。前一個節目的同學正在收尾,門口開始進下一批觀眾,幾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人群里。
理子拉著京子坐到前排偏左的位置。京子一眼看見伊藤露在樹景後面的鞋,朝那邊小幅度地揮了揮手,樹葉立刻輕輕動了一下。三橋看見,忍不住也朝理子那邊晃了晃自己的樹。
理子還沒抬頭,旁邊一個小孩卻先指了過來。“媽媽,樹會走。”三橋僵住。新之助轉身去拿菜單,肩膀顫了兩下,裝得很忙。
一點三十分,白銀和輝夜走進禮堂。石上已經在後排找到位置,見到兩人便挪開自己的背包。風間坐在過道邊,手機里還留著下午各處的值守安排,確定有人接班后,才把屏幕關掉。
小愛和麗美稍晚一些到。小愛沒再帶一大疊材料,麗美則將裝紙船的小盒子留在自己的包里,坐下之前,抬頭看了看台上的新之助。她朝他笑了一下。
新之助本來打算揮手,想到自己頭上還戴著什麼,又將手轉去扶耳朵,假裝只是檢查服裝。雪乃、八幡和結衣從另一側進來。結衣正小聲說美術教室那兩隻貓很可愛,雪乃走得很穩,只有在聽見“灰色的特別像小新”時,才短暫地看了台上一眼。
新之助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他只是忽然覺得,今天的觀眾比想象中更難應付。
……
離開場還有四分鐘,簾幕出了問題。左邊的布已經拉到預定位置,右邊卻卡在半路。負責場務的同學試著拉了一下,老師立即讓他停手,叫來工作人員查看。
鬼冢從側門進來,抬頭看了一眼,還沒伸手,冬月便把他的手腕按住。“你不許爬。”“老子還沒說要爬!”“那就站在這裡。”台下有人注意到動靜,前排漸漸安靜下來。朋子放下布偶,走到負責老師旁邊,先問需不需要暫停演出。
工作人員檢查過固定位置,確認沒有鬆脫墜落的風險,只是這一段不能順暢開合。簾幕可以固定到兩邊,但不能再按節目安排拉進拉出。
“能不能不用幕?”老師問。朋子看向桌后的道具。三段小故事之間原本要換兩次東西,有幾樣直接放在桌下,樹景和椅子也要挪動。幕不合上,觀眾便會看見他們蹲著找道具、抱著樹換位置,連自己伸手拿兔子都藏不住。
千花站到她旁邊,想了想。“可以讓他們看見。剛才看三橋搬樹,他們已經在笑了。”三橋扭頭看她。新之助卻在這時走到桌前,將擋住一半檯面的布往下放了一點。
桌下那隻紙箱露了出來,裡面是整整齊齊的菜單、薯條道具和一把折好的小傘。他試著從側面拿出小傘,放到第二場的位置,又走回原來的地方。來回只有兩步,不需要跑,也不會碰到旁邊的人。
“我們直接換。”他說,“不用裝作後面什麼都沒有。”朋子看著他的動作,目光從紙箱移到舞台中央。“那三橋同學和伊藤同學也會一直被看見。”
“所以不能再偷懶了。”新之助朝兩棵樹招手,“你們覺得呢?”伊藤點頭,先把擋著進出的那一邊往外挪。三橋看看台下,又看看自己的樹,咬牙把樹冠轉正。
“演完以後,你得幫我搬回去。”“答應過的。”新之助說完,將貓耳往頭上按了按,走到燈下。“各位,稍微等一下。”台下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他原本還想擺個帥氣的出場姿勢,旁邊的小孩已經興奮地揮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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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原種!”笑聲從前排一路傳向後面。新之助停了一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認出了早晨那位年輕船長。“謝謝,我們的第一次物種調查很成功。”
鬼冢在側門口低下頭,肩膀抖得比學生還明顯。冬月忍著笑,伸手將他往旁邊拉了一點,別讓他擋住進出的位置。新之助等笑聲稍微落下,才指了指已經由工作人員固定好的簾幕。
“今天本店裝修出了點小問題,廚房也讓大家看見了。不過別擔心,菜還是會正常上。”三橋立即從樹後補了一句:“不接受退菜。”新之助回頭。
三橋看著他,一臉這句話已經說出去了你能怎麼樣的坦然。新之助點點頭,再轉回來。“旁邊這位股東脾氣不太好,建議不要給他施肥。”
前排有人笑得彎下腰。理子看著那棵樹,終於朝三橋豎起拇指。三橋一下站得更直,樹冠卻跟著晃了一下,又惹得京子笑了起來。朋子抱起兔子布偶,走到自己準備的位置。新之助沒有替她宣布節目名稱,只往旁邊讓出半步,將中間的位置留給她。
她看了一眼他,朝台下鞠躬。“大家好,我們是二年四班。這是我們準備的《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聲音傳到後排,沒有被布偶擋住,也沒有急著趕下一句。最後一排的雪乃抬起眼,安靜地聽完了介紹。
燈光亮起來。第一場,貓店員守著一份薯條。兔子想分一根,卻先問了店裡的天氣、今天有沒有客人,以及菜單上的價格為什麼用兩種顏色。貓一邊回答,一邊故意把薯條往自己那邊挪。
前排的小孩已經看出問題,忍不住提醒:“她想吃那個!”新之助沒有搶著接,只看向朋子。兔子在她手裡低了低頭,又抬起來,伸出一隻小手。
“我只是想問,你這份薯條……”貓突然把袋子藏到了樹后。三橋早就等著這個機會,扶著樹榦,若無其事地向旁邊挪了半步。袋子露出來了。
新之助把手再往旁邊移,樹也跟著移。他抬頭看三橋,三橋正盯著台下,神情無辜得像整件事都是風吹的。伊藤看不下去,抬手把那棵樹拉回原處。
兩棵樹碰在一起,葉子輕輕一抖。“綠化帶今天有點自己的想法。”新之助說。朋子的兔子趁機伸出小手,點住那隻已經藏不住的袋子。“可以分我一根嗎?”
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自己折騰半天的袋子,終於嘆口氣,取出一根,放到兔子手裡。“你早點說,樹也能少走兩步。”觀眾笑起來。三橋很想再接一句,看見朋子已經準備進入下一場,最終只是晃了晃樹葉,把位置讓了出來。
換景時,千花從側面走上來,直接拿走菜單,換上那把小傘。沒有簾幕遮擋,她也不躲,朝台下大大方方地揮手,再退回自己的位置。第一場就在觀眾眼前變成了第二場。
沒有人因為看見換道具而走神。幾個小孩反而好奇地跟著她的手,盯著桌面怎麼從咖啡店變成了放學后的路口。這一場,貓想感謝兔子前一天借給自己的傘。
它把傘擦得很乾凈,開口卻只會誇傘結實、傘柄好握,甚至認真研究起上面的圖案。兔子聽了半天,輕輕將傘往回收。“你是來還傘,還是想繼續借?”
貓的手跟著向前,台下又笑了。新之助將傘柄放回朋子的布偶手邊,故意停了一下,終於直白地說出謝謝。兔子歪著頭看了看他,將傘抬高一點,替兩個人都擋住了並不存在的雨。
台下的聲音慢慢小了些。八幡靠在椅背上,本來準備對新之助誇傘的方式發表一點意見,話到嘴邊卻停住了。旁邊的結衣低頭看著節目單,嘴角帶著笑,他便也沒再說話。
第二次換景時,千花走得有些急,裙角碰到了空菜單。菜單滑到桌沿,朋子騰不出手,新之助便順勢將它撈起來,直接夾在了胳膊下面。
接得太自然,前排的人甚至以為這也是事先排好的動作。只有千花在側台看著他,抬起手,對口型說了聲謝謝。新之助揚了一下眉,算是收下。
他轉回身時,朋子已經拿起最後一場的兔子。她沒有立即讓它探出來,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又看向他。前兩場真的演完了。沒有幕布,沒有回放,也沒有誰喊停讓他們重來。那些昨天還只是紙上的停頓和動作,現在都被台下的人看見了。
新之助朝側台比了個準備好的手勢,將夾在胳膊下的菜單放回桌面。兔子的小手搭上桌沿。最後一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