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次,不用等活動
第58章 下次,不用等活動
第58章 下次,不用等活動下午四點,校門口的廣播提醒來賓離場,最後幾張體驗券被收進紙盒。掛了一天的指示牌陸續摘下,走廊里,學生們開始把椅子搬回原來的教室。
三橋站在藝術樓側門,抱著樹,擋住了新之助的路。“時間到了。”新之助看了看他身後的伊藤。另一棵樹已經收好了鬆動的紙葉,底座旁還放著朋子裝道具的紙箱。
“你們這個造型,很像來收保護費的綠化部門。”“少廢話,誰答應幫忙的?”“我又沒跑。”新之助將背包交給朋子,請她先拿去教室,自己繞到樹景另一邊。三橋剛露出滿意的神情,他便伸手按住樹榦,往下一壓。
三橋的頭從樹冠後面冒出來。“你幹什麼?”“確認搬回去的是道具,裡面沒有夾帶演員。”伊藤背過臉笑了一聲。
兩棵樹比人高,但分開底座以後並不重。新之助和三橋抬一棵,伊藤招來一位同學抬另一棵,沿著清出的通道往教學樓走。經過窄門時,新之助先轉了方向,三橋卻只顧盯著理子發來的照片,樹冠險些卡在門框上。
“殿下,國土太寬了。”三橋趕緊收起手機,跟著側過身。理子發來的照片里,他從樹后探出頭,嘴張到一半。旁邊,貓店員正面無表情地指著他。
她還附了一句話:下次也想看你演別的。三橋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新之助在另一頭立即停步。“你再笑,我就認為這棵樹已經成精,要自己走回去了。”
三橋抬頭瞪他,終於老實地把剩下那段路走完。回到二年四班,大家把樹景沿后牆放好,收起底座上的膠帶,將借用的小桌子還到隔壁。朋子逐一核對箱里的東西,千花的紙卡單獨裝在一個信封里,等交還時一起帶走。
新之助從她手裡接過自己的背包,打開最上面的夾層。紙船完好。他鬆了口氣,旁邊忽然傳來相澤雅的聲音。“檢查完就讓一下。”她要把一疊用剩的紙放進柜子,新之助正好擋在門前。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雅沒有評價演出,也沒有加入他們的玩笑,放好東西便走開了。三橋看著后牆那兩棵樹,倒是很有意見。“星期一誰也不許往上面掛值日牌。”
新之助伸出手,在樹榦正中比了一下。“確實,位置留給你的獲獎感言更合適。”“老子沒獲獎!”“那多可惜,牌子先留著吧。”
……
四點二十分,新之助將空紙箱送到指定回收處,順路經過實驗樓。上午的小水槽已經擦乾,泵和電線由負責的老師收回。學生沒有再接電試一次,社團負責人正在核對設備清單。屏幕也已經關掉,小愛站在桌邊,等工作人員完成最後一項檢查。
看見他,她先合上手裡的夾板。“新少爺,你的事情做完了?”“樹已經歸林,股東情緒不太穩定,其他都還好。”小愛聽懂了,笑著向門口走了兩步。
桌邊的老師翻到最後一頁,讓他們各自確認借用物品。小愛回去看了一遍,在自己負責的那一欄簽好名字,才重新來到他身邊。“以後不用每天來這裡了。”她說。
新之助點頭。“這句話應該印在委託單最上面。”“那我們說好的下一次呢?”她問得很自然,沒有拿起新的安排,也沒有把手機遞過來讓他順便看哪裡還缺人。
新之助從口袋裡摸出錢包,隔著透明夾層,露出那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照片。“記著。等你選好地方,我們再一起定時間。”小愛看見最下面那張里自己沒來得及藏住的笑,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好。”“預算另算,不能再讓拍照機器吃掉大半。”“新少爺當時也拍得很開心。”“所以這次要找沒有按鈕的地方。”她笑出了聲,正要再說話,裡面的人便叫她確認搬運數量。小愛應了一聲,回頭朝他揮手,自己回去完成最後的交接。
新之助沒有跟進去。他已經看見樓下的麗美正提著自己的小盒子,站在花壇旁邊等人。見他出來,她把盒蓋掀開一點。她那艘船的船頭略微癟了,顯然路上也沒受到多高級的保護。
“你的還在嗎?”新之助打開背包,讓她看最上面那隻。“豪華船塢,獨立泊位。”麗美看著被他拿在手裡的外套,眼底浮起笑意。“船比衣服住得好。”
她伸手,輕輕扶正自己那艘的船頭,試了兩次,仍有一點歪。新之助蹲下來,借花壇邊緣托住盒底,替她按住另一側,讓她把折進去的紙角重新推開。
這回立住了。麗美將盒蓋合上,沒有再討論上午究竟是誰先到終點。“我今天玩得挺開心。”“因為沒人請你拯救宇宙。”她看了他一眼。“你把自己的船開到我前面時,可沒有這麼客氣。”
“那是比賽。”麗美笑著點頭,抬手向來接她的人示意。新之助往旁邊讓開,看她提著那個普通紙盒離開,才把自己的背包拉好。
……
美術教室只剩幾個人。白貓和灰貓仍在窗台上,午後照在身上的那片陽光已經移到地板。雪乃正在向社團負責人確認哪些展示品可以帶走,結衣站在旁邊,拿著兩個乾淨的紙杯。
“貓睡紙杯?”新之助問。結衣回過頭。“墊在盒子里呀,不然路上會碰壞。”八幡靠在門邊,手裡拎著借來的空紙盒。“我也提出過這個問題,然後就負責找盒子了。”
結衣朝他笑了一下。“因為小企找得很快。”他將臉轉到一邊,把盒子遞過去,沒有繼續抱怨。社團負責人確認他們可以領回自己做的樣品。雪乃先放白貓,又給灰貓調整好位置,兩隻貓各坐進一個紙杯,終於不需要互相靠著才能站穩。
新之助伸手,想替灰貓把歪著的耳朵撥正。雪乃抬眼看他。“現在改,可能會掉。”他的手停住,轉而輕輕扶了一下紙杯。“這樣就很好。有個性。”
“我也覺得。”雪乃將盒蓋合上一半,給上面露出的耳朵留好位置。結衣拿手機拍了張照,轉身讓八幡看兩隻貓各自佔據座位的樣子,他低頭看屏幕,說像已經買好票在等發車。
“那就別讓它們等太久。”新之助朝樓門揚了揚下巴,“一起走?”雪乃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教室里已經收好的物品。負責人向她點頭,她才提起盒子。
“可以。”出了教學樓,平冢靜正站在台階下,手裡拿著各班清理情況的記錄。看見新之助,她把他叫了過去。“下午那場,我在門口看了後半段。”
“靜可愛,你怎麼沒到前面來?樹旁邊還有位置。”“不要用那個稱呼我。”她說完才反應過來,又看了他一眼。“前面是舞台。”新之助一臉好客。“都可以商量。”
平冢靜懶得跟他討論臨時增加角色,只把二年四班那一欄指給他看。三橋剛才發來的清理確認里,樹景旁邊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建議保留永久展出。
新之助沉默片刻。“這應該問班主任。”“我已經問了。鬼冢說要收門票。”兩個人對視一眼。平冢靜將那條建議劃掉,收好筆,目光落到他手裡的外套上。
“今天總算沒把自己忙丟。回去早點休息。”“老師,你這句聽起來很像下星期還有事。”“下星期上課。”她抬手在他額前點了一下,將人放走。新之助揉著根本不疼的額頭回到台階上,見雪乃還在等,便走過去,和幾個人一道向校門口去。
……
離校前,鬼冢在教學樓前招呼還沒走的班裡同學拍張照片。他沒有把已經離開的學生叫回來,也沒有擺出一副要發表長篇感言的架勢,只把衣領整理好,站到台階中間,催大家別磨蹭。
新之助讓雪乃他們先到樹蔭下等自己,將外套搭在背包上,走進同學之間。朋子抱著已經收好的道具袋,站在他右邊。三橋想擠到正中,被伊藤一把拽回來,兩個人換了半天位置,最後仍緊挨著站。
冬月舉起手機,倒退兩步。“都看這裡。”新之助剛抬頭,左邊有人碰了一下他的手。鬼冢遞過來的,是謝幕時貼在他衣角上的小紙條。
“你們的傑作,自己拿著。”“你沒有證據。”“三橋說是你貼的。”“速食麵,你——”手機輕輕響了一聲。照片拍下來的時候,新之助正扭頭找三橋算賬;三橋躲到伊藤身後,理直氣壯地指向另一邊;朋子笑得往前彎了一點,鬼冢則站在他們中間,露著一口白牙。
冬月低頭看了一眼,笑著抬起手機。“再來一張,這回都看鏡頭。”新之助剛要把紙條塞回鬼冢手裡,老師已經將兩隻手背到了身後。來不及了。
第二張照片里,他端端正正地站在同學中間,胸前舉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紙條。朋子忍著笑問:“這張也可以留嗎?”新之助看看屏幕里擠在一起的人,嘆了口氣。
“不許裁掉別人。”她用力點頭。
……
走出校門時,新之助的手機響了。他以為又是誰落了東西,低頭一看,班級群里已經發來兩張照片。第二張下面,三橋搶先跟了一句:本班珍稀動物,禁止投喂。
新之助剛按住語音,旁邊的朋子便碰了碰他的手臂,把道具袋打開一點。裡面有一小包餅乾。“剩下的片酬。”她說。新之助放開語音鍵,先拆了餅乾。
樹蔭下,結衣正在朝他們揮手,八幡站在她旁邊,雪乃懷裡的紙盒露出一白一灰兩對耳朵。新之助走過去,順手將打開的袋子遞到幾個人中間。
手機還在振動,班級群里已經有人把他的照片做成了表情。他咬著餅乾,給三橋回了一條消息。
星期一,你的樹歸我管。
對面立刻顯示正在輸入。新之助把手機收進口袋,沒再等,抬頭跟上前面的人。
……
同一時間,校門口對面的巷子里。
兩個穿黑校服的男生靠在牆上,正在抽煙。
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老大,確認了。"他說,"三橋貴志和伊藤真司,確實在這所學校。"
"還有呢?"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沉。
"還有一個叫野原新之助的。"男生說,"今天一直在各個攤子之間晃,看起來跟誰都挺熟的。查了一下,是二年級的,成績很好,全國第一。"
"全國第一?"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來了點興趣,"有多厲害?"
"不清楚。"男生說,"看起來不像能打的。文文弱弱的,還戴貓耳演節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繼續盯著。"那人說,"三橋和伊藤是重點,那個野原……也一起盯著。"
"是。"
男生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
另一個人吐了口煙圈。"老大要收他們?"
"嗯。"第一個人說,"強者收集遊戲嘛。老大就喜歡這個。"
"聖林的人……會不會不好動手?"
"有什麼不好動手的。"第一個人笑了笑,"等文化節結束,人少了,再找機會。"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巷子里的煙味,越來越濃。
……
城市的另一邊,三千院家的車裡。
凪坐在後座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卻沒有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瑪麗亞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今天的文化節,您覺得怎麼樣?"
凪收回目光。"還行。"
"還行?"瑪麗亞笑了笑,"您可是逛了整整五個小時。"
凪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我是在考察學校。"
"是是是。"瑪麗亞說,"考察結果呢?"
凪沉默了兩秒。
"比想象的有意思。"她小聲說。
"哦?"
"那個野原新之助……"凪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書頁,"確實不簡單。"
瑪麗亞的眼睛亮了一下。"怎麼說?"
"他今天在好幾個攤子之間跑,看起來像是在幫忙,實際上……"凪想了想,"他好像能同時處理好幾件事,而且每件事都處理得很好。"
"就這些?"
"還有。"凪說,"他戴貓耳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瑪麗亞:"……"
這算什麼評價標準。
"而且,"凪繼續說,"他身邊的人很多。侍奉部的、學生會的、同班同學、甚至還有神崎家和酢乙女家的人。"
"您是說……他的人脈很廣?"
"不是人脈。"凪搖搖頭,"是那些人,都心甘情願地待在他身邊。"
瑪麗亞看著後視鏡里凪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大小姐,您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凪的臉又紅了一下。"我只是在分析對手。"
"對手?"
"嗯。"凪抬起下巴,"他是我轉學來聖林以後,第一個看不透的人。"
"所以呢?"
"所以——"凪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這個遊戲,一定會很有意思。"
瑪麗亞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大小姐。
還真是一點也不掩飾啊。
……
晚上十點,颯結束了打工,從便利店裡走出來。
他剛換好自己的衣服,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颯皺了皺眉,接了起來。"喂?"
"綾崎颯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你父母的事情,想談談嗎?"
颯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說,"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父母在哪裡。"
颯的手緊緊攥住了手機。
"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男人笑了笑,"就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明天下午三點,到中央公園來。"男人說,"一個人來。我就告訴你,你父母在哪裡。"
颯沉默了兩秒。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男人說,"但你父母在我們手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你自己選。"
電話掛了。
颯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還握著手機,指節已經發白。
父母。
在他們手裡。
交易。
一個人去。
颯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知道這可能是陷阱。
他也知道,自己一個人去,可能會出事。
但是……
那是他的父母。
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不管是不是陷阱。
他都要去。
……
聖林學苑,教師辦公室。
勅使川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手裡拿著一份資料。
是鬼冢英吉的。
從他來到聖林的第一天起,所有的記錄都在這裡。
面試、試講、第一節課、運動會事件、實驗樓事故……
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鬼冢英吉。
一個問題教師。
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一個……不斷破壞規則的人。
勅使川原的手指,在"實驗樓事故"那一頁停了很久。
那一次,明明應該是鬼冢的責任。
最後卻被他用奇怪的方式化解了。
還有運動會。
還有選美比賽。
還有……很多很多。
每一次,鬼冢都能化險為夷。
每一次,都有學生站出來替他說話。
這不對。
這不應該。
一個教師,應該用正確的方式教育學生。
而不是靠耍帥、靠熱血、靠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
勅使川原合上面前的資料。
他不會讓鬼冢一直這樣下去的。
聖林的秩序,必須得到維護。
至於那個野原新之助……
勅使川原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那個學生,也很奇怪。
每次出事,他都在現場。
每次,他都能以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把事情引向對鬼冢有利的方向。
是巧合嗎?
還是……
勅使川原推了推眼鏡。
不管是什麼。
他都會查清楚的。
……
新之助洗完碗,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擦了擦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文化節結束了。
今天很熱鬧。
也很開心。
但是……
他的目光,望向聖林的方向。
有些事情,才剛剛開始。
開久的人。
三千院凪。
颯的父母。
還有……其他一些看不見的東西。
新之助輕輕嘆了口氣。
第一卷結束了。
但故事,還遠沒有結束。
他拉上窗帘,轉身往卧室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桌上的照片。
是今天班級合影。
大家擠在一起,笑得亂七八糟。
三橋躲在伊藤身後,朋子笑得彎了腰,鬼冢站在中間露著白牙。
新之助看著照片,嘴角也揚了起來。
算了。
不管明天有什麼事。
今天,先好好休息。
畢竟——
明天的麻煩,明天再收拾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