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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離我媽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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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離我媽遠一點!

沉默還在繼續。

朱里亞終於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先是看見街口站著的三個高中生——一個金毛、一個海膽頭、還有一個黑髮的正直勾勾盯著她——然後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上,看到了屋頂上那個扛著相撲人偶、手上還戴著手銬的金髮男人。

她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國雄。”

“……嗯?”

“你跟我說清楚。”朱里亞指了指屋頂,又指了指地上,“這到底什麼情況?”

村井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三橋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氣氛,怎麼感覺比剛才遊戲廳還緊張。”

伊藤壓低聲音:“你還敢說風涼話?”

屋頂上,鬼冢清了清嗓子,終於動了。他先把相撲人偶往下一放,然後抓著屋檐邊沿,整個人輕巧地跳了下來——手銬另一頭還連著那片從遊戲機上扯下來的金屬部件,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

落地的時候,他還特意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沒人理他。

朱里亞的目光從那頭金髮,移到耳環,再移到手銬和半截遊戲機部件,表情越來越微妙。

“所以。”她緩緩開口,“你追我兒子?”

鬼冢一愣:“啊?”

“還拿著這種東西?”

“等等,這個其實——”

解釋才說到一半,朱里亞已經上前一步。村井甚至都沒來得及阻止,只聽“砰”的一聲,鬼冢身體猛地一晃,直接被一記乾淨利落的側踢踹得退了好幾步,剛放下來的相撲人偶又差點飛出去。

三橋眼睛頓時亮了:“哦?”

伊藤則下意識吸了口涼氣:“好快……”

新之助原本已經邁出去半步,準備進行友好的自我介紹。看到這一腳以後,他默默把腳收了回來,認真調整了一下策略。

漂亮的大姐姐固然值得接近。

但漂亮、脾氣不好、還會踢人的大姐姐,顯然需要更加科學地接近。

鬼冢捂著肚子,好不容易才站穩:“喂!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

“你還敢問?”女人擋在村井前面,眼神明顯冷了下來,“一個成年人追著高中生滿街跑,還拿這種東西嚇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誰嚇他了!是這個臭小子先把老子銬在遊戲機上的!”

村井終於反應過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等、等等!媽!那傢伙不是普通的不良!”

女人回頭:“什麼意思?”

村井表情扭曲了好幾秒,顯然這句話說出口對他本人也是一種精神傷害。

“他是我們班主任。”

“……”

女人慢慢轉回頭。

鬼冢站在那裡,一隻手還連著半截遊戲機,滿臉寫著“我才是受害者”。

空氣足足安靜了三秒。

“老師?”

“如假包換。”

女人重新從頭到腳把鬼冢打量了一遍,表情越來越微妙。

三橋在旁邊小聲說道:“假的可能還更像一點。”

伊藤立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少說兩句。”

女人顯然也有點尷尬。她咳了一聲,視線從鬼冢手腕上的手銬移到村井身上:“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

村井頓時心虛起來。鬼冢冷笑:“問你的好兒子。”“誰讓你一直贏的!”“贏你還有錯了?!”“你少得意!那最後一局根本沒結束!”“所以你就用手銬?”

“兵不厭詐!”“你那叫輸不起!”

眼看兩個人又要當街吵起來,女人終於抬手按了按額頭:“夠了。”

僅僅兩個字。

村井閉嘴了。

鬼冢也停了一下。

女人先看向鬼冢:“抱歉,剛才沒問清楚就動手,是我的問題。”說完,她又轉頭看向村井,“至於你,回去以後再說。”

村井臉色一僵:“媽……”“還有。”女人指了指鬼冢手腕上的東西。“鑰匙呢?”村井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裡掏出來。

鬼冢這才總算把手銬摘掉,活動著手腕,嘴裡還在不停抱怨:“現在的小鬼真是一點尊師重道都沒有。”

“你有哪一點值得尊敬啊!”

“至少遊戲比你強。”

“你——”

女人眼看村井又要炸,直接一巴掌按在他腦袋上:“閉嘴。”

新之助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理解村井為什麼在班裡那麼暴躁了。

某種程度上,這大概屬於遺傳。

處理完手銬的問題,女人這才重新看向幾人:“你們都是國雄的同學?”

伊藤最先禮貌點頭:“是,我叫伊藤真司。”

三橋也抬了抬手:“三橋貴志。”

新之助最後上前一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比剛才端正不少:“野原新之助,初次見面。姐姐今天看起來非常年輕。”

村井猛地回頭:“你叫誰姐姐?!”新之助看向他:“你媽媽。”“我知道你說的是誰!”“那為什麼還問?”“重點是這個稱呼!”

女人倒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嘴還挺甜。”新之助立刻順勢問道:“所以姐姐今年——”“野原!”村井直接擋到兩人中間。

鬼冢卻已經搶先一步:“對啊,你到底多大?怎麼看都不像有這麼大一個兒子。”

女人看了看鬼冢,又看了看新之助,忽然感覺這兩個人的眼神莫名有點相似。

“村井朱里亞,三十歲。”鬼冢的眼睛瞬間瞪大:“三十?!”新之助則認真點頭:“合理。”“哪裡合理了!”“外表和年齡之間存在良性誤差。”

村井額頭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別對我媽發表評價?!”

朱里亞倒是沒在意,只是伸手在村井腦袋上拍了一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生這小子的時候本來就早。”

鬼冢難得沉默了一下。三十歲。村井已經是高中生。這個年齡差意味著什麼,哪怕他數學再差也算得出來。剛才還滿腦子漂亮女人的鬼冢,眼神明顯變了些。

朱里亞顯然早就習慣別人算這個數字,語氣倒很平靜:“當時年輕,不懂事,後來既然生下來了,總不能不管。書沒讀多少,就出來工作了。這麼多年也就這麼過來了。”

鬼冢抓了抓頭髮。

“那你還挺厲害的。”

朱里亞一愣。

鬼冢看了眼旁邊的村井:“一個人把這麼麻煩的小鬼拉扯這麼大,換成老子估計早就扔垃圾桶了。”

“鬼冢!”

村井差點撲上去。

朱里亞卻笑出了聲:“雖然你這夸人的方式挺奇怪,不過謝謝。”

鬼冢也咧嘴笑了一下。

村井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居然莫名其妙聊了起來,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尤其當他發現新之助還站在另一邊一臉認真地聽著時,那種感覺瞬間翻倍。

“好了,今天是我誤會了。”朱里亞看了眼時間,“正好附近有家家庭餐廳,我請你們吃點東西,當賠禮吧。”

“不用了!”村井回答得異常迅速。所有人一起看向他。“我們馬上回家。”“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我一直都很聽話!”朱里亞挑了挑眉。

村井自己都知道這句話沒什麼說服力。鬼冢已經非常自然地把手舉了起來:“我沒意見!”新之助緊跟著:“我也沒有。”村井猛地轉頭:“為什麼你也留下?!”

“同學家長請客,拒絕不禮貌。”“剛才是誰說只是來看遊戲廳的?!”“計劃會根據現實情況動態調整。”三橋摸了摸肚子:“既然有人請客,那我也——”

伊藤一把抓住他后領:“我們走。”“為什麼?!”“你只是來湊熱鬧的!”“黑毛不也是嗎?”

伊藤看了一眼已經跟在朱里亞旁邊的新之助,沉默兩秒:“……至少少兩個算兩個。”

於是最後,三橋被伊藤強行拖走,草野和藤吉也因為家裡有事先行離開,只剩下鬼冢、新之助和臉色越來越黑的村井跟著朱里亞進了附近一家家庭餐廳。

入座的時候,村井動作極快。

朱里亞剛坐下,他立刻坐到母親旁邊,然後把書包“啪”地往另一邊座位上一放,成功佔據了所有靠近路線。

新之助看了看那個書包,又看了看村井。“同學,書包有自己的座位嗎?”“今天有。”“這樣會增加餐廳空間成本。”“關你什麼事!”

鬼冢乾脆坐到對面,新之助也只好跟著坐下。

點完餐以後,朱里亞很自然地問起學校的事情。鬼冢一開始還在抱怨村井今天怎麼輸不起,說著說著,話題卻逐漸變成了班裡的情況。

“這小子在學校沒給你添麻煩吧?”朱里亞問。鬼冢瞥了村井一眼:“麻煩多了。”“喂!”“上課吵,喜歡搞事,還敢給老師咖啡里亂加東西。”

朱里亞的笑容慢慢消失。村井坐姿明顯僵硬了一點:“那個只是……”鬼冢又補了一句:“不過也不算什麼大問題。”朱里亞看向他。

“至少這小子做了就是做了,沒怎麼裝。比那種表面乖得不行,背後搞事情的傢伙好處理多了。”

村井愣了一下。

鬼冢已經開始吃送上來的薯條,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朱里亞沉默片刻,笑著點了點頭:“聽你這麼說,我稍微放心一點。”

村井別開視線。

新之助坐在旁邊沒說話。

從見面到現在,村井一直表現得像是恨不得鬼冢立刻消失,可每當話題真正落到自己母親或者家庭上時,他的反應就會明顯變得不一樣。

尤其是鬼冢剛才誇朱里亞的時候。

那傢伙明明嘴上還在罵,眼神卻明顯鬆了一瞬。

就在氣氛難得正常的時候,村井忽然發現鬼冢的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

朱里亞正低頭整理桌邊的包。村井臉瞬間黑了。“你剛才看哪呢?”鬼冢一僵:“什麼?”“眼睛。”“老子眼睛怎麼了?”“往哪看呢?”

鬼冢立即擺出正經表情:“鞋。”村井低頭看了一眼。朱里亞穿的是一雙根本沒有鞋帶的便鞋。“你再說一遍?”鬼冢沉默。

新之助在旁邊喝了口飲料,平靜指出:“老師,這份證詞存在明顯漏洞。”

“野原,你閉嘴!”

村井直接撲了過去:“我就知道你這個混蛋沒安好心!”

“誰沒安好心了!”

“離我媽遠一點!”

“你先把手放開!”

朱里亞一巴掌拍在村井後腦勺上:“國雄!怎麼跟老師說話呢?”

村井整個人僵住。“媽!你根本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至少現在是你老師。”“他哪裡像老師了?!”“那也不能在餐廳里掐老師脖子。”

鬼冢一邊整理被扯亂的衣領,一邊得意洋洋地點頭:“聽見沒有?還是你媽講道理。”

村井眼神瞬間兇狠起來。

“你別叫得那麼熟!”

新之助看著已經徹底混亂的桌面,默默把自己的飲料往安全區域移動了一點。

飯吃到一半,他差不多也看明白了。

繼續留在這裡,接下來大概率會變成村井單方面監視鬼冢的一舉一動。

而且他晚上還得回春日部。

於是新之助起身背好書包:“那我先回去了。”

村井明顯鬆了口氣:“趕緊走。”

新之助沒理他,而是看向朱里亞:“朱里亞姐姐,下次有機會再——”

“沒有下次!”

村井直接把他往門口推。

新之助被推著走了兩步,回頭提醒:“同學,對待客人要有基本禮貌。”

“你已經吃完了!不算客人了!”砰。餐廳的玻璃門在新之助身後合上。他站在外面看了兩秒,搖搖頭。“青春期。”另一邊的村井卻完全沒有輕鬆下來。

因為少了新之助以後,最大的威脅還在。鬼冢。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鬼冢和朱里亞越聊越自然。學校、工作、生活、村井小時候的事情,甚至連朱里亞以前為了養孩子一天打兩份工的經歷都聊到了。

村井越聽越煩。最後乾脆提前回家。“我先走了。”朱里亞皺眉:“一個人?”“這麼近又不會丟。”

他說完拎起書包就走,臨出門前還回頭狠狠瞪了鬼冢一眼。

警告意味極其明顯。鬼冢卻只顧著吃東西,根本沒看懂。村井一路回到家,越想越不對勁。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藤吉。“喂?”

“怎麼樣?你媽和鬼冢老師呢?”村井臉色一黑:“還在外面。”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就這麼回來了?”“不然呢?”

藤吉的語氣瞬間變得微妙:“村井,你是不是太放心了?”

村井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一個單身漂亮女人,一個二十二歲的單身男老師,現在晚上一起吃飯……”

“閉嘴。”“我只是分析。”“閉嘴!”“你想啊,萬一鬼冢老師以後天天去你家——”村井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極其恐怖的畫面。客廳。

鬼冢穿著圍裙,一臉燦爛地端著早餐。“國雄,起床了。”旁邊,朱里亞抱著一個金髮嬰兒。“還愣著幹嘛?叫爸爸啊。”鬼冢露出那張欠揍的臉。“兒子。”啪!

村井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不可能!!”電話另一頭的藤吉嚇了一跳:“什麼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村井直接掛斷電話。

可是坐回沙發以後,那幅畫面怎麼都甩不掉。十分鐘后。村井重新穿鞋出門。他決定去找人。絕對不是因為擔心。

只是為了防止自己的母親被某個二十二歲的金髮人渣班主任欺騙。

遺憾的是,村井並不知道兩人後來去了哪裡。

他先找到附近一家KTV,衝進去就問:“有沒有一個金髮混蛋帶著一個紅頭髮女人進來?”

前台愣了一下。旁邊幾個正在喝酒的不良轉頭看向他。其中一個染著金髮。“你找誰?”村井看了對方几秒。“……找錯了。”十分鐘后。村井捂著臉從店裡出來。

“可惡……”等他回到家,已經接近深夜。打開門以後,客廳只亮著一盞小燈。朱里亞已經回來了。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連衣服都沒換,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桌上放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包,旁邊還有幾個工作文件。

村井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鬼冢沒有藏在任何角落以後,他明顯鬆了口氣。“真是的……”他走過去,低頭看著母親熟睡的臉。從小到大,朱里亞總是這樣。

工作。回家。睡幾個小時。第二天再繼續。

因為生下自己的時候太年輕,她錯過了很多普通女孩子本來應該擁有的東西。沒有完整的學生生活,沒有所謂的青春,也沒有多少時間談戀愛或者做自己想做的事。

村井一直知道。

正因為知道,他才更加討厭那些隨隨便便靠近她的男人。

“都多大的人了。”他低聲抱怨一句。隨後從房間拿出一條薄毯,輕輕蓋在朱里亞身上。第二天早上。

鬼冢英吉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走進二年四班,整個人像三天沒睡一樣趴在講台上。

藤吉一看他的狀態,立刻和草野交換了一個眼神。“老師。”“幹嘛……”“昨天晚上玩得怎麼樣?”

鬼冢打了個哈欠,隨口說道:“和一個超級漂亮的女人玩到挺晚,困死老子了。”

咔。一聲很輕的脆響。村井手裡的自動鉛筆斷了。草野慢慢低頭。藤吉也慢慢轉頭。

新之助剛把草莓牛奶吸管插進去,就感覺教室里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點。

鬼冢還完全沒有察覺,翻開點名冊:“好了,點名。村井國雄。”

沒人回答。“村井?”依舊沒人回應。鬼冢終於抬起頭:“喂,金毛,叫你呢。”下一秒。村井猛地站起來,抄起椅子。“你沒資格叫我的名字!!”

鬼冢嚇了一跳:“你突然發什麼瘋?!”“我殺了你!”“等等!這裡是學校!”“你還有臉說這裡是學校?!”整個二年四班瞬間亂起來。

藤吉一邊躲一邊忍著笑,新之助則看了一會兒,轉頭問他:“什麼情況?”

藤吉壓低聲音:“昨天鬼冢老師和村井他媽好像待到很晚。”

新之助吸飲料的動作停了。他緩緩看向正在繞著講台逃命的鬼冢。“老師。”鬼冢一邊跑一邊回頭:“又幹嘛!”

新之助認真說道:“我突然覺得村井同學今天的行為存在一定合理性。”

“你到底站哪邊啊!”“事實這邊。”“那你先幫老子攔住他!”“收費。”“怎麼又收費!”

教室里的追逐整整持續了五分鐘,最後還是上課鈴救了鬼冢一命。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當天放學,村井和草野、藤吉一起回家。三個人還在討論鬼冢早上那句“漂亮女人”,村井越聽臉越黑,恨不得馬上把兩個人也趕走。

直到他走到家門口。門開了。一個熟悉的金髮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村井停住。草野停住。藤吉也停住。

鬼冢看到三個人,居然還非常自然地抬了抬手:“喲,回來了?”

村井的大腦短暫空白。

鬼冢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句:“朱里亞,那我先走了。今天說的東西,下次我再拿過來。”

屋裡傳來朱里亞的聲音。“好,麻煩你了。”鬼冢揮揮手,轉身離開。村井站在原地。今天說的東西。下次。再來。幾個詞在腦海里不停循環。

藤吉慢慢咽了口口水。草野默默向後退了半步。“國雄?”朱里亞從屋裡走出來:“站門口乾什麼?”村井終於爆炸了。“你為什麼讓那個傢伙進我們家?!”

朱里亞皺眉:“什麼那個傢伙,他是你老師。”“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談。”“談什麼需要跑到家裡來?!”

朱里亞的表情逐漸沉下來:“村井國雄。”但村井已經聽不進去。

“昨天晚上也是!今天又跑到家裡!那個混蛋怎麼看都不是好人,你到底為什麼——”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草野和藤吉徹底安靜。村井偏著臉,半天沒有動。朱里亞站在他面前,手還停在半空。“夠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村井慢慢攥緊拳頭。“為什麼……”

朱里亞沒有繼續罵他,只是轉身走到桌邊,把放在那裡的一疊東西拿過來,直接塞進村井懷裡。

村井低頭。成績表。出勤記錄。學校通知。還有幾張二年四班最近的情況記錄。他愣住了。“這是什麼?”“鬼冢老師拿來的。”村井抬頭。

朱里亞看著他:“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問你以前在學校的情況。問你成績,問你平時跟什麼人來往,也問你為什麼這麼討厭老師。”

村井沒有說話。

“今天他專門過來,也是為了這個。”

朱里亞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逐漸平靜下來。

“國雄,你以為所有大人接近我們家,都一定帶著什麼亂七八糟的目的嗎?”

“……”“鬼冢老師確實不像個老師。”這一點,她說得很肯定。村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可是至少這兩天,我沒有感覺他是在敷衍我。他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怎麼了。”

朱里亞抬起頭。“所以我也想問你。”村井低著頭,沒有說話。“國雄。”“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老師?”房間一下安靜下來。

草野和藤吉站在門口,誰都沒有出聲。過了很久。村井才慢慢攥緊手裡的那幾張紙。“因為……”他的聲音很低。“老師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相信。”

朱里亞看著他。村井咬緊牙。“嘴上說什麼為了學生,最後還不是一樣。”“他們最後……”“都會背叛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