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一局不許說話
第74章 這一局不許說話
第74章 這一局不許說話星期六下午兩點前，新之助照著瑪麗亞昨晚發來的位置走到門前，剛將到達的消息發出去，便看見颯從另一邊的人行道過來。
他穿著便服，手裡提了一小袋餅乾。兩人打過招呼，門內便傳來腳步聲，瑪麗亞已經沿著小路走了過來。新之助收起手機，等颯走近，才一起跟著她進去。
庭院比他在門外看見的還深。沿路的樹影落在石板上，繞過花壇，裡面的屋子才完整露出來。颯看了一眼前方，又將手裡的紙袋換到另一邊，沒有落下腳步。
瑪麗亞帶他們進門，將餅乾接過，放到茶點旁。凪正坐在客廳的桌邊，見兩人到了，先把手邊那本漫畫遞給颯。“還你。我看完了。”
颯接過，將書收進帶來的布袋。凪又把文件夾往他面前推了推，新添的兩頁夾在最上面，邊角還留著一點擦過鉛筆的痕迹。
颯剛低頭，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女孩子便轉過臉，看向新之助。“這位就是小新？”
凪抬起頭，替幾人介紹：“愛澤咲夜，我的親戚。鷺之宮伊澄，我的朋友。這是野原新之助，還有綾崎颯。”
咲夜站起來，將自己面前那隻扁紙盒挪到旁邊。“叫我咲夜就好。”
伊澄也向兩人問好，伸手將桌邊一張快滑下去的畫稿收住，壓迴文件夾下面。新之助與颯分別報過名字，凪便拉開旁邊的椅子，讓他們坐下。
瑪麗亞將茶放到幾人面前，新之助在空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咲夜剛剛挪開的紙盒上。盒外印著幾個人舉手比畫的圖案，封口的薄膜還沒有拆。“這個是要怎麼玩？”
“猜詞。抽卡的人只許演，不能出聲。”咲夜將盒子拿回來，沿封口撕開薄膜，“我想等人齊了再開。凪，你那兩頁看完了嗎？”
颯恰好翻到最後一格，凪湊過去看他的表情。他抬起頭，正要指其中一處，凪已經將那頁轉回自己面前，在空白處做了一個小記號。
“等一下再說。”她把夾子合好，看向桌上的盒子，“我也玩。”
咲夜倒出詞卡，又將盒底的小沙漏放到中間。她先數了數桌邊的人，剛準備分組，瑪麗亞已經把茶壺放穩，拉開了新之助身邊的椅子。“還有我。”
新之助立即朝她這邊移了移。“那我們一組。”
瑪麗亞看了眼他讓出來的位置，坐下，將自己面前的杯子往裡推。“可以。不過輪到我演的時候，不許故意亂猜。”
“為什麼先說我？”
她沒有回答，只從盒子里取出計分紙，把兩人的名字寫到一起。咲夜看見，笑著將剩下兩組也排好，自己與伊澄坐一邊，凪和颯留在另一邊。
每次抽一張，限時半分鐘。猜的人與演的人輪換，不能發聲，也不能指著紙上的字。猜中得一分，哪組先到五分，就算贏。
新之助先抽。他將卡面擋住，低頭看了一眼，隨即站起來，走到客廳留出的空處。瑪麗亞坐正，咲夜將沙漏一翻，細沙開始往下落。
新之助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腦袋向後一仰，像是被什麼擋了回來。他退開，再走上前，兩隻手這回先伸了出去，在面前摸了摸。
“找東西？”瑪麗亞問。
新之助搖頭，朝旁邊挪兩步，又往前走，額頭再次停在同一個位置。他伸出一隻腳，試探著往前蹭，身體卻留在後面，越蹭越慢。
凪捂住了嘴。咲夜盯著他那隻懸了半天的腳，已經忍不住往椅背上靠。
“地板很燙？”瑪麗亞換了一個答案。
新之助立即收腳，雙手在面前向兩側推開，接著後退、再往前。沙漏里最後一點細沙落下，咲夜抬手喊停，他的手還停在半空。
卡片翻過來，上面寫著：打不開的自動門。瑪麗亞看清后，先看了看那張卡，又抬頭看向他，終於笑起來。新之助低頭看看自己站的位置，只好將卡放到已經用過的一邊，回座位坐下。“下一張我猜。”
“當然輪到你猜。”瑪麗亞把他剛放下的卡收進用過的一疊，轉過臉時，嘴角還揚著。
輪到咲夜和伊澄，咲夜一隻手托在耳邊，另一隻手在空氣里連剪幾下，隨即繞到椅子後面，俯身替一個不存在的客人修整後腦。伊澄看了幾秒，便報出理髮，第一分落到了她們那邊。
凪抽到的那張卻遲遲演不出來。她先背起不存在的書包，又猛地回頭，一把捂住嘴。颯看得認真，接連猜了遲到、忘帶作業，直到凪指著自己想往前沖又沖不過去的腳，才在最後幾秒說出：坐過站。
“對！”
凪的聲音幾乎跟著咲夜喊停一起響。她趕緊把卡翻過來，颯看清那三個字，也笑著鬆了口氣。
瑪麗亞抽到釣魚時，沒有急著把動作做大。她先低頭整理手裡的線，隨後將不存在的魚竿輕輕甩出去，靜靜等了一會兒，才忽然往回提。
“釣魚。”新之助報得很快。
她點頭，將卡翻給他看。新之助伸手去拿計分筆，咲夜先把筆遞了過去，他在兩人名字下面添了一道，隨後將筆放回桌子中央。
玩到後面，桌上的茶已經添過一次。凪為了讓颯猜出打噴嚏，把一張紙抵在鼻子下面，憋得耳朵都紅了；伊澄抽到舉重，認真將雙手舉過頭頂，停了一會兒，又像是實在舉不動，慢慢放回膝上。咲夜被她那副鄭重的神情逗笑，差點忘記報答案。
計分紙上，新之助與瑪麗亞已經四分，凪和颯也追到四分，咲夜她們落後一分。新之助伸手去抽下一張，瑪麗亞卻先按住他的手背。“這次是我。”
他看了眼剛才用過的卡，才將手收回來，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咲夜把沙漏轉正，凪也停下說話，等著看這一張能不能猜中。
瑪麗亞看過卡，沒有馬上走到空地中央。她把椅子轉了一個角度，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自然放好，閉上了眼睛。
新之助看著她，沒有立即出聲。窗外的光恰好落在她側臉上，她的呼吸也放慢了些，像是真的在椅子上休息。
“等人？”他問。
瑪麗亞沒有睜眼，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隨後又不動了。新之助望向她閉著的眼睛，忽然將身體往前傾，凪已經急得捏住了先前抽過的那張卡。
瑪麗亞的一隻眼睛卻在這時悄悄睜開一線，飛快看了他一下，又合了回去。
新之助笑了。“裝睡。”
她終於睜開眼，把卡翻給他看。咲夜低頭看了眼沙漏，裡面還剩小半截，便拿筆在他們名字下面補上第五道。
凪立即去看那張卡，確認之後，才往椅背上一靠。颯將她面前攢了好幾張的廢卡攏齊，遞迴盒邊，咲夜則已經把新一疊卡拿了出來。
“再來一局。下一局我先。”
“先等一會兒。”瑪麗亞站起來，指向旁邊已經空了的點心盤，“我去拿一些新的。”
新之助跟著起身，替她把盤子送到裡面。廚房門旁的櫃檯上還放著一盤小蛋糕，瑪麗亞取出乾淨的托盤，他便伸手去接，袖口往上滑了一點。她的目光停在他腕側。“這裡怎麼紅了？”
新之助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指印已經比昨天淡了些。“昨天和朋友練了一會兒，被抓的。”
“練拳？”
“嗯。”他把托盤換到另一隻手上，“平時也會練。明天上午還去，你要不要來看？”
瑪麗亞沒有立即接話，將小蛋糕一隻只擺好，才抬起臉。“就在學校附近嗎？”
“那邊有條河堤。從聖林走過去，不遠。”
她看了他片刻，手指從盤邊放開。“好。明天上午家裡有管家在，凪這邊不用我一直陪著。九點可以嗎？”
“可以。我在學校正門等你，再一起過去。”
瑪麗亞點頭，把最後一隻小蛋糕放上盤子。新之助端穩，她先鬆開手，走到門邊替他將門推開，客廳里已經傳來凪催咲夜放下沙漏的聲音。
兩人將點心端回去時，伊澄正在把散開的詞卡重新摞齊。凪把桌邊的文件夾往裡挪，給盤子空出位置，颯則將計分紙翻到背面，推到幾個人都看得見的地方。
新之助坐回剛才的位置，瑪麗亞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將一張用過的卡扣到桌面上。“下一局還是這一組。”她說。
咲夜抽出一張新卡，看清后扣在掌心，視線從兩人身上一轉，隨即伸手去翻沙漏。“行。這回可別想那麼容易拿第五分。”
細沙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