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對著他說
第76章 對著他說
第76章 對著他說星期一午休,鬼冢走到二年四班門口,朝新之助招了招手。“佐伯那邊今天談賠償,他想讓你也陪一會兒。”新之助將空便當盒蓋好,起身跟出去,走過樓梯口,才看見會客室外站著佐伯。
他手裡拿著一個薄文件袋,見兩人過來,先向新之助點了點頭。鬼冢替他把門推開,裡面的幾個人一同抬起臉,田邊坐在靠門的一側,身邊是個穿襯衫的中年男人。
佐伯母親將旁邊的椅子挪開,讓兒子坐下,又朝新之助打過招呼。她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還亮著。“相機這一項,已經收到了。”
田邊父親點頭,將手邊的修理單複印件推回去。鬼冢接過,夾進桌上的文件夾,隨後向新之助示意了一下空椅。新之助坐到佐伯旁邊,沒有伸手去翻那些材料。
“檢查的費用還要另外核對。”佐伯母親將手機收起,“今天先把相機的事說完。”
田邊一直低著頭,手指摳住褲縫旁的一小截線。他父親側過臉,叫了他一聲,他才抬起頭,視線卻落在鬼冢面前。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鬼冢沒有接這句話。田邊父親又碰了下兒子的胳膊,田邊往佐伯這邊瞥了一眼,嘴角繃緊。“錢不是已經賠了嗎?”
新之助原本靠著椅背,聽見這句,坐直了些。“你剛才在跟誰說?”
田邊看向他,臉上的神情一下變了。那隻還摳著褲縫的手停住,目光在新之助和佐伯之間轉了一次,沒有答話。
新之助朝身邊示意。“對著他說。”
屋裡靜下來。佐伯沒有低頭,也沒有去看母親,文件袋還放在膝上,兩隻手壓住袋口。田邊父親張了張嘴,鬼冢先抬了下手。“讓他們自己說。”
田邊終於轉過身。椅腿在地上蹭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到佐伯手裡的文件袋上,過了片刻,才往上移。
“對不起。我不該動手,也不該拿你的相機。”
佐伯聽完,沒有立即回應。田邊已經想轉回去,看見他還望著自己,身體又停住。
“卡也是你拿走的。”佐伯說。
田邊的手指收緊,低聲應了一句。“是。這個也是。”
“我聽到了。”
佐伯將文件袋拿到桌邊,取出裡面的修理單原件,交給母親。她看清上面的金額,把單子收回自己的包里。田邊父親起身,鬼冢將人送到門口,叮囑後續費用仍由家長聯繫,不要再私下攔人。
田邊從新之助身邊經過,沒有停。新之助也沒跟出去,等佐伯將剩下的東西放回袋子,才和他一同起身。
走廊里已經有人往教室跑。佐伯母親還要去上班,鬼冢陪她下樓,佐伯則在樓梯旁停住,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個硬紙封套,遞給新之助。
“這個給你。我多洗了一張。”
新之助沿著封口將照片抽出來。舊招牌完整地留在畫面里,下方是半開的捲簾門,牆邊搭著梯子,邊緣的光比那天下午看上去更暖一些。
“老闆那張給了嗎?”
“昨天傳過一次,沒傳成功。”佐伯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聯繫人,將重新導出的照片選好,按下發送。兩人站在窗旁等了一會兒,圖片終於完整地出現在對話里。
佐伯先點開確認了一遍,才將手機收起。“這次好了。”
新之助把照片放回封套,拇指壓平了翹起的一角。“那這張我收下了。”
佐伯點頭,抱好文件袋,往高一年級那邊走。新之助回到教室,剛將封套夾進課本,三橋便從旁邊探過來,盯住了還露在外面的半截照片。
“哪來的?”
“佐伯給的。”新之助將照片抽出一點,讓他看。三橋的視線先在招牌下面找了一圈,又往照片兩側看,最後用手指點住右邊空著的地方。“我那天不是站這兒嗎?”
“後來不是讓開了?”伊藤在另一邊說。
三橋把腦袋往右挪,像是要從畫面外再找一找。新之助直接將封套豎了起來。“速食麵,你現在也擋住了。”
伊藤笑了一聲。三橋伸手要把照片轉回去,前排已經有人喊鬼冢來了,他立即收手坐正,順便將新之助桌上的課本往自己這邊拉。新之助按住另一端,直到鬼冢走上講台,才把書從他手裡抽回來。
……
最後一節課結束,新之助收書時,手機亮了一下。
瑪麗亞發來的消息里有一個名字:山城。她問過家中負責對外聯絡的人,對方願意介紹青葉訓練館的負責人藤森給他認識,提議星期六下午三點過去,先見面,也可以看看館里的練習。
後面另有一句:那天的場地與來訪安排,由四宮家這邊聯絡。
新之助將消息看完,回了一句先問清安排,便把手機收起,背上書包去學生會。
學生會室的門半掩著,輝夜正把幾隻用過的茶杯放到托盤裡。聽見敲門,她回過頭,看見是他,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找誰?”
“找你。”新之助站在門邊,“現在方便嗎?”
輝夜將最後一隻杯子放好,朝屋裡示意。新之助走進去,把手機上的消息翻出來,先向她說明瑪麗亞答應替自己問練拳的見面機會,才將屏幕遞近。
輝夜看完,目光在訓練館的名字上停住。“藤森先生。我知道他。”
“那你知道星期六是什麼安排嗎?”
“家裡前兩天問過我有沒有空,我還沒答應。”她把手機遞迴去,“我只知道是小範圍的見面。你想去?”
“想認識不同的人練一練。不過我得先知道,過去是見誰,會不會一到那裡就要跟人打。”
輝夜望了他一會兒,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替你問。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自己跟他說。”
電話接通后,她報過姓名,說明新之助本人就在旁邊,又徵得對方同意,將聲音放了出來。新之助把書包放到腳邊,拉開椅子坐下,電話那頭的人也向他問了好。
“山城先生提過你想找練習的機會。我是藤森,負責青葉訓練館這邊的事。星期六我和山城先生都在,先帶你看看場地,再介紹館里的幾位教練。”
新之助問了見面的時間,又問能不能先看一看,不立即參加。
“當然。”藤森答道,“不是把你排進哪場練習里。你想試的話,到時再商量。看過覺得不合適,也不用勉強留下。”
輝夜坐在桌子另一邊,沒有替他接話。新之助又問了到哪一站、出站后怎麼走,藤森報了站名,表示會把門口照片與路線一同發來,他才點頭。“好。星期六三點,我過去。”
“那我也去。”輝夜在這時開口。新之助抬起頭,她已經向電話那頭確認,“請把我的時間也記下來。”
藤森應下,約好將路線分別發給兩人,電話便掛斷了。輝夜把手機放回桌面,起身去拿托盤。新之助沒有馬上起身,仍看著她。
“怎麼了?”她問。
“既然都要去,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再一起過去?”
輝夜的手停在托盤邊。她原本已經準備把杯子收走,聽完這句話,又重新坐回椅子里。“你這是另外的邀請?”
“嗯。”
她看著他,過了幾秒,才輕輕點頭。“可以。吃飯的地方我來選。”
新之助笑著答應,將書包從腳邊提起。輝夜拿過手機,在剛收到的路線里找到車站,把屏幕轉向他,指了指站外的一處出口。
“中午十二點,我們在這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