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練一輪

第77章 先練一輪星期六中午，新之助從車站出來，便看見輝夜站在約好的出口旁。她今天穿著淺色開衫和深色裙子，手裡提著一隻小包，看見他肩上的運動包，目光停了一下。

“帶了換的衣服？”

“嗯。想練的話，就換上。”新之助走到她身邊，將包帶往肩上提好，“店在哪邊？”

輝夜指向街對面，等行人燈變綠，才與他一起過馬路。餐館就在車站附近一條小街上，門旁的黑板寫著午間菜單。她報過預訂的姓氏，店員便帶兩人走到靠窗的位置。

新之助把運動包放在腳邊。輝夜坐到對面，翻開菜單，將其中一頁朝他轉過來。“這家的漢堡排不錯。”

他看了眼旁邊的配餐，選了麵包。輝夜也點了一份配麵包的漢堡排，隨後要了不加糖的紅茶，將菜單交還給店員。玻璃窗外有人騎車經過，車鈴響了一聲，店裡很快又只剩餐具碰響和說話的聲音。

“你想一直練下去？”輝夜問。

“想。”新之助答得很快，“也想找些沒試過的練法。不然總是我自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輝夜將手邊的水杯挪開一點，抬眼看他。“那今天遇見合適的，你就會參加？”

“會。”他看向她，“你平時有練什麼嗎？”

“弓道，現在也還在練。”

“那你今天只坐旁邊看，不會覺得無聊？”

“我想看看。”輝夜說，“如果無聊，我會告訴你。”

新之助笑著點頭，店員恰好將兩人的餐盤送了過來。鐵盤下面墊著木托，醬汁還冒著熱氣，他先把一隻小麵包掰開，隨後看了看裡面的空處，又看向自己的漢堡排。

輝夜已經拿起刀叉，見他切下一塊肉往麵包里放，動作便慢了一點。新之助又夾了一片生菜，剛準備合上，葉子便從邊緣滑了出來，搭在盤子上。

他低頭重新夾回去，將麵包壓緊。輝夜望著他手裡那隻鼓起來的小麵包，嘴角終於揚起來，隨即切開自己盤裡的漢堡排，只取了小半塊。

“你也要這樣吃？”新之助問。

“我只放這些。”

她將肉和配菜一併夾好，拿起來時，麵包邊緣乾乾淨淨。新之助看了看她手裡的，再低頭看向自己那隻被壓得扁了一圈的，索性一口咬了下去。

輝夜剛端起茶杯，看見他低頭接住險些掉回盤裡的生菜，沒忍住笑出了聲。新之助把那片菜吃下去，朝她揚了揚手裡的麵包，她便也低頭嘗了一口。

吃過飯，兩人又在附近逛了一會兒。下午兩點四十分，新之助照著藤森發來的路線，與輝夜從大路轉進旁邊的街道。

青葉訓練館的招牌掛在二樓。兩人沿樓梯往上，先聽見裡面短促的喊聲，隨後是一陣連續落在軟墊上的悶響。

新之助推開門，一名穿運動服的男人正從櫃檯後走過來。他先向輝夜問好，隨即轉向新之助。“野原同學？我是藤森，電話里聯繫過。”

新之助報過名字，櫃檯旁坐著的另一個男人也起身走近，伸出手。“山城。瑪麗亞小姐請我替你問的，就是這裡。”

兩人握過手。山城穿著襯衫和長褲，沒有跟著踏進訓練區，藤森則先帶他們把包放到櫃檯旁的長椅上，指了指裡面。“這一組還差一點結束，等會兒介紹你認識。”

訓練區鋪著墊子，靠牆懸著沙袋，另一邊有兩個人在輪流持靶。一名短髮教練正帶著一個年輕人移動，沒有急著讓他出拳，只在他腳步擠到一起時抬手叫停，等對方重新站開，再從另一側逼近。

新之助站在墊外看了一會兒，目光隨著兩人移動的方向轉去。輝夜也停在他旁邊，沒有出聲打斷。

等那一組停下，教練拍了拍年輕人的手臂，讓他先去喝水，藤森才走過去。“井口，這位是野原同學，今天來看看。”

井口把手裡的護具交給旁邊的人，走到近處，同兩人打過招呼。“平時怎麼練？”

“自己練，也會找朋友。”新之助看向剛才那片墊子，“你剛才帶他做的那個，我能試試嗎？”

井口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只練移動的這一段？”

“嗯，先試這個。”

“可以。去換衣服，出來先活動開。”井口朝側面的門示意，“外面這片墊子現在空著，不用進擂台。”

新之助點頭，提起運動包，先向輝夜說了一聲。她將自己的包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長椅上的位置，隨後在墊外坐下。“我在這裡。”

他換好運動衣出來，把包放回椅旁，沿著空處活動肩背和腳踝。井口沒有催，等他走了幾次進退，才從另一側過來，停在他面前。

“先不出拳。我來碰你的肩膀，你躲開、擋開都行，別抓著手不放，也不用還擊。”井口抬手示意了邊緣，“走到這裡就換方向，別退下墊子。”

新之助看清距離，點了點頭。井口還站在原處，他卻已經將腳步放開，前後錯著站穩，視線落在對方肩臂之間。

井口的右手先伸過來。

新之助向後撤了半步，那隻手從肩前擦過，沒有繼續追。井口腳下一換，另一隻手已經沿著不同的方向送近，他便向側面移開，手掌抬起，輕輕撥開對方的前臂。

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一下拉遠。井口沒有收手站回起點，腳步跟著向旁邊壓，新之助剛落下的後腳便又提起，繞過那條伸來的胳膊，回到墊子中間。

輝夜坐在外面，看見他運動衣的下擺隨著轉身掀了一下，井口伸出的手停在另一邊。旁邊喝水的年輕人也轉過臉，將瓶蓋慢慢擰回去。

井口收了手，朝腳下看了一眼，又抬起頭。“還有空間，不用每次都繞這麼大。再近一點。”

新之助重新站好。這回他沒往遠處退，井口的手送近時，他先讓開肩，再從斜側繞出去。鞋底與墊面短短一擦，他已經轉到井口另一邊。

井口立即跟著轉身，手指朝他肩頭探來。新之助抬臂擋住，向外讓了小半步，又在對方準備跟進時停住，腳下換向，從另一側退出。

那隻手再次落空。

井口這回沒有馬上接下一下。他望著新之助已經站穩的腳，笑了笑，朝自己剛才的位置示意。“換你來。還是只碰肩，不用打。”

新之助走近一步，沒有急著伸手，先向左挪了點。井口跟著轉過身體，左肩稍微收后，他的視線便從肩頭移到對方腳下，隨後重新抬起。

右手送出時，井口已經側開。新之助沒有追著那隻肩膀抓過去，腳步一收，另一隻手從更近的地方探出，在井口還沒完全轉過來的左肩上輕輕碰了一下，立即放開。

井口停住，低頭看向肩頭，再抬眼看他。“碰到了。”

新之助收回手，嘴角揚起來。井口沒有退下墊子，甩了甩手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點。“再來一趟。這回我也會伸手。”

“好。”

新之助重新站穩。墊外，藤森剛端了水過來，見兩人又動起來，便沒有叫他，只把一杯遞給輝夜。

輝夜向他道謝，目光仍留在墊子上。新之助側身繞過井口的手，恰好轉向她這一邊，兩人的視線碰了一下。他朝她笑了笑，井口的手便又到了肩前。他收回目光，抬臂擋開，腳下接著往側面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