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是館里的學員

第78章 不是館里的學員新之助腳下那半步剛轉過去，井口已經跟了上來。伸向肩頭的手被擋開，另一隻手便從旁邊探近，新之助沒有繼續後撤，身體向側面一讓，指尖在井口肩外輕輕一搭。

井口的手也停在他肩前，兩人之間只剩很短的一段距離。新之助先收手，井口便抬起胳膊，示意這一趟到此為止。“先歇一下。”

新之助站直，呼吸比剛上墊時快了些。井口先朝原來那名年輕人示意稍等，陪著新之助走出訓練區。輝夜將手裡的水杯放到櫃檯上，看著新之助從長椅旁拿起運動包，拉開側袋。

他帶來的水還沒有開封。擰開后喝了幾口，新之助把瓶子放回包旁，目光又落到牆邊的沙袋上。

“這個能試嗎？”他問井口。

井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從架子上取來手布與拳套。等新之助準備好，他又確認了一遍腕口，才領人走到沙袋側前方。

新之助先試著打了兩下，隔著拳套，觸感比自己平時用的手靶沉實。沙袋輕輕搖動，他等它擺回來，腳下重新站好，右拳隨身體轉動送了出去。悶響在牆邊傳開，袋身向後盪開，上面的鏈條跟著一緊。井口原本正向旁邊的年輕人說話，聽見這一下，轉過頭，目光從袋底移回新之助身上。

新之助沒有追著再打。他將雙手收回胸前，等沙袋擺過面前，才伸手扶住，慢慢讓它停下來。

井口走近，檢查過拳套的位置。“手腕有不舒服嗎？”

“沒有。”

井口點頭，又讓他試了幾個位置。新之助這回沒有一味往同一處送拳，跟著沙袋的移動調整站位，拳頭落上去便收回來。最後一下結束時，井口先按住袋身，示意可以了。

新之助摘下拳套，將手布一併取下，照井口指的位置分別放好。井口還要回去帶原先的學員，藤森便從櫃檯旁走過來，向新之助示意長椅。

“平時也會看比賽？”

“會。”新之助坐下，“這裡有嗎？”

“這裡主要是練習。偶爾會有人借場地，不算館里的課程。”藤森看了眼牆上的鐘，“今天四點半還有兩位客人過來。要是你想認識，我可以替你問一聲。”

新之助抬起頭。“也是練拳的？”

“其中一位是。另一位負責陪他過來。”藤森說，“是乃木那邊的山下先生聯繫的。練習的人叫十鬼蛇王馬。”

新之助剛握住水瓶，手指便停了一瞬。他將瓶子放回膝旁，抬頭迎上藤森等候的目光。“我想見見。”

“那我先聯繫。”

藤森走到櫃檯另一側撥電話。新之助轉向輝夜，她已經拿起自己的手機，看過時間，又將屏幕按滅。

“四點半，來得及嗎？”他問。

“來得及。”她在長椅另一端坐下，“我也想看看。”

新之助往旁邊挪了點，讓她坐得寬些。山城從櫃檯邊走近，沒有插話，只朝正在通話的藤森看了一眼，隨後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藤森很快回來。“可以。山下先生說他們按原來的時間到，不用另外準備。”

新之助點頭。輝夜將小包放到膝上，目光轉向訓練區。井口已經重新站到年輕人面前，手抬起時，對方的肩膀還是不自覺綳了一下，隨即跟著腳步向旁邊移開。

他們又看了一會兒。新之助歇過之後，向井口借了一小塊空處，自己走了幾次短促的進退，沒有再叫人下來陪練。輝夜仍坐在外面，偶爾隨著他換向轉過臉，藤森則回櫃檯處理來借器材的人。

快到四點半，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藤森先抬起頭，走到門邊。門被推開時，進來的是一個把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的中年人。他停在門內，看清藤森，先把外套換到左臂，才伸出右手。

“抱歉，讓你們等了。我是山下。”

“沒有，還沒到時間。”藤森與他握手，側身讓開，“這兩位就是電話里說的朋友。”

新之助從墊外走過來。輝夜也站起身，將小包提好。山下先向她問好，目光移到新之助身上，看見他身上的運動衣，原本準備好的招呼便停了半拍。

“野原新之助。叫我小新就行。”新之助伸出手。

山下連忙握住。“山下一夫。乃木那邊安排我照看王馬先生，今天就陪他一起來了。”

輝夜也報過姓名，山下朝她點頭，又轉回新之助這邊。“你現在是在……”

“聖林上學。高中。”

“高中？”

山下的手還沒完全放開，聽見這兩個字，趕緊鬆開，回頭往門外看了一眼。他搭在臂上的西裝向下滑了些，剛騰出手去扶，後面的人已經走進來了。

男人穿著深色短袖，胳膊自然垂在身側。進門后，他的目光先從訓練區掃過，停在新之助剛離開的那片墊子上，隨後才轉回來。

“王馬先生，這位是野原同學。”山下將外套重新搭穩，“他還在讀高中，今天只是來這裡看看。”

新之助望向來人，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王馬已經走近，在他面前停住，視線從肩臂落到他站穩的雙腳，又重新抬起。

“剛練完？”

“歇過了。”新之助答道。

王馬朝他剛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剛才練什麼？”

“腳步。先不出拳，只碰肩。”

“試一下？”

新之助點了點頭，腳下錯開一點。“好。”

他先探出右手。王馬的手掌從旁邊迎過來，貼住他的前臂，肩膀隨著那一下錯開。新之助沒有硬往前頂，手腕一轉，將碰著的那隻手帶向外側，另一隻手隨即抬起。

王馬的另一隻手也到了，兩人的手臂在中間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各自收住。沒有誰追著往前按，新之助重新落穩腳，視線卻已經從對方的手移到了肩背。

“王馬先生！”山下趕緊出聲。

王馬沒有再伸手。他看了新之助片刻，嘴角才慢慢揚起，轉向藤森。“用哪邊？”

“里側那片給你留著。”藤森指向訓練區另一頭，“東西都在旁邊。”

王馬點頭，便往裡面走。山下趕緊跟了兩步，想起還有人在門旁，又停住，朝新之助和輝夜露出一個有些局促的笑。“他就是這樣，到了地方就想動一動。你們先看就好，不用……”

“山下。”

王馬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山下立即轉過頭，王馬已經在墊外停下，正朝新之助這邊看。

“不是想看嗎？站近一點。”

新之助笑著點頭，邁步過去。輝夜提著包跟到墊外，山下這才將那句沒說完的話收回去，快走兩步，追上王馬。

新之助在墊邊站定，王馬活動了一下肩膀，轉過臉來。“想看的話，先跟上。”

王馬先側過身，向前邁了一步。新之助看向他落下的腳，身體已經先轉了過去。王馬下一步邁出時，他也跟著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