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賣票的比賽

王馬下一步忽然換了方向。新之助剛要跟著轉過去，對方已經從他右前方繞開，短袖的衣角在視線邊緣一晃，腳步聲便到了側面。

新之助沒有追著那隻腳踩下去。他收住已經抬起的腿，轉身重新對向王馬。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王馬又向前逼近半步，他便側開肩，順著空出來的位置跨過去。

這一次，王馬沒有接著往前走。他轉過臉，新之助也已經停下，腳下仍留著可以繼續轉身的餘地。

墊外的山下才剛把外套從左臂上取下來，目光從兩人之間來回挪了一次，衣服還拎在手裡。輝夜往旁邊讓了些，給他騰出站的位置。

王馬看向新之助。“再快一點？”

“可以。”

他話音剛落，王馬便動了。這回沒有等他先轉身，接連兩次變向，將剛才還寬著的空處擠得只剩一條窄縫。新之助腳下一停，沒有繼續往外繞，轉而迎著那條縫跨進去。

兩人的肩頭交錯而過。王馬轉過身，新之助也站穩了，抬起的手在兩人之間收住，沒有往對方身上落。

王馬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嘴角揚了起來。“你也想動手。”

“想試試。”新之助沒有否認，放下手，朝旁邊仍在練習的兩個人看了一眼，“不過不是現在。”

王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即轉回來。“那就下次。”

新之助笑著應下。王馬沒有留在原地等他再問，已經轉身去活動肩背。山下這才把外套搭到墊外一張椅子的椅背上，扶著椅背坐下，又很快起身，像是仍沒拿準自己該不該一直站著。

“你們先坐一會兒吧。”藤森走過來，“他還要練一陣。”

新之助點頭，走回櫃檯旁的長椅，從運動包旁拿起自己的水。輝夜也跟過來，把小包放到膝上。兩人坐下時，王馬已經站在里側的空處，肩背隨著呼吸起伏，隨後邁開步子，向前送出一拳。他收拳的動作很短，緊接著便換了站位，沒有因為有人在旁邊看，就重新做一遍。

新之助看了一會兒，轉向走近的山下。“他平時參加什麼比賽？”

山下的腳步停了一下。“比賽？”

“藤森先生說，你們有時候會借地方練習。我想知道，他會在哪裡上場。”

山下下意識看向藤森。藤森點了點頭，指向櫃檯後面那間門開著的小接待室。“到裡面坐吧。我還得看著外面，有事叫我。”

幾人起身過去。接待室里放著一張長桌，隔著玻璃還能看見訓練區。山城從旁邊搬來一張椅子，放到門內，等他們坐好，才在靠門處坐下。

山下沒有馬上開口。他先往玻璃外望了一眼，王馬仍在練習，沒有朝這邊看。

“有一種比賽，叫拳願比賽。”山下壓低了些聲音，“不公開賣票，也不是電視里播的那些。”

新之助將水放在自己面前，等他說下去。

“企業之間有些生意上的爭執，會請鬥技者出場，用比賽的勝負決定結果。”山下說到這裡，又趕緊補了一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具體每一場牽涉什麼，要由負責的人來說明，我不清楚全部的事。”

“王馬替乃木出場？”

山下點頭。“會長安排我照看他，平時的聯絡，還有今天這樣的借場地，我會跟著過來。”

輝夜原本放在桌邊的手停住。她看向山下，問：“今天讓我們來，是要讓野原同學參加嗎？”

“不是，不是！”山下連忙搖頭，隨即看向新之助，“藤森先生剛才只問能不能介紹你們認識。我答應的時候，王馬先生也在旁邊。沒有誰讓我帶你去比賽。”

山城也開了口。“我們問過的是見面和練習的機會，沒有替野原同學答應其他事。”

輝夜點了下頭，重新靠回椅背。新之助望著玻璃外的王馬，過了片刻，才問：“那要去看一場，找誰問？”

山下剛放鬆下來的肩膀又提起一點。“你想去看？”

“嗯。看他比賽。”

新之助朝外面示意。王馬結束了一組動作，站在原地調整呼吸。旁邊持靶的兩個人恰好停下，井口走過去，將其中一個人的手臂抬高了些。

山下轉回臉，見新之助仍在等自己的回答，便把放在腿上的兩隻手挪開。“王馬先生下星期六晚上有一場。我可以替你問能不能作為來賓進去，但不能現在就答應。要先向乃木那邊確認。”

“好，麻煩你問一下。”

“還有，你是想看，不是想……”山下的話停在這裡，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新之助的肩膀上。

新之助明白過來。“不是請你替我報名。”

山下趕緊點頭，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找到負責聯絡的號碼。

“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出接待室，先到椅邊拿起自己的外套，又沿著不擋人的一側走向門外。輝夜將小包挪到身旁，把手邊的椅子讓出來，新之助便換到玻璃旁的位置，接著往外看。

外面傳來腳步聲。王馬走到接待室門前，看見新之助在裡面，便停住。“聊完了？”

“山下先生去打電話了。”新之助指向門口，“我請他問，能不能去看你下星期六那場。”

王馬靠在門邊，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桌上的水，又重新抬起。“想看什麼？”

“看你怎麼打。”

“剛才不是看了？”

“你面前又沒有對手。”

王馬望著他，忽然笑出了聲。他站直身體，沒有再問下去，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那就來。”

新之助將水瓶放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好。我先去看你這一場。”

王馬朝他揚了揚下巴，便回到訓練區。新之助走到玻璃旁，隔著門看他重新站進那片空處。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跟著落到腳下，而是停在王馬抬起的雙手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