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次,真把事情鬧大了
第8章 這次,真把事情鬧大了
第8章 這次,真把事情鬧大了吉川的身體從樓頂墜下來的那一刻,鬼冢已經沖了出去。
“鬼冢!你要幹什麼——”
剛給車打好蠟的內山田只來得及喊出半句,就看見鬼冢一腳踩上自己那輛Cresta的車頭。引擎蓋猛地向下一沉,緊接著第二腳已經落在車頂,鬼冢借著那點高度驟然躍起,雙手向正在下墜的吉川伸去。
“我的車!你給我下來!”
內山田的慘叫根本沒人理會。
半空中,鬼冢終於抓住了吉川。
巨大的下墜慣性讓兩個人同時往下一沉,鬼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臂猛地收緊,把吉川整個護進懷裡,同時強行扭轉身體,把自己的後背朝向地面。
新之助也已經衝到車邊。
他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的落點,瞳孔微微收縮。
太歪了。
照這個角度下去,鬼冢的肩膀和右臂會先撞上車頂。以這種高度產生的衝擊,就算這傢伙身體再結實,也絕對不會只是擦傷那麼簡單。
沒有時間多想。
新之助同樣踩上車頭,在內山田幾乎快裂開的表情中蹬上車頂,整個人猛地躍了出去。
“野原——!連你也來?!”
半空中,新之助伸手抓住鬼冢肩后的衣服,身體借勢一擰,硬生生把鬼冢和吉川的落點向旁邊帶開了幾十厘米。
只差這一點。
鬼冢原本即將最先撞下去的右肩被避開了。
下一秒——
轟!!
巨響在停車場炸開。
整輛Cresta劇烈一震,車頂中央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前後擋風玻璃同時爬滿裂紋,車門都被衝擊震得彈開一條縫。
內山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手裡的車鑰匙“叮”地掉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剛才還完完整整停在這裡的愛車,又看看砸在車頂上的三個人,嘴唇顫了好幾下,像是大腦已經徹底拒絕接受眼前的現實。
“我……”
“我的……”
內山田猛地抱住腦袋。
“我的Cresta啊啊啊啊啊——!!!”
慘叫幾乎傳遍了半個校園。
鬼冢卻根本沒聽見。
他躺在凹陷的車頂上,疼得臉都扭曲了,卻還是第一時間撐起身體,看向懷裡的吉川:“喂!吉川!聽得見嗎?”
吉川沒有反應。
“吉川!”
鬼冢拍了拍他的臉。
幾秒后,吉川的眼皮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老……師……”
鬼冢這才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疼得倒吸涼氣:“嘶——臭小子,你是不是覺得樓梯太麻煩,所以準備直接走空中路線啊?”
吉川怔怔地看著他。
眼睛很快紅了。
新之助從另一邊撐著變形的車頂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老師,這種時候的玩笑效果比較一般。”
鬼冢扭頭:“你小子為什麼也跳?!”
“因為看起來需要幫忙。”
“這可是半空啊!”
“我知道。”
“知道你還跳?!”
新之助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報廢的Cresta:“老師先跳的。”
鬼冢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無法反駁。
旁邊的內山田已經衝過來,雙手抱住車門,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兩個混蛋!這是學校停車場,不是你們的特技片場!我的車!我才開了多久啊!”
三橋和伊藤也在這時候從教學樓方向趕了過來。兩人看到現場以後同時停下腳步,三橋盯著那輛已經完全失去原本形狀的Cresta看了好幾秒,才低聲問:“海膽。”
“幹嘛?”
“現在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伊藤看了一眼已經快昏過去的內山田:“你知道就好。”
“但真的有點忍不住。”
“你給我忍住!”
鬼冢沒興趣管內山田的精神狀態。
他把吉川從自己身上扶起來,剛準備問話,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拍立得照片殘片從吉川衣服里滑了出來。
鬼冢動作停住。
新之助也看到了。
照片已經被揉得幾乎看不清原樣,只能隱約看出裡面是吉川本人,以及某種明顯帶著羞辱意味的擺拍。
鬼冢彎腰撿起來。
“這是什麼?”
吉川臉色瞬間變了。
“還給我!”
他幾乎是撲過去搶。
鬼冢卻先一步把照片拿開,眼神也逐漸沉了下來:“誰拍的?”
“……”
“吉川。”
剛才還在胡鬧的語氣已經徹底消失。
“老子問你,誰拍的?”
吉川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新之助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最後一次看見吉川的時候,這傢伙明明還在休息室里教他們打遊戲。Boss倒下以後,他甚至笑了。
不到半個小時。
人卻從樓頂掉了下來。
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吉川才終於艱難地開口:“上原她們……”
鬼冢眼神一冷。
“上原杏子?”
吉川點了點頭。
隨後,那些一直被他拚命藏著的事情終於一點點說了出來。
不只是今天。
已經持續很久了。
使喚、毆打、羞辱,只要他稍微反抗,事情就會變得更加嚴重。而今天杏子她們看見他和鬼冢走得近,又把他帶進器材室,用拍立得拍下了那些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照片。
至於那些所謂的“羞恥照片”具體拍了些什麼,讀者自行想象就好。
總之,只看吉川此刻慘白的臉色,就足以明白那是他寧願從樓頂跳下來,也不願讓學校里任何一個人看到的東西。
“她們說……”吉川的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我以後再去找老師,就把照片一張一張貼滿學校。”
鬼冢握著照片的手慢慢收緊。
“還有論壇。”
“什麼?”
“她們要把照片拍下來,發到學校論壇。”吉川咬著嘴唇,“就算帖子後來被刪掉,也會有人保存……有人轉發。”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
“二年四班,其他班……”
“整個學校都會知道。”
吉川說到這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明天怎麼來學校。”
“我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見人。”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鬼冢沒有說話。
新之助臉上最後一點平日里的懶散也消失了。
原來如此。
剛才那個還坐在他們旁邊打遊戲的人,就是在離開休息室之後,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鬼冢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照片。
然後站了起來。
“她們在哪?”
吉川抬起頭。
“什麼?”
“上原她們。”
鬼冢把那張照片折起來塞進口袋,語氣平靜得反常。
“現在在哪?”
當天晚上。
一家KTV的走廊里,鬼冢英吉走在最前面。
吉川跟在後面,腳步明顯有些遲疑。菊地善人則拎著一台相機,神情和平時沒什麼區別。至於新之助,本來鬼冢讓他滾回家,卻被他用“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屬於售後階段”為理由硬跟了過來。
鬼冢停在一個包廂門前。
“就是這裡?”
菊地點頭:“她們今天放學以後來了這裡。”
鬼冢進行了直接推門。
包廂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上原杏子和另外兩個女生同時轉頭。
看到鬼冢時,杏子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吉川。
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吉川?”
鬼冢隨手把門關上。
“晚上好。”
杏子警惕地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家訪。”
“這裡是KTV。”
“課外家訪。”
新之助順手把門口的“請勿打擾”牌翻了過去:“老師的家訪形式比較靈活。”
鬼冢回頭:“你少給老子解釋!”
杏子已經站了起來:“鬼冢,你到底想幹嘛?”
鬼冢沒回答,只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被揉皺的照片,丟到桌上。
“這個。”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出現了一點變化。
鬼冢看得清清楚楚。
“挺好玩的?”
杏子很快恢復鎮定:“關你什麼事?”
“吉川是老子班上的學生。”
鬼冢指了指自己。
“當然關老子的事。”
杏子冷笑:“所以呢?你一個老師準備替他報仇?”
鬼冢想了想。
“差不多吧。”
“老師!”
連吉川都被這個回答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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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地倒是一點不意外。
新之助更是已經默默找了個不會妨礙行動的位置坐下,一副準備觀看後續發展的樣子。
之後的十幾分鐘,包廂里的氣氛發生了徹底逆轉。
至於具體發生了些什麼,也沒有必要一項一項展開。
總而言之,鬼冢讓杏子三人親身體會了一次“最不想被別人看見的丟臉樣子被相機記錄下來”究竟是什麼感覺。當然,他沒有對三個女生做什麼真正過界的事情,只是也不是能寫出來的事情(看過原作的都知道)。
菊地負責相機。
新之助主要負責點評。
“這個角度稍微偏了。”
鬼冢瞪他:“誰讓你做造型指導了!”
“既然要拍,至少構圖要完整。”
“閉嘴!”
十幾分鐘后,杏子三人的臉色已經和之前的吉川差不了多少。
桌面上也多了幾張剛剛顯影的拍立得照片。
鬼冢沒有碰那些照片,而是把它們全部推到吉川面前。
“吉川。”
吉川怔了一下。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你決定。”
包廂里安靜下來。
杏子的表情終於變了:“吉川,你敢——”
“我不會再聽你的了。”
聲音不大。
甚至還有一點發抖。
可這一次,吉川沒有低頭。
杏子明顯愣住。
吉川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剛剛從她們那裡收回來的那些照片。
一張。
兩張。
三張。
他看了很久。
隨後雙手抓住第一張。
刺啦。
照片從中間撕開。
第二張。
第三張。
一張接一張。
那些曾經讓他連走進學校都不敢想象的東西,被他親手撕成碎片,全部扔進桌邊的垃圾桶。
杏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吉川沒有回答。
鬼冢則坐在旁邊,隨手拿起一杯飲料:“不然呢?”
杏子猛地轉頭:“鬼冢,你別以為你贏了!”
“老子又沒跟你比賽。”
“你知道我媽媽是誰嗎?”
鬼冢喝飲料的動作停了一下。
新之助也轉過頭。
杏子像終於重新找回了底氣:“我媽媽是聖林學苑PTA會長。”
鬼冢眨了眨眼。
“哦。”
“而且她還是教育評論家!”
“電視、雜誌、報紙上都經常有她的專欄!”
“你一個老師,把我們幾個學生堵在KTV里,還逼著我們拍這種照片——”
杏子指著桌上的拍立得,聲音越來越高。
“只要我告訴她,你就完了!”
“她一定會讓學校開除你!”
包廂安靜了幾秒。
鬼冢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
杏子一愣。
“你……”
“那就趕緊回去告狀。”
鬼冢站起來,把手插進口袋。
“老子等著。”
杏子死死盯著他。
隨後抓起書包,帶著另外兩個女生摔門而去。
門關上以後,吉川明顯有些不安:“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鬼冢一臉無所謂:“能有什麼問題?”
菊地平靜地提醒:“如果上原說的是真的,她母親在學校里的影響力應該不小。”
“那又怎樣?”
鬼冢打了個哈欠。
“事情是她們先做的。”
新之助靠在沙發上,慢悠悠補了一句:“老師,你剛才這一整套處理流程,正常教育工作者大概率不會認可。”
鬼冢立刻瞪他:“那你剛才怎麼不攔老子?”
“因為我也覺得比較解氣。”
“那你廢什麼話!”
吉川看著兩個又開始吵起來的人,原本緊繃的表情終於稍微鬆了一點。
只是鬼冢沒有意識到。
這一次,杏子並不是單純放狠話。
當天晚上。
上原家。
杏子坐在客廳沙發上,眼圈發紅,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然。
省略了最關鍵的部分。
在她的版本里,她和朋友只是和同學發生了一點普通矛盾,鬼冢卻帶著幾個男學生找到KTV,把她們堵在包廂里,用極其不合適的方式進行“報復”,甚至還拍下讓她們感到羞辱的照片。
坐在對面的女人始終沒有打斷她。
直到杏子說完。
她才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
“你確定?”
杏子點頭:“真的。”
女人沒有立刻發怒。
也沒有像普通家長那樣第一時間罵老師。
她只是安靜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後開口:“教師與學生之間,本身就存在權力差距。一個成年人如果利用教師身份去羞辱學生,不管出發點是什麼,都已經越過了教育的底線。”
杏子眼睛微微一亮。
“媽媽……”
女人拿起桌邊的手機。
“明天我去學校。”
“這件事如果確實像你說的那樣。”
她的聲音很平靜。
“那麼這個叫鬼冢英吉的人,確實沒有資格繼續做老師。”
第二天早上。
聖林學苑門口。
一輛黑色高級轎車緩緩停在校門外。
車門打開。
一名衣著考究、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從車裡下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步伐不快,卻自然而然帶著一種讓門衛都下意識認真起來的壓迫感。
“您好。”
門衛迎上去。
“請問您找哪位?”
“校長。”
“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女人停下腳步。
“我是二年四班上原杏子的母親。”
門衛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道:“同時也是聖林學苑PTA會長。”
說完,她從包里取出一張名片。
門衛接過來,只看了一眼,表情就發生了變化。
名片上的職業欄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字。
教育評論家。
女人抬頭望向教學樓。
“我今天過來,只想確認一件事。”
“為什麼一個會用羞辱手段對待學生的人——”
“還能繼續站在聖林的講台上。”
與此同時,二年四班。
鬼冢正趴在講桌上補覺。
新之助經過講台時停了一下,看著已經快順著鬼冢嘴角滴到教科書上的口水,好心提醒:“老師。”
“嗯……”
“再往下三厘米,今天的課本就可以申請水損報廢了。”
“閉嘴……”
鬼冢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校長室里。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內山田一邊想著自己那輛還在維修廠里的Cresta,一邊無精打采地接起電話。
“喂?”
幾秒后。
他原本萎靡的表情慢慢僵住。
“誰?”
電話另一邊又重複了一遍。
內山田猛地坐直身體。
“上原女士?!”
他下意識看向校長室門口。
走廊盡頭,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正在一點點靠近。
噠。
噠。
噠。
內山田額頭漸漸冒出冷汗。
而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的金髮男人,此刻還趴在二年四班的講台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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