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站到對面

第83章 站到對面周日上午九點四十分，新之助提著運動包走上青葉訓練館的樓梯。裡面已經有了打靶的聲音，他推門進去，藤森正從櫃檯后拿出兩副拳套，見到他，便朝里側抬了抬手。

王馬站在預留的墊區，正在活動肩膀。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上貼著一小塊敷料，山下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腳邊放著運動包。新之助過去打了招呼，將自己的包放到另一頭，拿出衣服去更換。

新之助換好運動衫和短褲出來，藤森把拳套放在墊邊，先讓他在外側熱身。他繞著空處走了幾趟，漸漸加快，又停下來活動肩肘。接近十點，王馬脫掉鞋，走進了墊區，他也將鞋放到外側，赤腳踩上去，腳掌向下壓了壓。

墊面比平時練拳的地面軟一些。他重新站穩，抬頭便看見王馬正把手伸進拳套。

新之助看向那塊敷料。“手臂沒問題？”

王馬轉了轉胳膊，將拳套的腕帶拉緊。“不礙事。”

“再滲血就停。”藤森看過敷料邊緣，又將另一副拳套遞給新之助，“這一輪兩分鐘。拳只打身上，可以摔，倒地就停。誰喊停也都停，聽見了嗎？”

新之助應下，戴好拳套，將兩手抬到胸前。王馬也點了一下頭，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十點剛到，旁邊打靶的人換了一組，藤森留在墊外，等兩人都看過來，按下計時器。“開始。”

新之助先動。左拳直送胸前，王馬向旁邊讓開少許，前臂貼著拳套往外撥，另一拳已經從下方打了進來。新之助立即收肘，拳頭撞在護住腹側的小臂上，胳膊被擠得貼住身體。

他向外轉身，退出半步，王馬卻跟得更快。第二拳追著那點距離送到胸前，新之助雙臂一合擋住，腳底擦過墊面，往後挪了一截。

王馬沒有接著壓上來，站在原地等他。

新之助放鬆了一下被撞麻的手臂，重新走近。這一次，他的左拳只送出一半，右肩便跟著往前轉。王馬抬起胳膊，他卻在拳頭碰上之前收住，向側面跨了一步，左拳從更低的位置打向肋側。

王馬的手肘落下，攔在拳套前。兩人碰得很近，新之助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對方的肩膀便已經壓了過來。

他腳下換步，讓開正面，胸前還是被碰了一下。王馬借著這一下轉過身體，拳頭從另一側送到。新之助俯身，拳套擦過肩頭，他撐住腳下那一步，右拳立即回了過去。

這一拳落在王馬的護臂上。隔著拳套，新之助仍感覺到了那條胳膊向內沉了一下。他收回右手，腳下再追，左拳緊跟著打出，想將兩人之間的空隙擠掉。

王馬忽然側身。拳頭沿著他胸前過去，新之助的身體也被帶著往前。他立即收住後腳，王馬的前臂卻已經橫在兩人之間，擋住他尚未收回的左手，另一條胳膊從旁邊壓向肩頭。

新之助屈膝，把重心壓低，肩背向外一轉。王馬的手臂擦過運動衫，他沒有繼續往外逃，反而順著轉身的方向，將空著的拳頭送了回去。

王馬收臂，護住腹前，拳套重重撞在護臂上。兩人又分開半步，腳掌同時在墊面上踩穩。

山下原本放在膝上的兩隻手攥到了一起。他看向藤森，藤森仍站在原處，一隻手拿著計時器，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目光沒有離開墊上。

新之助吸了一口氣。王馬站得不遠，兩手都在身前，身後的墊面還空著。他往左挪，王馬也跟著轉了一點，始終對著他。

他沒有再繞，直接往前。

左拳先碰上王馬的胳膊，新之助緊接著出右拳。王馬向後讓開，拳套從胸前擦過去，他便再追一步，將已經收回的左手壓向對方護在身前的胳膊。

王馬的右拳在這時打了出來。

新之助側開上身，拳頭從肋邊掠過去。那條胳膊剛伸到身側，他的右拳也已經回到面前，趁著空隙，短短地打進了王馬胸腹之間。

拳套結結實實碰到了運動衫。王馬呼吸一沉，身體稍稍向後，新之助沒有停，左拳立即跟上。

王馬卻在後退的半步中站住了。他架開新之助追來的左手，向內一擠，兩個人的肩膀猛地碰到一起。

新之助腳下被壓得一緊。他剛將後腳踩住，王馬的前臂便從內側頂起他的左肘，另一條胳膊橫過來，貼住胸前，帶著他的上身轉向一旁。

他立即向同側邁步，想把身位轉回來。前腳剛落，腳踝外側卻碰上了王馬伸來的腿。

新之助抬腳，胸前的力量已經跟著變了方向。他身體一斜，支撐的那隻腳也離開墊面，眼前的燈晃過去，背側重重落了下去。王馬隨即退開，雙手放低。藤森抬手叫停，計時器上的數字還沒有走完。

山下從長椅上站起來，新之助已經翻過身，先用拳套撐住墊面，又收起一條腿，慢慢坐直。他吐出剛才憋住的那口氣，抬手示意山下不用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留在墊上的腳。

王馬站在幾步外。“怎麼樣？”

新之助抬起臉，先活動了一下肩膀，才扶著膝蓋站起來。背側還有剛才落墊后的鈍痛，他走了兩步，停在王馬面前，呼吸漸漸緩下來。

“這輪你贏了。”他說。

王馬看著他，沒有立即重新抬手。藤森走到兩人之間，先問新之助有沒有哪裡不對，又看了看王馬臂側的敷料。邊緣仍干著，沒有新的血跡。

新之助搖頭，先到墊邊摘下拳套，才接過山下遞來的水，喝了幾口。山下的目光從他肩膀移到後背，想說話，又看向王馬。

王馬也退到旁邊，摘下拳套，伸手拿自己的水。兩人之間空了一段距離，外側打靶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藤森將計時器清零。“先歇一會兒。”

新之助靠著長椅坐下，把水放回包邊。剛才摔下去時，衣服被擰得歪到一邊，他拉平下擺，又抬起胳膊試了試。山下站在身旁，直到他將兩條腿都舒展開，才重新坐回去。

“要結束嗎？”山下問。

新之助看向王馬。對方擰好瓶蓋，正把水放下，察覺他的目光，也抬起了頭。

“還能來一輪？”新之助問。

王馬嘴角一揚。“你不怕再摔一次？”

“怕。”新之助低頭拍了拍墊面，又笑著看他，“所以這回，想讓你先躺下。”

王馬笑出了聲。他將瓶子留在椅旁，拿起剛才摘下的拳套，重新戴好，朝墊子中央走去。

藤森沒有立即按表。又歇了幾分鐘，新之助自己站起來，活動過腰背，拿回拳套戴緊，重新走到王馬面前。兩人按照同樣的約定站好，藤森才按下計時器。“開始。”

新之助這次沒有立刻出拳。他先向前壓了一步，等王馬的前臂抬起來，才突然停住，腳底在墊面上一轉，換了方向。

王馬跟著轉身，拳頭迎了上來。新之助沒有一直退到那隻拳頭夠不到的地方，而是斜著跨進另一側，抬起前臂擋住，右拳已經來到兩人之間。

拳套擦過王馬的護臂，落向胸前。王馬的後腳向外挪開，肩膀隨之轉動，新之助看見那條腿動了，這一次，先將自己的腳收回半步。

兩人的拳頭又碰到了一起。新之助的腳穩穩踩在墊上，迎著王馬緊跟著送來的下一拳，再次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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