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先別摘下來
第85章 先別摘下來
第85章 先別摘下來電影結束時，已經快五點。放映廳里的燈亮起來，雛菊從椅邊提起小包，轉過臉，發現新之助還靠在座位上，唇角帶著一點沒散的笑。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走了。”
新之助應了一聲。坐得久了，背側有些發緊，他先扶住扶手，等前排的人走過去，才慢慢站起來。雛菊讓到過道邊，等他出來，兩人一同往出口走。
到了扶梯前，她沒有立即下樓，先看了眼另一側的指示牌。“你急著回家嗎？”
“不急。”新之助看向她，“還想去哪兒？”
“樓下有家小店。我想買個髮夾，早上那個有點鬆了。”
新之助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點了頭。兩人下到下一層，穿過擺著小盆栽的走廊，在一間亮著暖色燈的小店門前停住。靠門的架子上掛著成排髮飾，旁邊立著一面窄鏡。
雛菊走到架前，先拿起一張卡紙，看過背面的夾口，又放回去。新之助站在旁邊，目光從一排蝴蝶結移到下面的小葉片上，伸手指了一下。“這個呢？”
她取下來。銀色的小葉片貼在細細的夾身上，邊緣圓潤，沒有太多裝飾。她翻過來看了看，正要對著鏡子比，店員已經從櫃檯後走過來，指向鏡旁的小托盤。
“想試的話，用這裡的樣品就可以。”
雛菊道過謝，將掛在卡紙上的那枚放回原位，從托盤裡找出同款。她捏開夾口，將一側散下來的頭髮攏好，夾到耳邊，又低頭輕輕晃了一下。
髮夾沒有滑下來。她抬頭看鏡子，新之助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她能照得完整些。雛菊將臉稍稍轉開，看過另一側，手指輕觸夾身，嘴角漸漸揚起來。
托盤裡還放著一枚細長的素色夾子。新之助看她用得輕巧，也拿起來，試著捏開，將額前的一點頭髮夾到上面。他剛鬆手，鏡子里的夾子便斜著翹了起來，末端高出一截，像是多出一根小天線。
雛菊先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新之助對著鏡子偏了偏頭。那根小天線也跟著偏，他又轉向另一邊，雛菊的手已經按到了嘴邊，肩膀輕輕顫起來。
“方向反了。”她終於說。
他伸手想取，雛菊卻先攔住了他的手腕。“先別摘下來。我幫你弄好。”
新之助站住。她取下那枚夾子，重新將他的頭髮攏到一側，捏開夾口，沿著髮根輕輕夾住。剛才還翹著的末端落了下去，他露出一小截額頭，臉上的表情倒比剛才更認真。
雛菊離得很近，手指還停在他鬢邊。她稍微往後退了一點，朝鏡子抬抬下巴。“好了，你自己看。”
新之助轉過臉，盯著鏡子看了幾秒，又抬手摸了摸露出來的額頭。“這下是不是比電影里那個男主角帥了？”
雛菊看著他的倒影，忍住笑。“他至少沒把夾子戴反。”
新之助低頭看向托盤，雛菊已經伸手過來，替他把樣品取下，放回原來的位置。他抬手摸了下頭髮，她便將手收回來。
“這個我就要了。”她指向自己耳邊的葉片，走近鏡子，再確認了一遍。
新之助從架上取下裝著新髮夾的卡紙。“我買來送你。”
雛菊看了眼他手裡的卡紙，又抬眼望向他，輕輕點頭。“那我收下。”
她將耳邊的樣品取下來，放回托盤，又朝櫃檯示意。“不用裝禮物袋，我想現在就戴。”
兩人過去結賬。新之助付過錢，店員將髮夾遞迴來，雛菊便從卡紙上取下，將包裝收進自己的小包。新之助剛要轉身，她已經把那枚小葉片遞到他面前。
“輪到你了。”她說。
新之助低頭看向髮夾，接過來，試了試夾口。雛菊站到鏡前，指了指自己左側的頭髮，稍稍側過臉，等他走近。
他左手輕輕攏住她指的那一縷頭髮，右手捏開發夾。夾口剛送過去，散開的髮絲便從指間滑出去一點，他停下來，重新理好，沒有急著夾。
雛菊望著鏡子，抬手扶住他收攏頭髮的手。“這裡，別把這邊一起夾進去。”
新之助順著她指的位置挪開一點。小葉片終於落到耳側，他鬆開夾口，又輕輕碰了碰末端，確定沒有壓住她的耳朵，才將手放下。
她還對著鏡子。新之助退開半步，目光從髮夾移到她臉上，恰好看見她轉過來。
“怎麼樣？”她問。
“好看。”
雛菊抬手摸了摸耳邊，望著他笑起來，隨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先往門外走。
走廊里來往的人多了些。新之助與她並肩下樓，經過一間開著門的咖啡店時，雛菊往裡面看了一眼，問他要不要坐一會兒。
他點頭。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各點了一杯飲料，雛菊又挑了一份兩人分的甜點，將小包放到身旁。新之助剛端起杯子，她的目光便停在他額前，手指在自己鬢邊比畫了一下。
“還有一點翹著。”
新之助將杯子放下，抬手按了按，沒按到地方。雛菊傾身過來，替他將那縷頭髮理順，手指從他額邊輕輕擦過。他停下手，看著她，她也看見了那道目光，慢慢坐回去，拿起自己的杯子。
甜點吃完時，雛菊看了一眼時間，向新之助指了指窗外不遠處的站牌。“我等會兒從那裡坐公交。你是不是要去前面的車站？”
“嗯。我先陪你過去。”
她點頭，沒有急著站起來，等他將杯子里的最後一點喝完，才提起小包，去櫃檯付了這份茶點的錢。
兩人走出店門，街上仍亮著。新之助陪她沿著人行道走到站牌旁，雛菊站到靠裡面的位置，抬頭看過到站顯示，才轉回身。
“還有幾分鐘。”她說。
新之助應了一聲，站到她身旁。風從街口吹過來，雛菊耳邊那片小葉子在光里閃了一下，頭髮卻沒有再散到眼前。
他正望著那枚髮夾，雛菊忽然向他靠近，手指輕輕攥住了他袖口的一點衣料。
新之助低下頭。她抬起臉，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新之助怔了半拍。
雛菊退開一點，手指還攥著那截袖口。她看著他，臉頰慢慢紅起來，眼睛卻沒有躲開，反而先笑了。
公交車沿著街道駛過來，停在站牌前。她這才鬆開手，提好包，朝車門走去。新之助跟著邁了一步，雛菊站上第一級台階，又回過頭。
“小新，我走了。”
新之助望著她，終於笑起來，抬手向她揮了揮。“路上小心。”
她也朝他揮手，隨後走進車廂，在靠窗的空位坐下。車門關上，公交慢慢駛離站牌，雛菊仍向外望著，耳邊的葉片隨著她轉頭，映出一點亮光。
新之助站在原處，直到車駛過路口，才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剛才被親過的地方。他低頭笑了笑，轉身往車站走去。
——第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