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是順路
第89章 不是順路
第89章 不是順路星期二放學，新之助給家裡發了條在外面吃晚飯的消息，又問過颯今晚在不在店裡，才提著書包去了商店街。
餐館門前站著一個女生。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按著肩上的包帶，看過門旁的菜單，又往玻璃裡面望。新之助走到近前，她恰好轉過臉，往旁邊讓了讓。
“不好意思，你先進去吧。”
新之助看了眼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路口的照片。他沒細看，伸手推開門，裡面的颯正端著兩份飯，從廚房前繞出來。
“這邊可以坐——”
颯看見門外的人，後半句停了一下。女生已經跟著進來，朝他舉了舉手機。“是這裡吧？你發的照片，我找到那個路口了。”
“西澤同學？”颯將兩份飯送到靠牆的桌上，收好托盤才回來，“你來得這麼早？”
“我今天沒別的事。”她把手機收進包里，“不是說七點下班嗎？我先吃點東西。”
新之助望了望兩人，還沒開口，颯已經向女生介紹起他。“這是野原新之助。之前提過的，幫我搬書的朋友。”
“你好，我是西澤步。”她向新之助點頭，“我和綾崎同學以前同班。”
新之助也報過名字，隨颯走到靠窗的桌旁。西澤步先坐下，他把書包放好，在她對面坐了下來。颯遞過兩份菜單，又倒好水，杯子放得離桌沿遠了一點。
西澤步的目光跟著他的手轉了一圈，才重新抬起來。“你現在看上去，跟在學校里有點不一樣。”
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圍裙。“這個？”
“不只是圍裙。”她把菜單翻開，“不過，挺合適的。”
廚房前有人叫颯去取菜。他應了一聲，正要向兩人說抱歉，西澤步已經抬手指向裡面。“你先忙，我還沒選好。”
新之助低頭找自己的晚飯。店裡賣漢堡排，也有咖喱，他看了眼隔桌剛端上來的炸豬排，決定給自己的那份加上一塊。西澤步卻還停在第一頁，視線時不時越過菜單上沿，落到颯身上。
他端盤子很穩，經過椅背時側過身，讓推著小車的店長先走。有人不小心將匙碰到地上，他換了新的過來，又順手將落下的那隻拾走，連腳步都沒亂。
西澤步直到他重新走近，才趕緊把菜單放平。
“選好了嗎？”颯問。
“蛋包飯。”她說，“這裡這個。”
新之助報過自己那份，颯記好，又問兩人要不要飲料。西澤步搖頭，手指還壓在菜單上，等颯要收走時，忽然按住了另一邊。
“我吃完以後，可以在這裡等你嗎？”
颯看看她，又看看牆上的鐘。“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知道。”
“如果你有事情，不用特意——”
“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她說得比剛才快了一點。颯收菜單的手停住，西澤步也沒有馬上鬆手，兩個人各握著一邊，新之助只好端起水杯，給擋在兩人之間的那隻杯子騰出地方。
西澤步先低下頭，終於把菜單交給了颯。“你先去吧。別讓廚房一直等。”
颯應了一聲，抱著菜單回到櫃檯。走出去幾步，他又回過頭，看了看窗邊。西澤步正從包里拿出一本練習冊，筆落到桌上，滾出一點，被她用手背擋住了。
新之助把水杯放回去。“我坐這裡，打擾你做題嗎？”
“不打擾。我就剩兩道了。”她翻到折過的那一頁，拿筆點了點題干，又抬起頭，“野原同學也是來等他下班的？”
“我來吃飯。”新之助朝廚房那邊看了一眼，“問過他今天在，就過來了。”
西澤步點頭，重新低下臉。新之助沒有再問她來找颯做什麼，拿起桌邊的小菜單，看了看底下有沒有甜點。
飯送過來時，西澤步已經把最後一道題算完。她將練習冊收回包里，接過颯遞來的匙，正要道謝，便看見他將另一小碟醬汁放在旁邊。
“店長說今天調得有點酸，先分開放。你試過再加。”
她舀了一點，碰到舌尖，眉毛立刻皺了起來。颯剛想替她撤走，她卻先笑了，拿起水喝了一口。
“確實有點。你吃過沒有？”
“剛才嘗過了。”
“那你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
颯摸了摸鼻尖。“在廚房裡已經酸過了。”
新之助剛切開自己的炸豬排，聽見這句，也跟著笑起來。廚房前的店長探出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嘗過了？不喜歡就別加，原來那份馬上給你換。”
西澤步趕緊擺手。“不用了，這樣就很好吃。”
颯去招呼新進門的客人，她低頭吃了兩口，忽然又看向櫃檯，將那碟醬汁往不礙事的地方推開。新之助把炸豬排蘸進咖喱里，沒去動它。
飯吃到一半，兩人慢慢聊了起來。西澤步說起學校里的事，有個同學為了讓值日生記得擦黑板，把提醒貼在黑板正中，結果自己上課時也一直忘了拿下來。新之助想起自己現在離講台近得連傳紙條都得看老師的手，忍不住往椅背上一靠，又把動作放輕了些。
他只說自己這次換座抽到了最前面。西澤步聽完，看看他的臉，頗認真地問：“你是不是上課很愛說話？”
新之助拿匙的手頓了一下。“也不全是我的問題。”
“我以前坐在綾崎同學旁邊的時候，有時也會說兩句。”她說到這裡，又朝櫃檯看去，“不過，他總能聽見老師剛才問了什麼。”
颯恰好抬頭，見兩人都看著自己，有些疑惑。新之助向他舉了舉水杯，他便拿起水壺，西澤步卻已經先笑著搖頭，朝他指了指自己還沒喝完的那杯。
他這才放下水壺，隔著幾張桌子，也笑了一下。
快到七點，店裡又忙了一陣。新之助吃完最後一塊炸豬排，去櫃檯付賬，回來時颯正將一張空桌擦乾淨。西澤步也已經收好東西，看著他解下圍裙，卻沒有立即站起來。
店長接過颯歸好的托盤，往裡面指了指。“去洗手吧，後面我來。”
颯應下，洗好手，又從後面的樓梯上樓取了書包。再下來時，西澤步才站起身，先拿好自己的賬單，到櫃檯付過錢。
新之助提起書包，西澤步也從櫃檯回來了。她站到門邊，向店長道過謝，又轉過臉來看颯。
“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前面有家賣可麗餅的店。你要不要一起去？”
颯望向她手裡的包，又抬眼看她。“你不是說回家要坐另一邊的車？”
“所以不是順路。”西澤步握緊一點包帶，聲音低了些，“吃完再過去，也來得及。”
新之助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颯還穿著下午那件襯衫，圍裙拿掉以後，手似乎也一時不知道放在哪裡。他看了看西澤步，終於將書包帶往肩上提好。
“好啊。”他說，“我也還沒吃晚飯。”
西澤步怔了一下，隨即朝店內看去。“那你要不要先在這裡——”
“那家店也有咸口的吧？”颯問，“剛才送菜時聽客人提到過。我想試試那個。”
她重新望向他，嘴角一點點揚起來。“有。我看見了。”
新之助將門推開，讓兩人先出去。晚風吹進來，店長在櫃檯后朝颯揮了下手，便轉身去接廚房遞來的盤子。
出了門，颯還回頭問新之助要不要一起去。西澤步站在他旁邊，才鬆開一點的手又握住了包帶，嘴上卻也沒有說不行。
“我吃飽了。”新之助拍了拍自己的書包，“你們去吧，我從前面那條路走。”
颯點頭，西澤步也抬手向他道別。走到街角，颯先停了一下，朝亮著燈牌的那一側指了指，確認是不是她說的店。她靠近半步，看清門前的招牌，點頭，又伸手指向靠里的點單口。
兩個人一同往那邊走去。
新之助正要轉彎，忽然聽見西澤步在後面笑著叫了一聲。他回頭，只看見颯已經走到她身側，替她將險些被路旁立牌勾住的書包帶往裡收好，接著放慢腳步，等她走到自己旁邊。
西澤步把包換到另一側，仰頭和他說著什麼。這回颯沒有再去看店門，也沒有往前趕，低下臉聽她把話說完，才跟著笑起來。
新之助收回目光，拐進了通往車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