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教育專家,不了解自己的女兒
第9章 教育專家,不了解自己的女兒
第9章 教育專家,不了解自己的女兒校長辦公室里,上原杏子的母親已經坐了十幾分鐘。
桌面擺著幾張杏子昨晚帶回家的拍立得照片。女人坐姿端正,文件夾放在膝上,從進門開始就沒有提高過一次聲音,與其說是來學校替女兒討說法,更像是在參加一場正式的教育研討會。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她將其中一張照片推到校長面前。
“昨天晚上,二年四班班主任鬼冢英吉帶著數名男學生前往KTV,將我的女兒和另外兩名女生堵在包廂里,並用所謂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強迫她們拍下這些照片。”
校長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馬上說話。
照片內容並沒有真正越過底線,但三個女生戴著誇張頭套、穿著滑稽服裝,被拍成明顯不願意讓同學看見的模樣,這種行為無論如何都不像一個正常教師應該做的事情。
上原母親繼續說道:“學生做錯事,可以教育,可以處分,也可以通知家長。但成年人不能因為學生犯錯,就把自己降低到學生的層次,用羞辱去回應羞辱。”
“教育不是報復。”
“更不是教師發泄個人情緒的手段。”
校長輕輕點了點頭:“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這件事情目前只有杏子同學一方的說法,學校還需要了解完整經過。”
“當然。”
上原母親沒有反對。
她沉默片刻,卻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但有一點,我認為已經不需要等待調查結果。”
校長抬起眼睛。
女人的語氣依然平靜。
“無論昨晚之前發生了什麼,一個成年男性教師帶著學生堵住三個女高中生,用類似的方法對她們進行私人報復,這種行為本身就已經越過了教師應該遵守的界限。”
她看著校長。
“所以,我以學生家長,以及聖林學苑PTA會長的身份正式提出要求。”
“辭退二年四班班主任——”
“鬼冢英吉。”
話音剛落。
走廊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校長!”
內山田幾乎是衝進來的。
他明顯才剛剛從其他老師那裡知道上原杏子的母親來了學校,一路趕過來,甚至連領帶都有些歪。原本他還在腦海里瘋狂組織語言,準備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校長徹底把鬼冢趕出聖林。
結果剛進門,就聽見了最後那句——
“辭退鬼冢英吉。”
內山田站在門口愣了足足一秒。
隨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有人替他說了。
而且還是PTA會長親口說的!
“沒錯!”
內山田猛地向前一步。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校長轉頭看向他:“內山田教頭,你還什麼都沒聽吧?”
內山田表情一僵。
“這、這種事情還需要聽什麼!鬼冢英吉居然帶著男學生跑去KTV堵三個女學生,還拍這種照片!”
他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拍立得,情緒立刻重新高漲起來。
“這已經不是平時那些胡鬧能夠解釋的問題了!”
“校長,我早就說過,鬼冢這種人根本不適合當教師!他沒有教師的自覺,沒有教師的品格,更沒有一點——”
校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內山田教頭。”
“是!”
“先坐下。”
“……是。”
內山田不情不願地坐到旁邊,但視線落到那幾張照片上以後,嘴角還是差點控制不住。
終於。
這次是真完蛋了吧,鬼冢?
上原母親倒沒有因為多了一個堅定支持自己的人而露出什麼喜色,只繼續說道:“我不是要求學校在沒有調查的情況下認定所有事實。但鬼冢老師昨晚的行為,他本人應該無法否認。”
校長思考片刻,按下桌上的電話。
“把鬼冢老師叫過來。”
與此同時,二年四班。
那個已經被PTA會長正式要求辭退的男人對此一無所知。
鬼冢英吉正趴在講台上補覺。
昨天從樓下接住吉川,雖然最後被新之助拉偏了一點落點,避開了最危險的撞擊姿勢,可從那種高度砸在Cresta上,身體再結實也不可能完全沒事。偏偏晚上他又跑去KTV折騰到很晚,今天一進教室就直接宣布第一節自習,然後趴下睡得昏天黑地。
三橋靠著椅背看了半天:“這傢伙到底是來上班還是來睡覺的?”
伊藤低聲說道:“昨天畢竟從那麼高的地方接了吉川,讓他休息一下吧。”
三橋立刻轉頭:“海膽,你開始站老師那邊了?”
“我只是說事實。”
新之助正好經過講台,看見鬼冢嘴角的一滴口水已經距離攤開的教材越來越近,於是停下來提醒:“老師。”
“嗯……”
“再往下三厘米,這本書就可以申請水損報廢了。”
鬼冢迷迷糊糊把臉轉向另一邊:“閉嘴……”
“現在安全距離五厘米。”
“野原!”
鬼冢剛準備抬頭,一名教務人員已經站到門口:“鬼冢老師,校長請你過去。”
鬼冢揉著眼睛:“發工資?”
“不是。”
“獎金?”
“也不是。”
鬼冢重新趴了回去:“那不去。”
教務人員臉色頓時有些僵。
新之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鬼冢:“老師。”
“幹嘛?”
“根據來人的面部狀態,這次比較接近職業生涯危機。”
鬼冢抬頭瞪他:“為什麼你說得一臉期待?”
“純粹觀察職場風險案例。”
“老子先讓你體驗一下人身風險!”
最後鬼冢還是被帶走了。
而從聽見“校長辦公室”幾個字開始,吉川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不自然。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當然知道不可能完全沒有後果。
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鬼冢有可能因為替自己出頭被開除。
校長辦公室里,鬼冢推門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照片。
第二眼看見上原母親。
第三眼才看見坐在角落裡、臉上已經快寫出“你死定了”的內山田。
“什麼事?”
內山田忍不住吼道:“你還敢問什麼事!”
上原母親抬頭打量著鬼冢。
金髮、耳環、站姿隨意,甚至因為腰還有點疼,一進來就直接靠到了旁邊柜子上。
無論怎麼看,都和她心目中的教師形象相去甚遠。
“你就是鬼冢英吉?”
“對。”
“二年四班的班主任?”
鬼冢看了一眼內山田:“目前還是。”
“什麼叫目前還是!”
上原母親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吵,而是直接把照片推到鬼冢面前:“這些是昨天晚上拍的?”
鬼冢低頭看了一眼。
“是。”
內山田猛地站起來:“你居然連否認都不否認?!”
“老子乾的為什麼要否認?”
“鬼冢!”
上原母親繼續問:“昨天,是你帶著吉川升、菊地善人以及另外一名男學生進入KTV,堵住杏子她們?”
“對。”
“也是你要求拍下這些照片?”
“對。”
內山田的臉已經開始抽搐。
這混蛋是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
上原母親看著鬼冢:“那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老師。”
“既然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鬼冢抓了抓頭髮:“因為你女兒把吉川逼得從樓頂跳下來了。”
房間驟然安靜。
上原母親臉上的表情第一次發生明顯變化。
“你說什麼?”
“吉川升。”
鬼冢指了指外面。
“你女兒和另外兩個女生一直欺負他。昨天還用拍立得給他拍了一堆他不願意讓人看到的照片,威脅要貼滿學校,還要發到學校論壇。”
“那小子覺得明天已經沒臉再來學校。”
“所以從樓上跳了。”
上原母親沉默幾秒。
隨後皺起眉。
“杏子不會做這種事情。”
鬼冢看著她。
“你問過她?”
“我是她母親。”
女人的語氣明顯強硬了一些。
“我了解自己的女兒。”
鬼冢盯著她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是嗎?”
僅僅兩個字。
卻讓上原母親的臉色更冷了一點。
“鬼冢老師,我現在討論的是你的行為。哪怕學生之間確實存在校園欺凌,也不能成為一個成年人對未成年學生進行私人報復的理由。”
“老子也沒說自己做得對。”
這一句反倒讓辦公室里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上原母親問:“既然知道不對,為什麼還要做?”
鬼冢想都沒想:“因為老子看見吉川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沒人能讓他等你們慢慢調查。”
辦公室再次安靜。
鬼冢靠著柜子,聲音也沒多大。
“今天找學生談話。”
“明天調查。”
“後天通知家長。”
“再過幾天開會討論。”
“你們當然可以這麼做。”
“可他昨天就已經跳下來了。”
“真摔死了,還調查個屁。”
內山田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上原母親也沉默了一會兒。
但最後,她還是說道:“緊急情況並不能賦予教師無限的處置權。你的行為依舊越過了底線。”
“隨便。”
鬼冢聳聳肩。
“反正該說的老子已經說了。”
上原母親看著他:“如果學校真的辭退你呢?”
“再找工作。”
“鬼冢!”
內山田簡直恨不得上去扒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
鬼冢卻只是問:“那吉川的事呢?”
“學校會調查。”
“什麼時候?”
“調查需要程序。”
鬼冢嗤了一聲。
“那你最好快點。”
他站直身體,臨走前又看了上原母親一眼。
“還有。”
“回去認真問問你女兒。”
“你到底有多了解她。”
說完,他直接推門離開。
內山田急得差點跳起來:“校長!你看見沒有!這是什麼態度?這種人怎麼還能繼續當老師!”
校長卻只是看著關上的門,沒有馬上回答。
鬼冢可能被辭退的消息,很快傳回了二年四班。
“真的假的?”
草野一臉不敢相信。
藤吉點頭:“上原她媽親自過來了,聽說一進校長辦公室就直接要求辭退鬼冢。”
村井原本趴在桌上,聽到這裡猛地抬頭:“直接辭退?”
“嗯。”
“那個白痴昨天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
三橋坐在旁邊,懶洋洋地看他:“你很擔心?”
村井立刻瞪過去:“誰擔心了!”
“那你臉色這麼難看幹嘛?”
“我天生就這樣!”
三橋上下打量他:“第一次聽說有人天生一臉擔心班主任失業。”
“速食麵,你想打架是不是?”
伊藤趕緊橫到兩人中間:“這種時候你們就別打了!”
新之助沒有參與。
他看向另一邊的吉川。
吉川從知道鬼冢可能被辭退以後,就一直低著頭。
手指越攥越緊。
很快,菊地走到了他旁邊。
“鬼冢可能會被開除。”
吉川肩膀一顫。
“因為昨天KTV的事。”
“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
吉川沒有回答。
他腦海里浮現的是昨天從樓頂墜下去時看到的畫面。
鬼冢踩著Cresta衝過來。
明明自己都摔得齜牙咧嘴,第一句話卻是在問他有沒有事。
還有晚上在KTV。
鬼冢把那些照片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決定。”
過去的吉川最擅長忍。
只要什麼都不說。
什麼都不做。
等事情過去。
可是昨天已經證明。
有些東西根本不會自己過去。
沉默了很久以後,吉川終於抬起頭。
“我要去。”
菊地看著他:“去哪?”
“告訴他們。”
“全部?”
吉川又停頓了一下。
然後點頭。
“全部。”
菊地沒有說什麼。
只淡淡應了一聲。
“知道了。”
當天晚些時候,聖林臨時會議室。
受到緊急通知的家長代表陸續到齊。
上原母親坐在前方,將自己對整件事情的看法重新陳述了一遍。
“我並不認為學生犯錯就不應該受到處罰。”
“恰恰相反,教育必須有規則。”
“但規則同樣應該約束教師。”
她看著在場眾人。
“如果因為學生做錯事,一個教師就可以用羞辱、恐嚇甚至私人報復的方式解決問題,那麼下一次呢?”
“教師是否可以因為學生動手,自己也動手?”
“因為學生撒謊,教師也可以撒謊?”
“因為學生羞辱別人,教師就用相同的方法羞辱學生?”
不少家長都輕輕點頭。
如果只看昨天KTV發生的事情,她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所以。”
上原母親停頓了一下。
“我依舊堅持上午提出的要求。”
“辭退鬼冢英吉。”
內山田坐在旁邊,聽到這裡,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就是這個!
終於又說出來了!
鬼冢本人卻靠在椅背上,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就在學校準備繼續討論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所有人轉頭。
吉川站在那裡。
幾十雙成年人的眼睛同時落到他身上。
他的腿甚至微微發軟。
可這一次。
他沒有退回去。
“我……”
聲音太小。
吉川深吸一口氣。
“我有話要說。”
上原母親看著他:“你是?”
“二年四班。”
“吉川升。”
她的表情立刻有了變化。
“這是家長與校方的會議。”她說道,“你的事情學校之後會單獨調查,現在先回去。”
“不。”
吉川自己都因為這個回答愣了一下。
可既然第一句已經說出口,後面的話似乎就沒那麼難了。
“這件事情和我有關係。”
“鬼冢老師會去找上原她們——”
“是因為我。”
會議室逐漸安靜。
吉川開始把一直藏著的事情說出來。
長期以來遭受的欺凌。
使喚。
毆打。
羞辱。
還有昨天在器材室里發生的一切。
說到那些拍立得照片時,他明顯停頓了一下。
“照片具體是什麼……”
“我不想說。”
“我只知道,她們說如果我以後繼續找鬼冢老師,就把照片一張一張貼滿學校。”
“還要上傳學校論壇。”
“讓別人保存。”
“轉發。”
“就算之後刪掉,也沒用了。”
吉川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當時覺得……”
“如果第二天整個學校的人都會看到。”
“那我還不如死掉。”
會議室徹底安靜。
上原母親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些事情是杏子做的?”
吉川僵住,默默的把衣服脫了,道:“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上原母親的臉色終於出現了明顯變化。
“所以你昨天跳樓了?”
吉川點頭。
女人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說你一定在撒謊。”上原母親繼續說道,“但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不能只依靠一個人的說法,就認定三個學生長期實施校園欺凌。”
她頓了一下。
“而且杏子是我的女兒。”
“我了解她。”
“她也許任性,脾氣也不好。”
“但我不相信她會把一個同學逼到自殺。”
吉川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就在這時——
滋。
會議室頭頂的廣播喇叭突然響起電流聲。
所有人同時抬頭。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通過學校廣播傳遍整個聖林。
“最近跟鬼冢相處得挺開心嘛。”
上原母親的表情瞬間僵住。
杏子的聲音。
緊接著是吉川。
“我只是告訴他遊戲里的怪物屬性……”
隨後,又是杏子的聲音。
“以後離鬼冢遠一點。”
“再讓我看見你去找他,這些照片就一張一張貼滿學校。”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廣播仍在繼續。
“當然,只貼學校太慢了。”
“再拍下來發論壇。”
“就算學校把帖子刪了,總有人會保存下來吧?”
“以後見鬼冢一次,就多發一張。”
與此同時。
學校廣播室。
菊地善人一個人坐在控制台前。
耳機掛在脖子上。
錄音設備放在旁邊。
他的手指輕輕推高音量。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去會議室。
更沒有準備站到任何人面前解釋什麼。
只是在需要的時候。
按下了播放鍵。
二年四班。
三橋靠在椅背上聽著廣播,挑了挑眉:“這傢伙還留了這麼一手。”
伊藤皺眉:“重點不是這個吧。”
新之助撐著下巴:“符合菊地風格。”
三橋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是他?”
“這種不露面,但能讓全校一起聽證據的處理方式,目前班裡只有他技術比較合格。”
村井沒有參與。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廣播喇叭。
而會議室里。
錄音已經播放到了最後。
“怕什麼?”
杏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媽可是PTA會長。”
“還是教育評論家。”
“學校誰敢拿我怎麼樣?”
這一次。
上原母親的臉徹底白了。
廣播結束。
滋——
聲音消失。
會議室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
上原母親緩緩轉頭,看向坐在後方的杏子。
“杏子。”
杏子的臉也沒了血色。
“媽媽……”
“錄音是真的嗎?”
“我……”
“我問你,是真的嗎?”
杏子張了張嘴。
最終沒有回答。
可現在。
沉默已經是最清楚的答案。
上原母親閉上眼睛。
幾分鐘前,她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教育者必須傾聽學生。
可當吉川真正站在自己面前,說自己長期遭受欺凌時,她第一反應卻是——
我的女兒不會這樣。
因為我是她的母親。
我了解她。
結果。
她根本不了解。
很久以後,她才重新睜開眼。
“關於辭退鬼冢英吉的要求……”
內山田下意識坐直。
“我撤回。”
內山田整個人僵住。
等等。
怎麼又撤了?!
上原母親繼續說道:“鬼冢老師昨天的處理方式,我依舊不能認同。教師不應該以羞辱回應羞辱,這一點不會改變。”
鬼冢掏了掏耳朵。
“巧了。”
眾人看向他。
鬼冢咧嘴:“老子也沒準備讓你認同。”
“鬼冢!”
內山田終於徹底綳不住:“你少說一句會死嗎?!”
上原母親卻沒有生氣。
她只是整理好自己的文件,站起身。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吉川一眼。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我了解自己的女兒”。
只是沉默了兩秒。
隨後輕輕低了一下頭。
然後帶著杏子離開。
第二天。
鬼冢照常站在二年四班講台前。
全班罕見地安靜。
鬼冢把教材往桌上一扔:“你們又怎麼了?突然這麼安靜准沒好事。”
三橋先開口:“聽說你昨天差點被開除了。”
“沒開成。”
“所以呢?”
“所以今天繼續上課。”
三橋沉默兩秒:“你一點感想都沒有?”
鬼冢想了想:“有。”
大家都看向他。
“以後去KTV最好先看會員日,昨天貴死老子了。”
伊藤默默捂住臉。
三橋嘆氣:“我就不該問。”
就在鬼冢準備翻教材的時候,村井忽然開口:“喂。”
鬼冢抬頭:“幹嘛,金毛?”
村井眼皮一跳,卻難得沒直接炸。
“昨天那個……”
“哪個?”
“你不是說還有恐怖故事嗎?”
教室安靜了一瞬。
草野和藤吉同時看向村井。
村井立刻惱羞成怒:“看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鬼冢盯著他看了兩秒。
嘴角慢慢咧開。
“想聽就直說。”
“誰想聽了!”
“今天這個比燒賣恐怖十倍。”
“我都說了沒想聽!”
“先把窗帘拉上。”
“你到底有沒有聽人說話!”
二年四班重新亂成一團。
吉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放學時,新之助經過他的座位。
“吉川。”
“嗯?”
“那個Boss後面還有第二形態。”
吉川愣了一下。
新之助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繼續?”
吉川停頓兩秒。
這一次,他沒有先看看周圍。
也沒有擔心是不是有人盯著自己。
只是很自然地點頭。
“好。”
不遠處,三橋已經催著伊藤往外走。
“海膽,快點,今天從商業街那邊走。”
“為什麼?”
“少廢話,跟上就行。”
“你到底又發現什麼了?”
兩個人一邊吵一邊離開教室。
新之助隨意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並沒有太在意。
屬於鬼冢和二年四班的第一場大麻煩,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而另外兩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傢伙身後——
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也差不多該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