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一球算誰的
第90章 這一球算誰的
第90章 這一球算誰的星期三午休，新之助剛把水瓶擱在球場邊的長椅上，三橋投出去的籃球便砸在籃筐前沿，彈回來，被他順手接住。三橋還舉著胳膊，看見球落到了誰手裡，立即朝他招手。
“傳過來，剛才手滑了。”
新之助掂了掂球，沒傳，先低頭看了眼自己中午換好的運動鞋。“我也打。”
“正好，來這邊。”三橋伸手往自己身旁一指，又指向站在籃下的村井，“這傢伙說我只會站著投。”
村井將滾到腳邊的另一隻球踢到場外，讓坐在長椅上的同學接住。“你倒是投進去一個。”
伊藤從水龍頭那邊回來，手裡的水瓶往椅邊一放，已經捲起了袖口。菊地站在村井旁邊，原本只是替他們撿球，這會兒看看兩邊的人，也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了椅背上。
“三對三？”他問。
新之助拍了兩下球，往場內走。三橋立即將伊藤拉到自己這邊，村井則叫住方才與自己輪流投籃的高個男生。六個人在半場內站好，菊地說哪隊先進五球就贏，每進一球算一分，進球后換對方進攻；搶到對方的球后，要先運到三分線外再進攻。
“別動不動就往人身上撞。”村井說著，目光特意往三橋身上落。
“你看誰呢？”
“看你。”
三橋伸手便把新之助手裡的球拿過去，退到三分線外。“少廢話，開始！”
他先往右運了一下球，肩膀跟著一沉。村井沒有立即伸手，只挪了半步，三橋便將球往背後一拍，想換到左手后再從另一側繞過去。球卻先碰到自己的褲腿，彈得偏了一點。
村井一把撈走，運球退過三分線，回身將球傳給籃下的菊地。伊藤追過去時，菊地已經接球起跳，把球推向籃板，球擦過籃板上的方框，落進筐里。
“一比零。”菊地落地，抬手扶了下眼鏡。
三橋站在原地，先看自己的褲腿，再看村井。“剛才還沒——”
“你喊的開始。”伊藤從籃下接住球，直接丟給他，“發球。”
新之助已經走到側面，向三橋攤開手。三橋剛想自己再來，看見村井又站到了面前，終於把球橫著遞過去，還不忘跟上一句：“到了籃下給我。”
“你先往籃下跑。”
新之助話音剛落，村井便轉到他面前。新之助將球壓低，朝右邁出半步，村井跟著動了，重心還沒收回來，新之助已經從左邊繞過。
籃下的高個男生立即迎上來。新之助沒有繼續沖，腳下一停，球從腰側收起，抬手投了出去。高個男生的胳膊才舉到一半，球已經越過指尖，落進籃筐。
三橋還站在另一側，手舉得比誰都高。
“我這兒空著呢！”
“我這裡也空著啊。”新之助落下手，朝他笑了一下，隨即退回去盯人。
村井接過球，沒急著往裡走，先看了看新之助剛才停住的位置。菊地從側面過來接應，村井把球傳給菊地，隨即往籃下切。
新之助跟著菊地移動，眼睛卻瞥見了村井探出去的那隻手。菊地剛把球傳向村井，新之助便橫移一步，伸手碰在球側。球偏向外邊，伊藤追上接住，沿著邊線運到三分線外。
“這邊！”三橋又喊。
伊藤看見三橋身前還擋著那個高個男生，沒有往那邊傳，而是把球給了剛退出來的新之助。村井趕回來，腳還沒站穩，新之助已經把球舉起來。
村井立即起跳，球卻沒有離開新之助的手。
新之助等他從面前落下，手腕一轉，球貼著地面彈向籃筐右側。伊藤剛從那邊繞進來，接球，邁步，將球送進了籃筐。
“二比一。”伊藤伸手接住落下的球，拋給村井，轉身時肩膀撞了三橋一下，“你往裡走啊。”
“老子一直在走！”
“你一直在喊。”
場邊有人笑出聲。三橋朝那邊瞪了一眼，還沒找清是誰，村井已經把球發給菊地。三橋趕緊轉回來，高個男生卻從他身後繞進籃下，接住菊地的傳球。三橋追過去時，對方已經抬起胳膊，球從籃板上彈進筐里。
三橋這次沒有出聲，撿起球，徑直走到三分線外。村井迎過來，他不等人站定便往左沖，球拍得很低，倒真從村井身旁擠了過去。
新之助往另一側拉開，準備接球，三橋卻已經停住，舉起球就投。
球撞在籃板下沿，直直往下落。
伊藤剛要伸手，村井已經從三橋身後追來。兩人同時抬起胳膊，指尖卻都差了一點，新之助從旁邊跨到落點下，先將球接穩，雙腳落地，往外退開。
“不用退到三分線外，還是你們的球。”菊地提醒他。
新之助應了一聲，仍運著球退到側面。他剛才落地時收住了力道，沒有往幾個人中間擠，背側只略微發緊，便把呼吸放緩，抬眼去找伊藤。
三橋已經湊到身邊，壓低聲音。“再給我一次。”
“你剛才不是過去了嗎？”
“所以再來一次肯定有了。”
新之助瞧瞧他，又看看籃下，伸手將球遞過去。三橋立即笑了，才接到手，村井便挪到他面前，胳膊張開，擋住了往裡的路。
這回三橋沒急著撞進去。他側著肩護住球，越過村井往場外看了一眼，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老師！”
村井根本沒回頭。“你把校長叫來也——”
“叫我幹嗎？”
鬼冢的聲音真從身後傳來。村井一怔，三橋立刻趁他分神，把球傳給了新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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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助接球時也看見了鬼冢。他正從長椅後面走過來，手裡捏著半個還沒吃完的麵包，一邊嚼，一邊朝場內張望。新之助沒有跟他打招呼，迎著趕來的菊地抬起手，球從指尖送出去，落進籃筐。
“三比二！”三橋立即抬起胳膊。
村井轉過臉，看見鬼冢真站在場邊，張開的嘴又閉上了。他接過球，指了指三橋。“你等著。”
三橋站到新之助旁邊，咧開嘴，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怎麼樣？”
新之助揉揉被拍到的地方。“速食麵，你傳球的時候比投籃准。”
三橋臉上的笑頓時沒了。伊藤已經往籃下跑，回頭叫他：“守你那邊！”
村井這次沒有自己往裡沖。他把球傳到菊地手裡，繞過伊藤，沿底線走。菊地拿球試探了兩下，新之助都跟在面前，伸手的距離始終沒有變化。菊地想從左邊突破，才邁出腳，新之助已經先移到了那裡。
菊地把球收回，轉向三橋那邊。高個男生迎出來接應。菊地剛把球遞過去，伊藤的手便插進了兩人之間。菊地趕緊往回縮手，球卻擦過他的指頭，掉到腳旁。
伊藤彎腰撈起，護著球運到三分線外。三橋這次沒光站著喊，搶先跑向另一側，把高個男生也帶了過去。
新之助看見空出的地方，立即向籃下邁步。村井跟著轉身，伊藤卻已經將球從兩人前面送過去，落點就在籃筐左側。
新之助接住，沒有等村井再追近，收球跨步，從籃筐側面將球輕輕挑了上去。球碰了一下籃板，落下來，在筐沿上轉了半圈，終於掉進網裡。
場邊的鬼冢咬住最後一口麵包，空出來的手往自己膝上一拍。
三橋已經搶著朝籃下走。“四比二。還有一個！”
“我聽得見。”村井將球拿起，抬頭看向菊地。兩人站近說了兩句，菊地朝新之助這邊看了一眼，又轉頭去找三橋的位置。
下一次進攻，村井將球給了高個男生，自己往外繞。伊藤跟上拿球的高個男生，三橋也盯著球往裡挪，不知不覺離開了該守的人。新之助伸手往旁邊一指，三橋這才發現村井已經空出來，趕緊撲了回去。
村井剛接到回傳，三橋的手便伸到了面前。村井沒能直接出手，只好將球重新壓到地上，轉身繞開三橋。新之助已經從側面靠近，腳步聲一到，村井便把球抱了起來，試著從兩人中間找另一邊的隊友。
三橋就在這時伸出手，拍在球的下緣。
球從村井手裡鬆脫，落地彈起，三橋跟著往前一撲，將它整個抱住，轉身便往外跑。新之助跟在他身後，笑著叫了一聲：“先運球！”
三橋這才把球往地上砸下去。村井已經停住，手指向三橋剛才抱著球跑過的地方。
“走步！”
三橋低頭看看球，又回頭看看自己跑出去的距離。鬼冢在場外笑得彎下腰，剩下幾個人也都停了。伊藤用胳膊擋了擋臉，過了一會兒才過去把球撿起來，遞迴村井。
“再來。”
這一次村井沒有再留球。他在三分線外將球傳給菊地，自己往裡切，菊地抬手作勢回傳，突然轉向籃筐，收球投籃。新之助始終跟著菊地，沒被假動作帶開，等球離手才伸出胳膊，指尖擦過球底。
球的方向偏了，伊藤在籃下接住球，先運到三分線外，再把球傳給新之助。隨後伊藤沿左側往底角跑去，高個男生也跟了過去。
新之助才拿到球，菊地和村井便一前一後靠近。村井沒有貼上來，只擋住去籃下的路，菊地站在外側，伸手封住他正面的投籃。
三橋站在籃筐右側，面前一下空了。
“球！”他喊了一聲。
村井沒有過去，反而往新之助這邊又挪了一點。三橋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繃住，舉起來的手卻沒有放下。
新之助先把球壓到身側，肩膀朝菊地那邊一晃，腳卻沿著村井外側跨了出去。村井趕忙轉身，菊地也跟著追，兩人之間露出一條窄縫。
球從縫隙里落向地面，彈到了三橋面前。
他接住，雙腳已經站在離籃筐不遠的地方。方才跟著伊藤跑到左側底角的高個男生急忙往回趕，三橋卻沒再等著把人晃過去。他朝前邁了一步，雙手將球送向籃板。
球碰板，落進筐里。
“五！”三橋的聲音比球落地還快。
他伸手接住球，轉身便看向村井。村井喘著氣，沒接他的目光，先往新之助那邊看了一眼，才把兩隻手撐在膝上。“行了，輸了。”
三橋抱著球走到鬼冢面前，特意從他眼前繞過去，又繞回來。“最後那個看見沒有？”
“看見了。”鬼冢朝他伸手，“球給我。”
三橋警惕地往後縮。“幹嗎？”
鬼冢沒回答，直接從他懷裡拿走球，站到三橋剛才進球的位置。他先朝籃筐瞄了一眼，屈膝抬手，球卻從筐邊擦過去，砸在後面的架子上，彈得老遠。
這回換三橋彎下了腰。
伊藤走過去追球。菊地拿起外套，笑著提醒午休快結束了，村井還坐在長椅邊喘氣，鞋尖往三橋那邊踢了一腳，沒踢到，便也懶得再動。
新之助去水龍頭邊洗過手，回來拿水瓶。伊藤剛把球撿回來，鬼冢便迎上去接過，看樣子還想再試一次。
“老師，下回一起啊。”新之助說。
鬼冢抬眼，立即往他這邊一指。“行，我跟你一隊。”
“憑什麼？”三橋直起腰，一步跨到兩人中間，“你去村井那邊！”
長椅上的村井立刻抬頭。“你自己帶。”
菊地已經將外套搭上肩，經過新之助時，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下次先到球場的，先選人。”
新之助笑著點頭。三橋還要再說，伊藤已經把籃球從鬼冢手裡接回來，往器材室的方向走。新之助擰好瓶蓋，跟了上去。
走出球場幾步，身後忽然多了陣急促的腳步。三橋趕上來，先擠到新之助身旁，又往另一側看，發現伊藤還抱著球，便伸手搶過去，夾在了自己胳膊下面。
“下回我去借。”他說完，抱著球走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