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回不能帶搭檔
第91章 這回不能帶搭檔
第91章 這回不能帶搭檔三橋把籃球交回器材室，走到門外，又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球被放在哪一層。伊藤沒等他，拿著水瓶先上了樓。新之助跟在後面，剛回到二號位坐下，朋子便從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野原同學，周六下午，你有空嗎？”
新之助擰開瓶蓋，喝過一口水才轉過身。“有啊，怎麼了？”
朋子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母親剛發來的消息。松浦已經聯繫過朋子的母親，想請朋子周六去事務所參加一次試鏡，時間是下午兩點，下面還附著地址和從車站過去的路線。
“他們在選一部短片里的學生角色。”朋子說，“這次要和那邊的工作人員搭戲，不能自己帶搭檔。”
“那我坐哪兒？”
“外面。”她說完，自己先笑了，“我媽媽也會去。我想問，你願不願意一起？”
新之助又看了眼地址，點頭。“願意。幾點見？”
朋子將手機拿回去，和他約好車站出口，直到下午的預備鈴響，才轉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新之助將水瓶收進包側，拿出課本，三橋已經把翻開的書往他這邊推了半寸，指著兩人不一樣的頁碼。
新之助將三橋的課本翻到和自己一樣的頁碼，手還沒收回，老師便從門口走了進來。
到了周六，新之助提前十分鐘來到約好的車站出口。朋子和母親一起走出閘機。朋子遠遠看見他，便抬起手揮了兩下。她沒穿校服，淺色上衣外面搭了件薄外套，包帶被她捏在手裡，走近以後才慢慢鬆開。
“等很久了嗎？”
“剛到。”新之助朝她母親打過招呼，側身讓開出口的人流，“走哪邊？”
朋子已經把路線打開了，低頭對過出口號碼，指向右側。她將手機收進包里，母親跟著兩人走過斑馬線。事務所在另一條街的樓上，底下幾家店的招牌擠在一起，三個人走到樓前，又對了一次門牌，才找著通往電梯的入口。
電梯門打開時，朋子先往裡走。明明要去五樓，她卻先按亮了四樓的按鈕。母親剛要提醒，她已經自己看見，趕緊又按下正確的數字。
兩顆按鈕一同亮著。
新之助看看她，忍住沒笑。朋子卻先轉過臉，目光恰好和他碰上，原本抿著的嘴角也動了。
電梯先在四樓停下。門外站著個拿紙箱的男人，正好進來，向擋住按鈕的新之助借過。新之助往裡讓了讓，朋子也退到他身旁，直到電梯再次往上走，才小聲說：“也沒白停。”
她母親站在另一側，聽見了，笑著搖搖頭。
松浦已經在前台等著。看見他們，她走過來打招呼，先帶朋子和母親核對了姓名，再往走廊另一頭指了指。
“今天試的是公交車上的一段。資料昨天發給你媽媽了，你看過了吧？”
“看過了。”朋子點頭。
“等一會兒會先給你看站位。接戲的人也是第一次和你配合，有什麼沒聽明白的，當面問就好。”
新之助跟著往前走了兩步。松浦回頭看看他，又看看旁邊的長椅，笑著抬了下手。
“陪同在這裡等。裡面地方小。”
新之助只好停下。朋子也停住腳步，回頭看他。他已經把書包從肩上取下來，在長椅邊坐好，抬起臉朝她擺擺手。
“去吧，我在這兒。”
朋子還想說什麼，走廊盡頭的門卻開了。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生拿著外套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跟等在門邊的女人低聲說了兩句，兩人便一起走向電梯。
朋子的視線跟過去，手指重新握住包帶。松浦沒有催，等那兩人走過，才帶她往裡走。
母親替她接過包，留在長椅旁。朋子走到門前，又看了新之助一眼。他還坐在那裡，沒有拿出手機，見她回頭，便沖她點了點頭。
她這才跟著松浦進屋。
房間里架著一台攝像機，旁邊坐著兩個人，桌上放著紙和水杯。地面貼了幾條白色膠帶，兩把帶扶手的椅子並排放著，模擬公交車靠窗和靠過道的座位。椅前還橫著一條長凳，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空隙。一位穿灰襯衫的女工作人員站在椅旁，正將一隻布袋放到外側的椅子上。
朋子先報了自己的名字，照松浦的指引，走到膠帶旁站好。
桌后留著短鬍子的男人看過手裡的紙，抬頭問她：“昨天那段情境，看明白了嗎？”
“我坐裡面，馬上要到站了，想請旁邊的人讓我出去。”她看向那兩把椅子，“但是她睡著了。”
男人點頭。“對。你可以按自己的辦法來，不用照著紙上的每個字念。”
朋子又低頭看了眼座位。靠窗的椅子在里側，想往過道走，就得從另一把椅子前面經過。她把兩隻手並在身前，剛準備坐下，又轉回來。
“請問，車門在什麼方向？”
松浦走到攝像機旁，將模擬車門的位置指給她看。朋子沿著那個方向看了一遍，才坐到裡面。灰襯衫的工作人員也坐下，抱住布袋，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開始。”
朋子先看向前方，等了一小會兒，又側過臉望向身旁的人。她的嘴張開一點，沒立即出聲，手已經從膝上抬起來，伸到半途，又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
工作人員沒有動。
朋子往前傾了些，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不好意思，我要下車了。”
對方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起身，只將腳往椅子底下收了收。朋子站起來，試著從椅前過去，走到一半，才發現布袋還橫在工作人員膝上，伸進了過人的空隙。
她停住，原本要說的話也頓了一下。
“要關門了。”留短鬍子的男人忽然說。
朋子立即朝剛才指明的車門方向望去，腳下往前邁了半步，膝蓋卻碰到椅邊。她趕緊站穩，轉回臉，沒有再彎下腰去擠。
“能把袋子拿過去一點嗎？我要從這裡下車。”
工作人員抬頭。“下一站再下不行嗎？”
這句話不在昨天收到的紙上。
朋子怔了一瞬，手指搭住椅背，目光又朝車門那邊動了一下。
“不行，我和人約好了。”她看回對方，“他在這一站等我。”
工作人員終於把袋子抱到懷裡，又側過腿。朋子從椅前走過去，步子比進來時快，離開椅子以後還朝車門方向舉了一下手。
“等一下，還有人下車！”
她走到攝像機旁的膠帶邊，才收住腳。松浦站在不遠處，朝她示意停在那裡，她便沒有再往前走。
留短鬍子的男人沒有立刻評價，低頭在紙上寫了幾筆。朋子站著等，才發覺自己剛才扶過椅背的那隻手還半握著，慢慢將手指鬆開。
短鬍子的男人抬起臉。“最後叫司機那一句，聲音可以。前面叫旁邊的人，也要讓她聽得見。”
朋子點頭，認真應了一聲。
“還有幾個人要試，今天不當場定結果。”他將紙放回去，“謝謝你，先到這裡。”
她向幾個人道過謝，走到門邊，又回頭向那位替她搭戲的工作人員欠了欠身，才跟著松浦出去。
走廊里，新之助正坐在長椅上看那本借來的短篇集。朋子的母親站在窗邊，手袋挽在胳膊上，聽見開門聲，立即轉過身。
新之助也抬起頭，手指還夾在書頁之間。朋子剛出來，先看見母親，又看見他，嘴唇動了動，腳步卻快了起來。
“結束了？”母親問。
朋子點頭，伸手接過母親遞來的包。松浦將後續聯絡的事簡單說了，仍由她聯繫母親，等這一批人都試完再通知，不用留在這裡等。
新之助將書合好，收回書包。朋子走到他身旁，低頭看見他已經拎好包等著，嘴角便揚了起來。母親向松浦道過謝，招呼兩人一同走向電梯。
這次朋子沒有再伸手按樓層按鈕，讓新之助去按。到了一樓，他先往外走，她卻沒有立即跟上，站在開著的電梯門前，抬手擋了一下，等母親出來才鬆開。
樓外已經比來時熱了些。朋子將外套脫下，搭在胳膊上，母親取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問兩人想不想先吃點東西。
“我剛才看見對面那家賣煎餃。”新之助立即往街對面指，“還有拉麵。”
朋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隔著一條街，店裡恰好有人端著一隻大碗走到窗邊。她午飯為了趕車只吃了半碗，此時看著那碗面，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新之助轉過臉，她趕緊抬手按住腹部。母親已經笑著朝路口走，招呼他們一起過去。
等綠燈時，朋子站在新之助身旁，低頭將外套重新折好。他看見她袖口翻到了外面，伸手替她拎住衣角，等她理順，才鬆開。
“想吃哪種？”他問。
“還沒看菜單。”
“我想加一份煎餃。”
朋子看了看他，又望向對面的店，先前握緊包帶的手已經放了下來。“那我也點一份。不要一會兒都被你夾走了。”
“我還沒夾呢。”
“先說好。”
綠燈亮起，母親先走進斑馬線。朋子跟著邁出一步，發現新之助還在看對麵店門旁的煎餃照片，便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將他一同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