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黃色那輛，歸我
第92章 黃色那輛，歸我
第92章 黃色那輛，歸我星期六晚上，新之助洗過澡，頭髮還沒完全擦乾，便坐到床邊，給瑪麗亞打了個電話。
“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關門聲，隨後安靜下來。瑪麗亞問他想去哪兒。新之助提了水族館和遊樂園，她選了后一個：“我想去坐碰碰車。”
新之助將擦頭髮的毛巾拿下來。“那就去遊樂園。幾點見？”
她和他約好下午兩點，在園門外碰面。凪明天留在家裡，有管家陪著，瑪麗亞五點半前回去就行。掛斷以前，她將園門的照片發過來，新之助看清門前那隻舉著氣球的熊，又回頭找自己的零錢包。
第二天下午，他剛買好兩張遊樂園通票，瑪麗亞便從路口走來。
她穿著淺色襯衫和過膝的裙子，腳下是那雙運動鞋，小包斜挎在身側。看見新之助手裡的票，她先停在他面前，伸手接過一張，抬起臉問：“你來很久了？”
“剛買好票。”
新之助將另一隻手裡展開的地圖轉給她看。紙上畫了好幾條岔路，他的手指正停在園門旁；從那裡往裡走，主路很快便分成了左右兩條。
瑪麗亞笑著靠近，在上面找著碰碰車的位置，指尖沿著右邊那條路劃過去。
“先走這裡。”
兩人檢過票，繞過門口拍照的人群。遠處傳來一陣尖叫，過山車從高架上掠過去，新之助抬頭看了兩眼，再轉回來，瑪麗亞已經停在碰碰車場外，隔著圍欄往裡面看。
頂棚下十來輛車擠在一起。有個男生一直想從兩輛車中間鑽過去，車頭剛探進去，側面便被撞了一下，原地轉了半圈。他身旁的女孩笑得扶住方向盤，連往前踩的腳都鬆開了。
新之助站到瑪麗亞旁邊，指向入口處那輛座位較寬的車。“我們坐那個？”
“我想自己開。”
她回答得很快，又看向另一側，那裡停著一輛空著的黃色車。
新之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我開紅的。”
“好。”瑪麗亞將票收進包里，“黃色那輛，歸我。”
新之助折好地圖，收進口袋，和她一起排到入口。
輪到他們時，瑪麗亞先繞過紅車，走到了黃色車旁。她坐進去，將小包的背帶收攏，連同包一起放穩在腿上，照工作人員的指引扣好安全帶。工作人員又講了一遍前進和倒車的方法，新之助聽完，坐進左前方的紅車，也扣好安全帶。回頭時，她也正在看他。
鈴聲一響，幾輛車一同動了。
新之助輕踩踏板，紅車向前滑出去。他先避開迎面橫過來的車，沿著圍欄走了一段，轉動方向盤，車頭便順著彎道轉過來。瑪麗亞的黃色車卻還停在靠近上車處的位置，車頭頂住了護欄，她鬆開踏板，重新試著打方向。
新之助將車開到旁邊，沒有貼上去。她抬眼看見他，立即伸出一隻手，掌心朝著他。
“野原同學，先等一下。”
他便停在幾步外。瑪麗亞按照剛才工作人員教的辦法，將方向盤繼續轉過半圈，再踩踏板。黃色車慢慢往後退，終於離開護欄，她立即收回手，兩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她將方向盤迴轉，車頭便對上了新之助。
“你不是讓我等——”
紅車側面輕輕一震。瑪麗亞的黃色車已經碰了上來，她原本還綳著嘴角，看見他轉過臉，終於笑出了聲。
新之助看看兩輛貼在一起的車，隨即轉動方向盤，從她車頭旁繞出去。瑪麗亞沒能立即跟著轉過來，等黃色車重新朝前，紅車已經到了場地另一側。
他從方向盤后抬起手，朝她招了兩下。
瑪麗亞將剛才垂到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踩下踏板，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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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助沒有一直繞著外圈走。前面兩輛車撞在一起，他從空出的一側轉出去，瑪麗亞跟到岔開的地方，沒再照著他的車尾追，轉而繞向場地中間。
紅車才拐過來，她已經迎在前面。
新之助立即轉向右側，剛騰出一點距離，一輛藍車便從旁邊擠了進來。藍車裡的小男孩兩隻手都攥在方向盤上，身旁的父親還在教他往另一邊轉，整輛車卻橫在了紅車前面。
新之助鬆開踏板，等藍車往前挪。身後傳來瑪麗亞帶著笑的聲音。
“找到你了。”
黃色車碰上紅車後面的軟圍圈，將他往前輕輕推了一點。新之助的肩膀跟著一晃，回頭看她，她坐得端端正正，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藍車終於轉開。新之助往前駛出一段，沿著空出來的地方轉了個彎，又朝她駛來。瑪麗亞趕緊轉方向盤，車頭才挪開，車側已經被紅車碰了一下。
“這次輪到我。”他說。
瑪麗亞抬起臉，正要再追，頂棚下的鈴聲卻響了。兩輛車先後停住，旁邊還沒分開的幾輛也一起沒了動靜。工作人員走進來，示意大家解開安全帶，沿右側出口離場。
新之助先從車裡站起來，在出口邊等她。瑪麗亞把小包重新挎好，走到他面前，沒有朝外面的路走，反倒望向了入口處。
“再玩一次？”
“走。”新之助立即和她一起轉向入口。
第二輪，她仍去開那輛黃色車。
這回車子一啟動，瑪麗亞便先轉向中間，新之助追過去，她已經借著兩輛車之間的空隙繞開。輪到他在另一頭等著，她又不肯直直開過來，隔著半片場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轉去別處。他只好重新跟上，才轉過彎，黃色車便從旁邊靠近，兩輛車的軟圍圈又碰在了一起。
瑪麗亞笑著扭過臉，新之助也笑，手卻還穩穩握著方向盤。她想從前面繞走，他便跟過去，直到鈴聲再次響起，兩人才停在離出口不遠的地方。
走出頂棚時，瑪麗亞的臉還熱著。她把包帶往肩上提好，走到路旁的飲料攤前，買了兩瓶水，回身將其中一瓶遞給新之助。
兩人在樹蔭下找了張長椅。新之助將地圖取出來，壓在自己膝上，瓶蓋擰開，剛喝了一口，便聽見身後響起一陣慢吞吞的汽笛聲。
一列紅頂的小火車沿著窄軌道駛來，車頭吐著薄薄的白霧，後面幾節敞開的車廂里坐著孩子，也坐著大人。一個小男孩扒在窗邊朝長椅這邊揮手，瑪麗亞看見了，也抬手朝他揮了揮。
新之助將水瓶放低，目光從她抬起來的手，移到不遠處的小站。那列火車已經慢下來，站台邊的工作人員正在引導候車的人排隊。
“去坐那個？”他問。
瑪麗亞沒有馬上應，先看向他膝上的地圖。新之助也跟著低頭，地圖上印著的過山車，恰好就在他手邊。
“你不是想去坐這個嗎？”
“那個晚一點也行。先坐火車。”
瑪麗亞抬眼看了看已經停穩的車廂，又喝了一口水，擰緊瓶蓋。“那我要坐右邊。”
新之助折好地圖，連同自己的水瓶一起拿在左手，站起來，向她伸出右手。
她本來已經扶住長椅邊沿，看見那隻手，動作停了一下。隨後，她把水瓶收進包里，才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新之助等她站穩，便牽著她往小站那邊走。瑪麗亞跟在他身側，走出樹蔭時，手指輕輕收攏，回握住了他的手。
剛才那列火車還停在站台邊。兩人排進隊尾，前面一家人上車后，恰好空出後面一節的並排座位。新之助先讓瑪麗亞進去，等她挪到右邊，才坐在她左側，將地圖和水瓶放在自己腿上。
工作人員合好車廂側門，沿著站台檢查了一遍，才向車頭揮手。兩人鬆開手，新之助將右臂搭上前面的橫杆，瑪麗亞把小包往膝上挪穩。
火車輕輕一晃，沿著軌道往前走。兩人的肩膀隨著那一下靠近，瑪麗亞偏頭看向右側的花壇。新之助也順著看過去，一叢叢淡黃色的小花從車廂旁慢慢退後，遠處還能看見碰碰車的頂棚。
風掀起了他腿上的地圖。新之助伸手壓住，索性將它折好收回口袋，再用左手拿起水瓶，右手搭回了橫杆。
瑪麗亞垂眼看了片刻，將手從包上移開，伸過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新之助轉過臉時，她的目光已經回到窗外，只有唇邊的笑還留著。小火車拐過彎，樹影從兩人膝上緩緩滑過去，她握著他的那隻手，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