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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凡有言,必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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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凡有言,必被知

第201章 凡有言,必被知

五艘飛舟戰艦組成的艦隊以並不算太快的速度自夜幕中掠過,留下一道道悠長的尾芒。

半個月的時間內,飛舟橫跨四座越空之門,距離須彌山所在的靈隱域便只剩下了不到兩天的行程。

火凰舟的內廳之中,衣衫凌亂開的裴綰妤側躺在美人榻上,眉間攜著一抹春意的她小口小口飲著烈酒,似有些醉眼朦朧。

「乖徒兒,這酒沒你烈啊~」

已經穿好衣衫的陸今安一邊繫著腰帶一邊看了裴縮妤一眼,無奈的說道:「師尊,您喝多了。」

當然,他是不信裴縮妤真會喝醉。

而且,與其說是喝醉,倒不如是因為另外一種『飛升』的醉意。

現在師尊是越來越大膽了,適才就是喝著喝著一把將他拎過去,酒後亂性。

「為師沒醉!」裴綰妤輕呼出一口氣:「為師疼愛疼愛徒弟怎麼了?

誰讓你這半個多月除了修煉就是修煉,碰都不碰一下為師。」

說著,她單手撐著美人榻坐起,另一隻捏著酒盅的手掠過自己曼妙的曲線些許酒液灑在白膩的肌膚上,徒增幾分誘人。

「為師很醜嗎?」裴綰妤了他一眼:「而且你年紀輕輕的開闢五座道宮,

半個月的時間———·~不怕溢出來麼?」

陸今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是真醉了?

想著,他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酒盅和桌上的酒壺,扯過一條薄被蓋住她的雙腿:「師尊,您先睡一覺吧。」

「你睡嗎?」

陸今安搖了搖頭,裴綰妤歪頭看著他:「又要修煉?」

「嗯·...—」

「陪為師聊天!」裴綰妤拍了拍身側的美人榻:「為師可以給你解惑!」

「行。」陸今安笑了笑,不過也沒有坐在她的身邊,而是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表情稍稍認真了幾分:「正好有個問題想問師尊。」

裴綰妤身子一軟重新躺回美人榻上,一邊看著屋頂一邊問道:「問吧~」

「一路上咱們也見過不少你死我活的機緣之爭,所以徒兒有時候就更覺得奇怪了。」

陸今安看著裴縮妤的側:「修仙界弱肉強食,你爭我搶理應是常態,只是因為一方修為高、一方修為低就使得修為高者勝出之後莫名沾染修為低者的因果·.—

如果說這樣的天道規則是為了保護更多的弱者,那變強奪寶的意義不就沒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而且非得沾上氣運之爭才不算是以大欺小。

而這個氣運之爭玄之又玄,比如一個通聖境想要某種寶物,而一個渡劫境也看上了,於是渡劫境就可以合理的拿去————」

陸今安看著師尊:「雖然我覺得不會這麼簡單,但是這樣的規則-—----有些離譜,不是嗎?」

裴綰妤歪頭看他:「所以你認為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天道規則?」

陸今安「嗯」了一聲:「或許這確實出於對弱者的保護,但別說人族或是妖族,就算對人間的動物來講,獅子都是可以吃兔的---所以這個規則很不合理。」

他看著裴綰妤:「師尊您修為強大又位高權重,可以幫徒兒解惑嗎?」

「你的猜測是什麼?」單手撐起臉頰的裴綰妤眸光慵懶的看著陸今安:「可以向為師講講嗎?」

「我的猜測的話——.」陸今安沉吟著說道:「反制上界的一種手段。

因為他們現在暗中奪舍各域的天才,如果沒有這個規則的話,他們的行動肯定會更大膽。」

裴綰好擺弄著自己的一縷髮絲,聲音帶上了幾分打趣:「誰能改變天地規則呢?」

陸今安毫不猶豫的說道:「超脫。」

「嗯·——」

裴縮妤點了點頭:「等你成仙了就知道了。」

「為何?」陸今安好奇的問道:「有什麼說法嗎?」

「有些時候呢——」裴縮妤輕聲開口:「凡有言,必被知。」

陸今安愜了一下,忽的想到宗主不讓他說出奪舍者名單一事,原因是師尊的這番話嗎?

「徒兒明白了。」陸今安起身作了一揖:「徒兒先去修煉了。」

說罷,不等師尊開口就趕緊離開屋內。

裴綰妤幽幽警了他一眼:「為師能吃了你不成?」

回應她的是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裴綰妤輕笑一聲,繼而直起身子再度伸手向桌案上的酒壺,春雨滋潤過後的明媚臉蛋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醉意朦朧。

「和上界——.可不只是奪舍和被奪舍這麼簡單。」

妖族古庭之中,也不乏黑凰的存在。

她不是不想告訴陸今安很多的事,只是乖徒兒終究不是仙人,只有成仙,才有具備屏蔽一定天機的本事。

有些事太早知道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而此次前往須彌山,今安打壓佛子只是其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探查帝釋天是否真的圓寂。

這位佛門二十諸天之一的佛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在世人眼中了。

裴縮妤將盅中的烈酒一飲而下,將半敞的衣襟裹好,沃如堆雪的風景便被掩去。

起身重新走向浴池的她隨手將酒盅扔回桌案,一雙鳳眸之中略帶陰冷。

如果帝釋天真的圓寂了,佛門內部將從上到下一條心的敵視妖族。

再加上佛門信徒眾多,以此為願力在人族內部掀起開戰的浪潮,就不是那麼容易鎮壓了。

如今須彌山的掌舵者大無量佛從萬年前開始便是貫徹到底的兩界關主戰派,

成佛之前所立兩大宏願「靈隱無妖」和「佛門皆可修大乘佛法」,如今前者已經完全實現。

作為人族九十九大域之一的靈隱域,佛光籠罩,沒有一隻妖族生存。

裴縮妤褪下身上的衣袍,抬腿沒入浴池之中,將後背靠在池沿處,仰頭看著屋頂。

須彌山位居人族三大佛門之首,可是相較於靈隱域的舉域無妖,毗鄰的靈山和普陀山兩大佛門則不像靈隱域那般祥和。

雖不能說妖禍四起,但也比較危險。

尤其靈山和普陀山還不讓須彌山幫忙。

「不想這麼多。』

裴綰妤又往溫泉中潛了潛,自己只是受宗主所託調查帝釋天的情況,其它的事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

帝釋天應該沒那麼容易圓寂,先不說他實力通天,再說如果他真圓寂了,

須彌山應該早就有行動了。」

裴綰妤閉上雙眸,如果帝釋天沒有圓寂,十域會武總該露個面吧?

不然豈不是讓帝釋天的廣大信徒不滿?

如果真的不會露面——

「算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動手罷了,不想了。『

裴縮妤抬起雙手微壓於水面浮起一些的白膩,看著上面的幾個吻痕,眼底掠過笑意。

這孩子剛才明明嘴上說著不要,動作卻一點都不溫柔呢。

呵——.—-還說能忍住,這叫忍得住?

「小混蛋也會撒謊了,唉~」

輝光域,靈山。

老僧將禪杖橫放於雙膝之上,雙目緊閉,口中喃喃誦經。

隨著經文從嘴中誦出,周圍形成了大放的金光,將他包裹其中,形成了堅不可摧的屏障。

「唉—————-您是我佛門二十諸天之一的佛,何必如此堅持呢?」

老僧對面,面容和善、始終帶著笑容的中年僧人輕嘆一聲:「明者因時而變,知者隨事而制。

如今妖族王庭被古庭收走不少血脈,實力遠不如當年,攻守,早該易型了。」

看著老僧不為所動的模樣,中年僧人搖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這間簡易的房屋。

剛走出沒多遠,一名羅漢飛身而來,正要開口,中年僧人抬手制止:「說吧羅漢行了一個合十禮:「萬道宗的飛舟艦隊將在一個時辰後進入輝光域,是否招待?」

中年僧人思數秒後搖了搖頭:「他們受須彌山之邀而來,靈山就不必做多餘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聲音一頓看向羅漢:「別讓那些孽畜衝撞了萬道宗的艦隊-—」」·

不過,諒它們也沒那個膽子。」

羅漢行禮退去,中年僧人抬頭看向天上的皎月,無聲笑了笑。

「萬道宗的聖子是強,但一路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過什麼大的挫折-—」·

中年僧人重新邁開步子:「無危機之時的大勇氣和應變能力,談何———.」

他搖頭低笑一聲:「著相了,著相了,阿彌陀佛。」

「師尊,我還以為您就寢了———.」」

陸今安走進屋內,看著已經穿戴齊整的裴綰妤,笑了笑說道:「剛才已經進入輝光域的地界了。」

「你不陪為師睡,為師也沒有睡意。」裴綰妤將流蘇固定好,轉身淺笑一聲:「如何?」

陸今安看著端莊典雅的裴綰妤,眼神稍亮:「自然是好看的。」

裴綰妤滿意的點了點頭:「為師原本還想著將妝容點的再漂亮點,讓別人好好羨慕你有這麼一個美若天仙的師尊,但想想還是算了。」

陸今安「嗯」了一聲:「畢竟是到佛門,咱們低調點就好。」

「為師也是這麼想的。」裴綰妤一笑,就見陸今安目露猶豫,不由問道:「

有什麼心事還要瞞著為師嗎?」

「倒也不是心事。」陸今安取出了紫羅蘭色的高跟鞋:「徒兒原本想著找個時間讓您穿這雙鞋子來著,您現在穿著的衣裳也挺配,不過今天還是算了。」

「無妨,現在可以試試。」

裴綰妤笑吟吟的走到椅子旁坐下,將右腿抬起,裙擺下尚未套上羅襪、染著紅色蔻丹的玉足便伸向了陸今安:「來,給為師穿上。」

陸今安看著師尊的裸足,猶豫了一下之後沒說出穿上絲襪這種話,不然穿上、脫下的有些麻煩。

於是他走過去蹲下,一手輕捧裴綰妤的腳踝,一手就要將高跟鞋給她穿上。

「這鞋子是秋青棠.」

「我讓她幫忙做的-—---」陸今安一邊將鞋尖套進裴縮妤的趾尖,一邊抬頭說道:「師尊覺得————」」

轟隆隆一-

話音未落,外面忽的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窗口看去,左側破浪舟的護舟結界顯然是受到了某種攻擊而自行啟動。

攻擊的法術並不強,連讓飛舟震顫都做不到,但毫無疑問這是挑畔,對萬道宗的挑畔。

裴縮妤鳳眸微眯,陸今安正要開口,就聽窗外再度傳來一道轟鳴。

這一次是右側的破浪舟受到了攻擊,依舊是泛不起多少漣漪的法術,但挑意味更濃。

陸今安鬆開裴綰妤的玉足,輕聲說道:「徒兒出去看看。」

裴綰妤點了點頭,不擔心是什麼『引蛇出洞』的計謀,乖徒兒才不會傻傻的離開飛舟呢。

來到甲板的陸今安看向下方,夜幕下的地面仿佛是一個黑點,隱隱有著法術的光芒像是煙花一樣直奔萬道宗的五艘飛舟而來。

顯然是故意的。

陸今安緩緩開口下令:「下去看看。」

五艘飛舟改變航線,俯衝而下直奔攻擊的方位而去。

半途中,陸今安依舊能夠看到升騰而起的法術光輝,但是下一秒就被一道佛光盡數防禦。

下一秒,便有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升騰而起,表情微急:「貧僧——

陸今安不理:「加快速度。」

五艘飛舟直接從僧人身側而過,接近地面的時候降低速度,繼而停下,浮於半空。

天空上,僧人表情微變:「這群該死的孽畜————·」

他連忙取出了傳訊羅盤進行聯絡,而陸今安已經下了飛舟來到地面,警了一眼周圍匆匆趕到的武僧之後,看向了被他們重重包圍的數十名妖族。

這些妖族一看就是輝光域本地的妖族,沒有兩界關以西妖族那種沖天的妖氣。

陸今安又環視了周圍一圈,想來這裡是這群妖獸的山頭,粗略感知一番,應該有上萬隻妖獸棲息於此。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前面的妖獸,其中一頭妖獸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變回了熊樣,身上多處佛光籠罩,鮮血淋漓。

陸今安雙眸微眯,邁步走向前去,周遭的武僧猶豫間,接著便像是收到了什麼命令一樣讓開了一條道。

陸今安的身後,擔任此次護衛之一的仙人徐述站在原地,神識已經將方圓萬里全部覆蓋。

陸今安停下腳步,看了眼只剩一口氣的熊妖,繼而看向了另外一頭有著妖王氣息的狐妖。

「原因—」

他剛一開口,話還沒有說完,這頭狐妖忽的尖嘯一聲,便朝著他直衝而來半途中直接變回原形張開了血盆大口。

而其餘的妖獸在這一刻同樣沒有半點猶豫的緊隨其後,朝著陸今安撕咬過去「孽畜,大膽!?」周遭的武僧怒吼一聲,但最強只是通聖境的武僧哪有萬道宗派來的渡劫境護衛反應快?

剎那之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留下一條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