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话 可恨的天空

夜晚。

菲妮来到兹瓦克侯爵家宅邸的阳台。

「景色如何呢，莉婕露缇大人？」

「菲妮吗？怎么了？」

阳台上有先到的客人。

是身穿军服的莉婕露缇。

她披着只有元帅才能获准的蓝色披风，看起来一如往常，但菲妮觉得有些不同。

所以菲妮带着红茶用具来到阳台。

「我想夜风应该很冷，就带了红茶过来。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喝呢？」

「真贴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站在阳台上的莉婕露缇走向附近的桌子。

菲妮迅速在桌上泡好红茶，递给莉婕露缇。

喝下温热的红茶，莉婕露缇松了口气。

然后她缓缓地仰望天空。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呢。」

「是啊……不过，我讨厌星星。」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两层意义。

为什么讨厌星星？

明明讨厌，为什么还要看？

「那么，她也是莉婕露缇大人的师父吧。」

对莉婕露缇来说，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有两次。

看到这一幕，莉婕露缇站了起来。

她已经做好被责备的觉悟。

听到报告后回到帝都，抱着已经冰冷的母亲，就是这样的夜晚。

红茶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空了。

莉婕露缇说完这句话，准备离开现场。

「她并不优秀。她很健忘，偶尔会很淘气……但是，她是个坚强的人。是母亲教导我保护他人的重要性。」

报告说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不好的预感，全力赶往北部。

莉婕露缇笑着喝下红茶。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您是指第二妃艾梅利亚大人吧。阿尔大人的母亲三叶大人也曾经说过我和她很像。她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这还用说？是为了想起当时的无力感……以及激情。」

两次都是能清楚看见星星的夜晚。

莉婕露缇这么说着，看向自己的手掌。

因为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你说是谁的职责？」

「您无法原谅自己呢……」

没有赶上。

然后在这样的星空下，抱着被流箭射死的皇太子。

「预定是未定的，莉婕露缇大人还没有行动。」

菲妮立刻察觉，重新泡了一杯。

「或许是那样没错……但那不是我的职责。」

「我预定要用这份激情烧毁藩国哦？」

「虽然在战场上多次获得胜利，但我从未忘记那天感受到的无力感。」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

「保持激情是人的自由。如果表现出激情，伤害他人，或许会成为被责备的对象。」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莉婕露缇大人想到的人。」

「我听说无论增加多少嫔妃，皇帝对第二妃的宠爱都没有减少。她是皇帝唯一的宠妃。虽然是我个人的猜测，但我认为她是非常优秀的人。」

「菲妮……你和母亲有些相似。父亲也是因为感受到那样的气质，才会选择你吧。」

「……在帝都发生叛乱之际，当大家都认为或许没救的时候，莉婕露缇大人潇洒地现身了。请您别再贬低自己，说什么总是慢半拍。或许您没能救出母亲和兄长，但是您不是也救了剩下的父亲和弟妹吗？」

「你说职责？」

「星星总是存在于天空，即使被云朵遮住，也会突然探出头来。所以总是会让人想起。那……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吗？」

莉婕露缇又喝了一口红茶。

「……她是一位稳重的人。总是关心别人，为别人尽心尽力。在我出征的时候，她总是会给我护身符，希望我不要受伤。虽然在妃子当中不算特别有才能……但她受到父亲疼爱，也受到所有人喜爱，是我引以为傲的母亲。」

「在人生中最糟糕的经验，就是在这种星空之下的日子。老实说，这天空真令人厌恶。」

莉婕露缇将浮现在脑海中的那张脸从脑中抹去，转身背对菲妮。

「……莉婕露缇大人能控制那份激情吗？」

「最后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再聊一下的。」

第一次是母亲——第二妃艾梅利亚去世的时候。

「……是啊。当时能够迅速行动……可以说是我的小小胜利吧。」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

莉婕露缇说完，自嘲地笑了。

「原来如此……那么，我祈祷莉婕露缇大人能与过去做个了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我的职责是与莉婕露缇大人谈话。实际上要阻止莉婕露缇大人，或是采取其他方法，那不是我的职责。」

「不知道。不过……这是只能在这里清算的事，无法封印。」

「谢谢您。那么，我想请问您，您刻意在这个时候想起最糟糕回忆的理由是什么呢？」

理解两层意思，莉婕露缇苦笑着喝下红茶。

菲妮说完后微微一笑，开始收拾红茶用具。

「师父吗……或许可以这么说。」

她已经回想起当时的激动情绪。

「……这红茶很好喝。作为回礼，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那么，我差不多该告辞了。谢谢你请我喝红茶。」

「……身为女人却握剑，是因为想要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然而，我却没能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们。我总是慢了一步……」

菲妮注视着莉婕露缇的背影，开口问道：

「……你不责备我吗？」

无能为力。

「你觉得悲伤吗？为什么？」

莉婕露缇决定要在此做个了断。

第二次则是在北部发生。

「……是啊，无法忘怀。」

「抱歉。」

「……那真令人难过。」

云朵遮住了星星。

然而，菲妮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你不觉得行动之后就太迟了吗？」

然后她仰望天空。